纲领研究基础（上）
《前进报》编辑部【编者按】时至今日，很多革命小组都提到要研究撰写一份革命纲领。但是，我们能见到的“纲领”往往离历史上党的纲领差距很远。本文将向大家介绍历史上革命政党纲领的内容组成，力求展示出一份纲领应有的整体面貌，然后以此为鉴，写出一份今天纲领待研究的问题汇总。前进报期待通过提出并明确当前重要的现实问题，克服研究与宣传工作的手工业模式，即各小组选取研究题目无组织性，以及研究成果的低水平重复。我们希望，这份草案能够成为全体左翼理论工作的提纲。我们希望，纲领相关问题的研究，能够成为全体工作者共同的工作蓝图。我们希望，一切有能力的同志，都能自觉地用统一的蓝图来审阅、规划自身的工作任务，并且就此进行分工合作，真正地将分散、重复而轻重不明的手工业工作组织起来，大踏步地向前迈进。
一 、引言
在讨论纲领的具体内容之前，我们首先要回答几个关于纲领的问题，以澄清当前革命左翼的一些误解，并为纲领的讨论做一个引子。
第一个问题是：纲领究竟是什么？
简单地说，纲领就是一份集中说明一个政治组织的思想理论、政治主张和行动指南的文件。这也就是说，纲领反映了一个政党是否成熟、能否在政治上证明自己的诞生：“只要这种纲领还没有制定出来或是还处于萌芽状态，新的党本身也将处于萌芽状态”，“它将是一个潜在的党，而不是一个实在的党。”一个严肃的、以革命为目标的政党，在没有指导革命者行动策略的纲领的情况下，想要领导成千上万的革命家、觉悟工人进行革命工作，是不可想象的。因此一切有政治抱负的团体都应努力提出代表本阶级利益的纲领，并在纲领的基础上向更高形式的政党发展。[1]
而革命的马克思主义者更应当自觉地把制定纲领视为一个重要的任务，因为无产阶级的革命力量来源于组织，组织力量来源于纲领。而所有的马克思主义者的纲领归根结底应当致力于这样的一个目标：通过无产阶级革命推翻资本主义，建立无产阶级专政的社会主义，并向共产主义过渡。
第二个问题是：中国的革命左翼现在为什么需要一个纲领？
对于这个问题，我们必须放在中国革命的整个历史过程中来审视。中国的革命左翼现在正在经历这样的一个过程：从以地方小组为单位进行分散运动的初级阶段走向联合成为集中制的工人政党的高级阶段。同时，在思想上，左翼小组大多处于这样的一个时期：刚刚摆脱老左派的改良主义泥潭、新左派的学院气质，并和一切假扮成马克思主义的形形色色的自由主义、民主主义思潮决裂，基本确立了革命的马克思主义立场，还没能来得及严肃、认真地思考中国革命的具体道路问题。
这给我们提出了新的任务：具体、明确地指出当前的策略任务，即“怎么办”。因为过去中国的马克思主义个人和团体，始终没有弄清楚中国革命的道路究竟该怎么走，老左派徘徊在保党救国和追忆过去当中，新左派龟缩在大学校园里教学著述，零星的左翼力量忙于串联、论战，始终没有把具体的革命道路问题作为工作的中心来研究。而在2018年，新生的革命力量由于缺乏科学、明确的革命策略，在冒险的革命活动中，组织被严重破坏。此后，新一轮的革命左翼才逐渐开始自觉地、认真地研究组织建设与革命策略等理论问题。
所以，看到目前革命左翼能够意识到这样的问题，我们非常欣喜，但是考察当今诸多左翼同志们的问题意识、革命经验、理论资源等，我们仍旧会发现，现在我们的思想水平，对于建立一个政党远远不够。关于这个缺陷，《前进报》在《今天我们如何办政治报》这篇文章里曾经提到过：
建立集中制政党所需要的思想统一条件，至少包括理论、政治、组织、策略四个方面。除了理论上是马克思主义、政治上要暴力革命以外，组织上应当是集中制原则而非小资产阶级个人主义，并且要根据形势制定革命策略，并集中表现为一个科学的革命纲领。今天不同的左派小组虽然在坚持马列毛理论与暴力革命的大原则上一致，但对于这样几个方面的看法未必完全一致，特别是在组织问题与策略问题上，一个证明就是我们仍然没有产生一个立足于现实国情的有指导性的革命纲领。要产生这样的纲领，革命者就要全面地考虑社会生活中的每个方面，要从社会发展的根本矛盾出发，对广大劳动者（首先是无产阶级，其次是革命同路人小资产阶级）关心的每个社会问题，住房、医疗、教育、劳动保障、社保养老等等，都要给出科学的革命解决措施。这就是新阶段的学习与宣传，党的工作者在理论上要求认同纲领，宣传上要让最广大的劳动群众，首先是无产阶级，了解并认同党的纲领。为了使党真正建立在稳固、科学与现实的基础上，自觉的小组工作者就要通过国情研究来逐步提出纲领的不同部分，根据小组工作经验，进而给出革命策略。
这也就是说，中国的革命小组应当借助思想统一的方式来逐渐建立工人政党，而思想统一的任务具体来说就应当落脚在“建立一个成为共识的纲领”上。这个纲领将不仅能够把现有的革命力量整合起来，并且能为我们未来的革命道路进行指导作用，正如列宁所说：
纲领应该表述我们的基本观点，明确规定我们当前的政治任务，提出一些最迫切的要求，以便确定鼓动工作的范围，使它步调一致，向深度和广度发展，从争取实现零星小要求的局部性片断性鼓动提高到争取实现社会民主党的全部要求的鼓动。现在社会民主党的活动已经带动了相当多的知识分子社会党人和觉悟工人，因此迫切需要用纲领来巩固他们之间的联系，从而为他们今后更广泛的活动打下牢固的基础。
上述的这些指导工作，是需要我们对当代资本主义的发展、中国现实国情、工人阶级状况等等进行充分的研究才能提出来的，而这种研究必须依托建立纲领这一任务而进行，这样才能更高效、更清晰地勾画出今天的革命形势和革命左翼的迫切任务，否则就很容易陷入学理主义的陷阱，浪费精力、思考毫无必要的枝节问题。
有的同志可能会以马克思所说的“一步行动比一打纲领更重要”来反驳我们，并认为今天的中国革命者最重要的任务应该是发展和巩固地方组织，更充分地进行宣传鼓动的工作，纲领的制定可以等到运动的根基更加牢固时再进行。我们当然承认，缺乏行动是当前的革命左翼最严重的问题之一，革命者人数不足、革命的群众基础薄弱等问题必须要通过全体马克思主义者一同努力工作才能逐步解决。但是，这些任务在革命的任何一个时期都应该作为日常工作持之以恒地进行。相反的是，在这一阶段，纲领在统一思想、引领行动等方面对于一个正在新生的革命政党来说所具有的重大意义，反而成为了今天革命运动的核心问题。
我们必须意识到，在资本主义的压迫下，愿意参与到革命工作中的马克思主义者在源源不断地产生，他们往往以网左、学生小组等形式出现，他们是革命的预备队。我们之所以常常感到人手不足，正是因为这些革命的预备队难以参与到真正的战斗中来，他们苦于当前革命形势的晦暗不明，不知道革命工作应当从何着手，苦于联系不上组织、无法受到有经验的革命者的帮助和领导，也因此不能发挥自己的工作能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制定一份清晰明了的纲领，才能尽快引导这些革命的新生力量认识到当前运动的形式，才能指出他们可以立刻参与的任务，从而使他们可以迅速学习、成长，成为可靠的工作力量，投入到革命运动的工作中去。只有这样，才能迅速跨越这个小组向政党过渡的阶段，为更充分、更坚定的日常工作继续好战斗力量。
此外，分散的地方小组在缺乏纲领的情况下，往往会不平衡地发展，浪费革命力量，各个小组之间杂乱无章的理论纷争也往往会内耗革命者的时间、精力，只有以纲领为核心进行讨论，才能在讨论中确定我们运动的性质、目的和任务的基本观点，才能促进革命左翼尽快形成统一的思想面貌，才能为革命者的行动作出更清楚、更正确的指示，从而为上述的各种日常工作提供更充分、更有效的领导，增强这些工作的组织性，尽快建立起坚强的政党。
在近年来的新生革命力量当中，很少有小组尝试进行制定纲领的工作。或者是如列宁道路一般，他们在2022年发布了《列宁如何制定纲领》[1]的短文后，就此问题没有进一步的讨论。其频道上的一篇读者来稿提到了八条具体的主张[2]，但这不过是纲领的组成部分之一。这些小组大多提出了有效的研究问题，但是却把纲领研究视为一种完整的、不可分割的工作，期待着力量更大之后进行全局性的研究，而没有尝试分拆各个问题，逐步展开研究。而其他的一些左派组织也尝试发布过自己的纲领，但是与历史上真正产生影响的纲领相差甚远，既不能简明扼要地展示自身政治面貌，也不能明确表达自身政治观点、当前的政治任务与最迫切的要求，反而像是将左派中零零散散的共识杂乱地列在上面。这些小组则是思想准备不足，对纲领问题思考不深入，问题意识不明确，从而不能创作合适的纲领。因此，我们希望通过这篇文章，在第二部分，为理论认识不足的同志们介绍纲领的组成和内容应是怎么样的，在第三部分，用先前的纲领条文关照现实，指出当前我们面临的主要问题以及近期计划，希望能得到有志于进行理论研究的同志的批评、建议与认可。最终的目的是用纲领研究工作来统筹当前革命左翼所有的宣传研究写作工作。
第三个问题是，今天制定纲领，同历史的其他相比，有什么困难？
我们认为主要有两个困难：一是任务重，二是基础弱。
任务重是指，过去的纲领的很多理论部分，包括对资本主义一般发展规律的描述，建立在马恩的政治经济学研究成果之上，不需要太多变动。俄国1917年纲领及之后的所有纲领，理论部分增加了列宁的帝国主义论。但是今天，资本主义有很多新变化，从国际上看，帝国主义垂而不死数十年，后帝国主义时代的经济殖民，也与列宁的经典论述产生了一定的差别；国家对市场的调控形成惯例，使得5~10年一轮的经济危机周期不再典型。从中国看，资本主义从社会主义国家的复辟给其资本主义发展过程带来了特殊性，这也影响着我们今天国家机器、阶级力量、意识形态等等方面的表现。这些新现象、新问题既需要用经典理论去解释，也需要发展经典的理论，而关于这方面全世界的研究成果相对有限，没有形成令人信服的共识。所以革命的马克思主义者必须要根据新的政治经济材料进行分析，以便将马克思主义理论运用在中国革命的道路上。
基础弱是指，过去德国与俄国社会民主党编纂纲领时，有良好的运动基础：一方面，工人阶级运动如火如荼，稳固的地方小组迫切要求将地方的工人运动组织成全国的运动，另一方面，党有不少对马克思主义思想理解深刻、透彻的理论家。而今天，由于世界范围的共产主义运动处于低潮期，无产阶级的觉悟和组织程度，尤其是中国，仿佛回到了历史低点；而中国的马克思主义者，尚且刚刚同官方的修正主义思想划清界限，没有产生出真正有威信的马克思主义思想家，遑论一个对理论和现实都有着洞见的纲领编纂者了。在这样的历史条件下，制定纲领这一任务对于我们来说确实艰巨。
但是，这并不是迫使我们退缩的理由，因为理论家不是凭空产生的，建立纲领的过程同时正是培养理论家的过程。只有通过对现实艰难的研究、严谨的分析，将书本中的理论知识同实践充分地结合起来，才能培养出一批真正有深厚马列主义修养的革命者；才能真正回应实际问题，让革命稳固地建立在当前客观现实的基础上，而不是漂浮于涨落不定的热情上。而革命的群众力量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起来的，必须要经过长期的、细致的、坚定的工作才能逐步培养起来，而这种工作正式需要一个纲领的领导才能真正持久地、正确地坚持下去。
不过也要注意，进行研究时，不要穷尽问题的全部琐碎内容，不要溺毙于资产阶级社会繁琐制度的无穷细节当中，而是要抓住问题的主要方面，刻画问题的整体面貌，从而为革命进行服务。
上述几个问题的回答应当表明了《前进报》的态度：现在是必须着手制定纲领的时候了。我们不揣冒昧，希望抛砖引玉，把这篇文章作为制定今天中国的革命纲领的一个起点。
二、历史上的纲领
考察历史上的纲领是为了学习前人的经验，尽管今天的现实情况同这些过去的纲领所针对的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我们依旧能从中学习到很多知识，例如，纲领的结构应该是什么样的，哪些理论问题是需要被关注、值得在纲领中体现的，哪些细节争论是可以被暂时搁置不表现在纲领中的，等等。我们也可以借助纲领来建立自己对于整个革命道路的全面理解，从而为今天制定纲领提供思想资源上的准备。
我们主要考察的纲领有以下几个：1891年的《爱尔福特纲领》[3]，1895年的《俄国社会民主党纲领》[4]、1903年《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纲领》[5]和1917年《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纲领》[6]。其中1895年和1903年的俄国情况与今天更加相似，我们就主要考察了这两个纲领。由于中国共产党的纲领比较简陋，而且他们在革命时期面临的任务与我们今天的区别很大，我们基本没有参考。
我们简单介绍一下纲领的构成：一份纲领主要应由三个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概述资本主义发展的历史和现状，第二部分负责阐述党的任务，第三部分表明党在现实运动中的实际要求。接下来我们具体讲一讲这三个部分都包含了什么内容。
第一部分是其他一切部分的基础，它首先阐述了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用马克思主义分析了全世界（以及本国）资本主义阶段发展的历史和现状，指出这种生产资料个人占有与生产社会化的现实的内部矛盾。并且表明，现代社会——即资本主义社会——是且仅仅是历史发展的一个阶段，这个阶段将经由社会主义革命而发展到社会主义阶段，而社会主义将逐渐过渡到共产主义社会。社会主义革命的主力军是资本主义本身产生的无产阶级，失去了生产资料的无产阶级将会成为资本主义社会中最先进、最革命的力量，他们将用革命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建立无产阶级专政，并在这个专政下逐渐建设共产主义。
这一部分的基本论述就是这样，但是随着资本主义社会的发展，新的特征不断涌现出来，这些特征也必须体现在纲领里。例如在1917年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的纲领中，就添加了关于资本主义帝国主义阶段和帝国主义战争的论述，这是列宁对于资本主义发展新阶段的研究成果，新的历史阶段给俄国社会民主党的革命带来了新的任务，即反对帝国主义战争和社会沙文主义、第二国际改良主义的任务；当然也为俄国一国建立社会主义奠定了可能的现实基础。而在今天，经过第二次世界大战、殖民地纷纷独立、中国转向资本主义、苏联解体等一系列事件，世界及中国的资本主义已经发展到了新的阶段，新现象、新任务摆在了我们的面前，需要我们在纲领中对这些问题作出新的回答。
这一部分不仅要考虑到资本主义发展的一般情形，还要考虑到这一发展在本国的特殊性质。就中国而言，我们必须在这里回顾中国社会主义的历史阶段，并指出资本主义复辟的历史因素和发展道路，因为正是这种资本主义的特殊发展道路塑造了今天中国资本主义体制的各种特征，决定了中国的工人阶级在中国资本主义社会中处于什么地位，表现出何种面貌。
此外，需要注意的是，同俄国相似，中国的专制制度也是其资本主义发展的显著特征，这种专制制度为广泛的、大规模的阶级斗争设置了巨大的障碍，成为中国的社会主义革命运动的严峻的绊脚石。铲除专制制度的任务必须体现在这一部分里。
最后，我们必须指出，工人阶级日常的同厂主以及整个资产阶级的斗争有什么意义和作用，这种斗争将要导向一个什么样的革命战争，从而指明工人阶级斗争的基本方略和目标。而想要向工人灌输科学社会主义的知识，我们需要进行大量的工作，这些工作的执行者——中国的革命的马克思主义者——的任务，就构成了纲领的第二部分。
第二部分负责阐述党的任务。无产阶级是推翻资本主义的首要动力，这个阶级有自己的政治代表，这个政治代表就是工人政党。在资本主义时期，工人政党的核心任务永远是表明工人阶级的诉求，将工人阶级组织起来，不断冲击资产阶级统治，同时为大规模的阶级斗争以及工人阶级夺取政权做好充分的战斗准备。而这一部分更重要的任务是指出在现阶段工人政党应该更重视哪些任务，在无产阶级没有建立足够坚强有力的政党的现在，先进工人和马克思主义者的首要任务就是建党。
马克思主义者也应当说明他们对本国社会其他阶级的利益和要求应该采取什么态度。因为社会革命永远不是一个阶级的事情，是全社会所有人的事情，只有全社会的各个阶层和集团都收到阶级力量变化的冲击，从而感到现在的社会秩序不能再维持下去的时候，革命才会成功。在任何革命中，把其他的阶层和集团通通打成“反动的一帮”是毫无依据、完全不科学的，要能够在斗争中求团结，要同一切正直、诚实且愿意为了社会变革而斗争的个人和团体联合起来，一同推翻这个腐朽、黑暗、压迫人的社会，同时一刻也不忘记工人阶级的根本诉求：废除雇佣劳动制，建立无产阶级专政的社会主义社会。只有这样，马克思主义者才能说是严肃地思考和解决革命问题，才能在历史发展的无数分岔中选择最正确、最可靠的一条走向无产阶级革命的道路。
第三部分是对党在现实运动中的要求的具体展开。这是我们现在最迫切的问题，因为这是最接近工人生活、最接近工作一线的问题，它决定了我们当前哪些工作是急需进行的、在这些工作中如何表明我们的诉求、如何在宣传中体现我们的要求、如何对待现实中发生的种种事件，等等。我们认为这个部分也将是最需要全体革命左翼来一同参与讨论的部分。
在1903年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的纲领中，这一部分又被分成了三节，第一节是关于全国性改革的要求。第二节是工人阶级的要求和纲领。第三节是为农民提出的要求。第一节事实上就是关于建立民主共和国的要求。在这一问题上，我们认为民主革命是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该问题已在《民主革命论》[7]的文章中详细讨论了，不多赘述）。当然我们今天对于民主共和国的一些局部要求可以改变，例如用苏维埃共和国来代替议会民主共和国、在经济上没收一切大资本并交由苏维埃监督管理等等。
第二节即工人阶级的诉求，虽然从政治意义上对我们最重要，但是从具体条文来看，工作量反而是最少的。这是合乎逻辑的，因为无产阶级的阶级地位没有根本性改变，无产阶级组织与斗争的基本策略没有改变，在纲领中只需要包括简洁明确的共同要求。1905年的要求与我们今天的诉求基本相符，只有一些细节值得再斟酌，例如工作日是否可以再缩短、要注意对最低工资的要求是缩短工作日的保障、需要有反对零工与派遣工的条文（增强工人流动性是资产阶级降低用工成本的手段）等等。至于加强对工人阶级的了解，把握各地工厂与工人的经济与思想情况，寻找每一次实际斗争中工人的具体诉求，这是各地工作者应该因地制宜的研究工作（此部分参考“《英国工人阶级现状》导读”一文末尾的调研提纲[8]）。
第三节则是我们现在理论上的难点。20世纪初的俄国，还主要是一个小农国家，农民占据人口总数的5/6，所以，如何联合小农进行革命是俄国革命的重要问题。但是，在今天的中国，小农已经大大减少了，农村的资本主义化的程度比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深。农民更多地是以农业雇工、农民工的面貌生活在当今的资本主义社会中。与此同时，小资产阶级的其他部分大大扩张：公司职员、商业雇工（包括主播、网店员工等等）、以及“新形态就业”（网约车司机等）等大量涌现出来。如何看待这些阶层在革命中的位置，为这些阶层提出政治要求，并领导他们进行民主革命，是无产阶级先锋队现在必须正视的问题。要完成这个问题，就要对这些行业进行更严谨的阶级分析，要考察他们的生活状态与受压迫的状况。
[1] https://telegra.ph/列宁如何制定纲领-01-10
[2] https://telegra.ph/negotiating-with-Lenin-road-on-the-task-and-the-nature-of-the-present-China-revolution-05-28
这篇文章在最后提出了八点民主革命的诉求：
第一，公职人员由普选产生，可以随时撤换，实行普通工人工资制，取消特权，严惩腐败。
第二，保障言论自由、结社自由、罢工自由等公民权利。
第三，现有国有企业合并成各个行业的托拉斯，降低各种产品和服务的价格，取消各种个人缴纳的保险费用，由国家设立社会保障基金支付所有的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
第四，没收民营垄断企业变为公共平台，取消平台的抽成。
第五，工人组建工会，民主管理工厂，优化工作流程，提高底薪至3000元，禁止两班倒、三班倒，真正落实五天八小时工时制，取消非应急行业的夜班，之后随着劳动生产率的提高逐步缩短劳动时间，保证工人阶级有时间参政议政。
第六，学校全部为公立的、免费的而且是群众参与管理的机构；免费义务教育延长到高中，高中实行综合技术教育；学校后勤部门由承包改为直营，接受群众监督。免除大学学费。
第七，社保医保费用由国家承担，农民年满60岁，每月享受不少于1000元的养老金。
第八，免除房贷和取缔高利贷。
[3] https://www.marxists.org/chinese/second-international/marxist.org-chinese-2Interational-1891.htm 《爱尔福特纲领》
[4] https://www.marxists.org/chinese/lenin/mia-chinese-lenin-18951209.htm 《1896年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纲领草案》
[5] https://www.marxists.org/chinese/lenin-cworks/07/045.htm 《1903年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纲领》
[6] https://www.marxists.org/chinese/lenin/mia-chinese-lenin-191704-05.htm 《1917年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纲领》
[7] https://telegra.ph/On-Democratic-Revolution-Part-I-11-05
https://telegra.ph/On-Democratic-Revolution-Part-II-11-06
[8] https://telegra.ph/Condition-of-Working-Class-in-England-10-14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欢迎革命同志们关注电报频道《前进报》并来稿交流，包括形势分析、理论争鸣、国情研究、斗争报道、工厂通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