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opsy of L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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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未晞,妳有沒有興趣接家教?我有個鄰居他今年學測沒考好,想說妳可能會有興趣。」


妳摘下耳機,闔上原文書。


「多少?」


「一小時一千五。」她一邊手舞足蹈一邊報價。


妳愣了一下,不高興的瞪了她一眼。


「別開玩笑,這麼好康的妳怎麼可能讓給我。」


「妳也知道,我數學很爛,是不小心勾到才能進來的,」她露出燦爛的笑容,對著妳比出了愛心手勢,「怎麼樣,很心動吧,我現在把他的聯絡方式給妳。」


她逕自拿了妳的手機,憑印象解鎖。妳看著她快速的輸入號碼,鼻子一酸,趕緊眨眼把眼淚逼回去。


「謝謝妳。」妳怎麼可能不知道室友在想什麼,因為父親過世的緣故,家裡的收入頓時少了一半,雖然早就辦了學貸,但要繳房租出來就已經瀕臨極限了,其他花費根本不敢再跟媽媽多拿錢。


「謝什麼,這可不是免費的,記得請我吃飯。」


「薩O亞?」


「哇妳真的很苛耶!」


===========

「那個,華同學,我可以冒昧請問一下嗎?」


『怎麼突然這麼有禮貌,妳發燒了?還是撞到腦了?』


「不......不是,」妳抬頭看著大樓,重新確認了一下地址,「妳家那麼大、那麼高級、離學校又那麼近,為什麼還要到外面租房子?」


『哎唷,如果我沒住外面誰看著妳呀,以妳的個性肯定會讀太多書暴斃身......』


妳掛斷避免聽到太多廢話,大腦要儲存有用的東西,所以要避免被不重要的垃圾話佔掉空間。


手機鈴鈴的又響了幾次,妳無視室友瘋狂的來電往前,警衛推開了門。


妳的心思全在富麗堂皇的大廳上,以至於當女孩出現在妳面前時,根本沒意識到那是妳學生。


「老師,請跟我來。」她穿著吊帶裙,鬆散的麻花辮橫過肩,妳看著眼前小妳兩歲的女孩,不帶一點粉的精緻臉蛋還有些青澀,一雙眼黑白分明,但妳總覺得有些違和感。


根本不像是妳記憶中的那些讀得焦頭爛額的指考生,妳的猜想也很快被證實。


「語彤,」妳生疏的叫著學生的名字,對於現在的狀況非常不解,「我們不快點開始沒問題嗎?」


「老師,我會按時間付錢的,不用擔心。」


「但是,呃,語彤,」妳指了指攀在她頭頂上的生物,綠色的蜥蜴正試著把腳爪安置在女孩的鼻樑上,「妳要不要先把他拿下來。」


楊語彤沒有回答,只是將摳進鼻子的爪子放回頭頂。她輕咬著筆桿,另一隻手叩著桌面數著拍子,嘴裡哼著最近流行的曲調,接著啪啪的迅速在習題下寫出答案。


也太忙了吧。妳微微瞇起眼睛觀察,眼前的女孩脫去剛剛在大廳時外表莊重的偽裝,腦像是拆成好幾塊似的,即使同時做了那麼多奇怪的事,依然沒幾秒就寫出化學式的係數。妳仔細看了一下題目,完美的解法,這種程度的人需要家教嗎?


妳和語彤第一次的見面莫名其妙的開始,不知不覺的結束。唯一得知的訊息是她的綠鬣蜥叫作小藍。


妳原先以為下一次見面會是一個禮拜後,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你想想,行星公轉的軌道不是圓的,離的越遠,他所受的力越小,自然就會轉得慢一點,到這邊沒有問題吧?」拿著托盤尋找位子的妳被清晰的聲音吸引,只見穿著制服的楊語彤一手畫著圓,另一手在空中比劃,旁邊坐著和她同校的孩子,正認真的在題目上劃記重點。


妳其實很少在速食店讀書,畢竟比起圖書館,效率很差,尤其是和同學去速食店讀書的時候,根本是玩樂性質居多。


但楊語彤似乎完全不受影響,小小的白色桌子擺滿了各式書籍,妳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決定不要打擾他們。


外頭的車子映著陽光,閃亮亮的像是排列整齊的金龜子。或許相對於其他維度的生物來說,人類真的像蟲子也說不定,也許自己的命運根本是被人抓著骰子丟出來的,也可能不過是某人的一時興起。


「老師?」妳回頭,對上了楊語彤驚訝的雙眸,「我以為老師是那種不會在麥當勞出現的人。」


「我看起來那麼像原始人嗎?」妳好歹也是二十歲的大學生,吃點垃圾食物不過分吧,再說這裡在台北算是平價了,「妳不是在教同學功課?」


「他有事先走了,」她徑直坐到妳對面的位子,拇指摩挲著下巴,「我以為老師這麼嚴肅,看到麥當勞肯定會嘮叨個幾句。」


妳盯著眼前的人,輕哼了一聲,不滿的撇開臉,精神又落在外面的車子上。


「老師妳有男朋友嗎?」剛入口的可樂差點噴出來,妳硬是吞下後,喉嚨裡彆扭的感覺揮之不去。


  

「我不需要男朋友。」妳恢復了呼吸,稍稍清了一下喉嚨。妳自己就能活得很好,談戀愛很麻煩的,話說為什麼自己要跟小孩子解釋那麼多呢?

  

「是不需要,不是不想要呢。」楊語彤的嘴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但眼裡卻帶著一點失落,引起了妳的興趣。


「怎麼了,妳有喜歡的人嗎?」


「嗯,我很欣賞一個人,」她別開視線,紙杯上的水珠凝結、滑落、積在桌面上。楊語彤的手指被潤濕,在桌上寫了些什麼,妳試著辨認,卻很快被她的手抹過糊成一片。「是個女生。」


「嗯......」妳比自己想像中還要震驚。倒不是妳不能接受同性戀,問題在於,眼前的女孩在一個只見了兩次的人面前出櫃,妳甚至只知道她有隻叫小藍的蜥蜴。


除非她非得找妳商量。


「妳喜歡的人我認識嗎?」


「是我鄰居。」她點了點頭,青澀的臉上泛起少女的潮紅。楊語彤的鄰居......。妳的頭突然痛了起來,誰都好,怎麼可以是小華呢?


她有學弟了啊!


妳咬了咬下唇,看著她斟酌著該怎麼開口,最後放棄了思考。


「小華已經有男友了,雙方家長也見過了,沒意外的話執照一拿到就會結婚。」妳艱難的開口想要楊語彤打消念頭,卻發現她的臉上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會希望老師能夠幫我。」


幫她什麼?如果是要拆散他們小倆口妳可辦不到,學弟非常好,唯一的缺點就是有點太黏了,小華雖然常會拿這點跟妳抱怨,臉上卻總是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我想拜託您......」她的臉蒙上了陰影,嘴唇一顫一顫,「幫我忘了她,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我把午休胡思亂想的時間全拿去做實驗,把課後的時間都用來教同學功課,但我還是忘不了她。」


妳看著剛成年的女孩,許久沒有波動的心竟然被揪了那麼一下,像是丟入池子裡的石頭,漸漸的傳遍全身,這是自從父親走了以後,好久沒感受到的。

  

  


「不用忘了她,妳也不想忘記不是嗎?」楊語彤失去光采的眼恢復了一點生氣,她靜靜的聽著妳的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讓我來幫妳吧,不是以老師和學生的身份,而是妳碰巧遇上的姊姊,」妳飛快的說著,像是抓住了黑白世界裡的那隻青鳥,身邊的一切都鮮豔了起來,「我會陪妳這段時間,妳現在要擔心的就是考上一間理想的學校,雖然以妳的程度應該沒問題。」


楊語彤呆呆的看著妳,隨即笑了出來,那是屬於一個十八歲女生該有的笑容。


「老師,我想讀點大學的書,可以嗎?」


對當時的妳們來說,就是互相取暖的關係,妳在和她相處的同時,也在這個妹妹身上得到了治癒。而當妳知道她學測考差單純只是為了有藉口不去學校時,已經是兩個月後的事了。


==========

「我那時真的很可怕嗎?」妳努力回想當年的情況,混雜著陰鬱氣息還有醫學生最要不得的傲氣,想到那個未社會化的自己,妳突然明白了些什麼,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如果說妳現在是個無聊的工作狂,那當年的妳就是個不討喜的書蟲,還渾身帶刺有毒的那種。」語彤笑著閃身避開妳的手刀,意猶未盡似的準備防守妳的進攻,但妳只是趴回桌上無力的嘆了口氣。


「語彤,我好像真的老了好多,沒力氣這樣玩了。」**連要活下來都得費盡心思**,妳不知不覺的把玩起脖子上的銀鏈。


「哪裡老?妳才30,」楊語彤給了妳一個大白眼,重新回到電腦前,「這種話千萬不能在周大法醫面前說。」


她敲了敲鍵盤,又瞥了妳一眼。


「不過......難得看妳戴這些東西,該不會是誰送的吧。」她半開玩笑的說道,語氣卻有點酸,妳傾身趴上她的背,下巴剛好可以掛在她的肩膀上。


「怎麼了,怕我交男朋友啊?」妳咯咯的笑,震得她縮起了脖子。太極從衣服裡滑出,在胸前亮晃晃的盪著,楊語彤愣了一下,伸手想要碰觸。


「啪!」藍色的火花。她眨了眨眼,一臉錯愕的瞪著那條項鏈,像是在看蟲子一樣的表情。


「抱歉語彤,我不知道這個有靜電。」妳很快的回過神來,抓住她的手檢查,紅潤的指尖上多了個不起眼的小黑點,妳想要看仔細,楊語彤卻硬是把手抽走。

  

「莊未晞。」她瞇起眼,看著指尖笑了,帶著一絲淒涼。好陌生,在那一瞬間,妳好像在楊語彤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


「妳這樣子電我,我會忍不住的。」她輕笑,黑白分明的眼裡透著深處的陰鬱,纖細的手勾了上來,妳往前一倒,手即時撐住才沒撞上去。


「我給妳兩個選擇,現在推開我,我們就和以前一樣,」妳能碰到她的鼻子,能看清她臉上的紅暈,和當年一樣的羞澀,和當年一樣的徬徨,「我喜歡妳,莊未晞,我真的好喜歡妳。」


好近,儀器的聲音無法蓋過猛烈的心音,這不是一如既往的玩笑,她單手勾著妳的項鏈,在妳的嘴角邊試探性的落下一個吻。妳差點忘呼吸,她的臉色蒼白,像是盡了她最大的勇氣。

  

妳聞到了薰衣草的香氣,清新淡雅卻又令人沉醉,嘴邊還留有她濕潤的氣息。妳觀察著她,在她的眼中看見了自己,看不清自己現在的表情。妳閉上眼,緊緊的抓住桌子邊緣的手滲出了汗,勾在妳後頸上的力道收緊。


語彤抱住了妳。


「未晞,妳真的很溫柔,」細微而顫抖的聲音貼在妳的耳邊,她將臉埋進妳的肩窩,緊緊的擁抱,像是害怕妳會溜走,「抱歉是我太衝動了。」


妳想要說話,卻發現喉嚨乾得發疼,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語彤才肯放開手。


「謝謝妳,語彤,」妳順過她有些凌亂的頭髮,看著她發紅的眼,「我從來沒想過,現在腦袋有點亂,再給我一些時間想想,好嗎?」


她垂下頭,賭氣似的又貼上來抱住妳,妳無奈的笑著安撫她,心裡卻慌得不像話。


此時實驗室的深處傳來鈴聲,語彤心不甘情不願的放開妳,走過去接起電話講了幾句後回來操作電腦。

  

「這是我請一個朋友幫我的,」楊語彤切換回平常的工作模式,電腦上出現了一個3D頭骨,「這是還無法確認身份的五號小姐。」


靈活的在鍵盤上敲了幾下,頭骨上慢慢被皮膚色取代,形成一個模擬人臉。


「Magic!」


好像,實在太像了。


「怎麼了?」語彤注意到妳的臉色不對,擔憂的詢問。

  

  

「我認識這個人。」妳的聲音出奇的平靜,連自己都覺得不正常。


「妳怎麼認識她的?」楊語彤瞪大了眼,緊抓住妳的手,過於用力的指節發白,妳因疼痛皺起眉頭。


「她、她是我醫院的學妹,語彤妳先放開。」


「啊,抱歉。」儘管道了歉,楊語彤冰冷的聲音依然不帶一點歉意,她伸展了一下手指,若有所思的看著螢幕上的人臉,「叫什麼名字,什麼科的?」


「白思舞,婦產科。」妳動了動手腕,暗自希望等一下不會出現微血管破裂的紅點。只見楊語彤答答的翹著鍵盤,很快就跳出了白思舞的資訊。


血液涼了一半。


「妳確定她叫這個名字?」楊語彤疑惑的抬頭看著妳,妳搶過她的鍵盤又重新輸入了幾次關鍵字,甚至打上了羅馬拼音。


不是、不是、全部都不是。叫白思舞的婦產科醫師似乎只有一個人,而她並不是妳在醫院見了兩次的那個女人。


「抱歉,看來是我搞錯了,最近真的太累了。」妳對著楊語彤無力的笑了笑,替她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實驗衣後搖搖晃晃的走出去。

17.

「謝謝妳載我來。」妳對著身邊的人露出燦爛的笑容,好像這樣就能掩飾妳的不安似的。


「妳先在這邊下,我去停個車,」江詩筠在妳關上門後搖下車窗,嘴上還不斷的提醒,「妳不要亂跑喔。」


「不用擔心,江老師,小朋友我會乖乖待在門口的。」妳對她揮了揮手,紅色金龜車消失在路口。妳轉身,看著白色巨塔,又緊張了起來。


妳緩步接近門口,靠在角落以免阻擋別人通過。醫院獨有的消毒味在鼻腔內撒野,通過篩骨竄進顱腔,腦袋變得昏沉。妳反覆查看時間,江詩筠已經花了十幾分鐘,看來醫院停車位不好找。


妳稍稍伸展了一下身體,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發呆。此時,一個白色的身影讓妳回過神。


「思舞,白思舞!」沒錯,妳分明見過她,她也是確實存在的,這不可能是錯覺,妳的身體自己動了起來。衝進醫院大廳,妳跑進樓梯間,追著她上樓。


樓梯像是條黑色巨蟒,慢慢將妳的神智吞入。妳一邊呼喚著眼前的人,但聲音穿不過妳和她之間的透明牆面,她只是不斷的移動著步伐。


妳幾乎喘不過氣,緊抓著發疼的胸口,呼吸間帶著血的味道。妳打開了門,警報聲刺進耳膜,亮晃晃的白光中,白思舞回過頭,在妳想要往前的同時,手機響了。


妳看著白思舞,想要往前,手機的鈴聲卻震得妳頭痛,妳接起電話。


「莊未晞,妳在哪裡?不是要妳不要亂跑嗎?」妳從沒聽過江詩筠那麼生氣,警報器混合著她焦急的呼喊讓妳停下腳步,妳竟開始懷疑這是不是夢境。


「小姐,妳不要衝動,快下來!」下來?從哪裡下來,妳疑惑的回頭,看人數恐怕整個科的護理師都衝上來了。風在耳邊喧囂,妳聽不清電話那頭的聲音,也看不清白思舞的身影,妳瞇起眼想要看清楚,但離得太遠了。


妳想要再踏出一步,手臂卻被猛烈的力道拉扯,妳看不清那個人的臉。


但妳看見了狼。


**這樣是違反遊戲規則的喔,寶貝。**


惡狼紅色的雙眼刺入皮膚,發自內心的恐懼讓妳無法動彈,手機螢幕上多了一道裂痕,像是被利刃劈過一樣,熱辣辣的疼痛讓妳清醒。

  


腳下什麼也沒有,妳被嚇得腳步不穩,所幸生存本能讓妳免於墜落。妳跌坐在地上,隨即被幾個男護理師扭住,但過度的震驚讓妳無法出聲抗議。


「放開,我認識她。」失去支撐以後,妳無力的癱坐在地上,一雙有力的手箝制住妳的肩膀,妳吃痛的瞪視眼前的人,記憶卻被硬生生刨開,伴隨著罪惡感的苦澀。


「妳到底想要害死誰啊?」華劭晴冰冷的目光掃過妳,不帶一絲情感。


==========

「妳還好嗎?」江詩筠輕握住妳的手詢問,同時滿是戒備的盯著妳身邊的人。


「您好,我是未晞的室友,應該說是前室友,可以叫我小華就好了。」華劭晴整了整身上的白袍,伸出一隻手,露出八顆白牙。


江詩筠點了點頭回握,剛要自我介紹,妳趕緊抓住她的手示意妳想要走了。


「那個,劭晴,今天真的很謝謝妳,把門打開的賠償費我會匯到妳的戶頭。」妳硬是擠出笑容,對著她又是哈腰又是道歉,緊勾著江詩筠的手離開現場。


好不容易來到了相對人少的角落,妳才能再次呼吸。


「妳還好嗎?」江詩筠又問了一次。妳總覺得最近的狀態一定是差到需要一直被問同樣的問題,嘆了口氣,想要像往常一樣敷衍過去。


但妳對上了她的眼。


「如果我說,如果,」妳艱難的開口,對妳來說求助從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況是對江詩筠這塊臭鐵板,「我很不好,我超級不好的,妳會怎麼做?」


她輕輕撥開妳額前的頭髮,勾到耳後,冰涼的指尖蹭過臉頰,妳下意識握住。


接下來的一切打碎了過去的認知。


柔軟的唇瓣交疊,有力的臂膀環住妳的腰,早已掙脫的手扣住妳的下巴。妳暈呼呼的閉上眼,沈溺在她嘴裡那一絲薄荷的清香。她吻得溫柔,卻又深刻的烙印著她的情感,陌生的情潮讓妳渾身發熱,赤裸裸的慾望快速襲來,儘管妳的理智仍在叫囂著不過是缺氧。


妳即時推開她,所幸妳推開了她,江詩筠才不至於昏過去。她的眼神茫然,臉紅得像顆番茄,耳朵擰一下就能出血似的,好笑的樣子讓妳方才的羞赧一掃而空,到底誰才是主動的那方啊?


「所以這是什麼意思,江警官,妳別跟我說是驚嚇療法。」妳一邊等待著臉頰降溫,一邊壞心眼的逗弄起眼前的女人。

  

江詩筠一手擋著自己的臉,閉上眼平復呼吸。


「......對不起。」她一臉懊悔,眼神迷離的瞥了妳一眼後飄離,不過就是這樣一眼臉竟又熱了起來,妳趕緊搧了搧,暗自祈禱不會被發現。


生理反應是不會騙人的,妳稍微算了算,距離經期大概還有一個多禮拜,正好是排卵期,這樣就能合理解釋為什麼妳會被她撩撥起來,沒錯,肯定是這樣。


「那麼,我們就當作沒這回事吧。」妳清了清喉嚨,雲淡風輕的說道,換來江詩筠驚慌的表情,雖然只是瞪大眼睛。


「真的、真的就這樣算了嗎?」


「這件事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這樣亂問問題的,而且我心情確實好多了,」妳看了一下時間,又看了一眼外面漸暗的天色,「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18.

妳走出彌漫著熱氣的浴室,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浴袍,看了一眼站著使用電腦的江詩筠,不滿的瞇起眼。


「妳怎麼一直站著,我都說不介意了。」妳坐上白色的彈簧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江詩筠過來。她捧著電腦,戰戰兢兢的坐到離妳約有半公尺遠的位置。


「我剛才在醫院的時候打聽過了,白思舞醫師一個月前還在總院,但她上個月被調到東部去,醫院官網還沒更新,」妳看著明顯不自在的女人一眼,決定無視她繼續說道,「我今天......我前幾天看到的那個女人,也就是五號小姐,大概是偷了她的醫師袍。」


「該怎麼說呢,不記得學妹長相的我有滿大責任的,竟然會被騙,真是......」妳不高興的抿起嘴,原以為江詩筠會說些什麼,但妳發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戴起耳機,專心的看著影片。


妳順手摘下她的耳機,趴上她的背,江詩筠精實的肩膀很有安全感,讓妳昏昏欲睡,下巴靠在她的肩上後將耳機塞進耳道。妳看著她播的影片,是個蒐集各個案件資訊,拼湊成陰謀論的頻道,幾天前上傳的影片牽涉到近期的案件,甚至還有許多警方內部的消息,早早就被下架了,現在在江詩筠手上的是備份。


「妳不是討厭這個,為什麼還要看。」影片正好播到Utuber指控妳的個人恩怨害死了五個人的事情,心情頓時變得煩躁。妳勾住江詩筠的肩膀,把臉埋進她的後頸,難過的嘆了口氣。


「唔…...」江詩筠渾身一顫,嘴裡洩出一聲驚呼,差點整個人彈起。妳被震得差點咬到舌頭,皺眉看了一眼,發現她的臉上又泛起了紅暈。


「江警官,」妳撐起身體離開她,曖昧不明的氣氛讓妳也緊張了起來,決定轉移話題,「妳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江詩筠愣了一下,不適的按著眼周的穴道,搖搖頭。


「我想找出線索幫妳。」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螢幕上,妳看著她專注的神情,心裡暖暖的,暗自撥通了客房服務點了幾道餐點。


在等待的期間,妳湊到江詩筠身邊一起看著影片,影片裡的人戴著面具,經過變聲器的聲音刺耳難耐,每每講到激動處時總會不自覺撫弄下巴。一種莫名的違和感讓妳的腦袋回復運轉,妳用手機點開頻道早期的影片,盯著裡面的面具人沉思。


「怎麼了?」身邊的位置陷落,江詩筠靠了過來,妳將手機遞給她。


「這是同一個人做的?」江詩筠明顯看出了不尋常之處,雖然背景、道具都一樣,近期的幾支影片剪輯的水準和過去卻大不相同,最新釋出的甚至連面具人說話的用詞也有微妙的變化。


簡直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這裡,」江詩筠按了暫停,畫面定格在面具人交疊的手指上,重新回放後發現他的拇指不斷左右敲擊著,像是在打著節拍,若沒仔細看幾乎不會察覺,「每個人在焦慮時的習慣動作都會不大一樣,這個人以前的影片情緒藏得很好,近期的影片看上去簡直像是不擅長面對鏡頭的新手,動作太大了。」


此時門鈴響起,門外傳來客房服務的叫喚聲,妳倏地起身嚇壞了江詩筠,她將妳拉回床上後放下電腦。


「等一下,妳乖乖待在這裡就好了。」她掃了一下打量妳,還沒等妳出聲抗議就來到門前,警戒的打開一個門縫。


「客房服務,請問現在方便進房內為您送上餐點嗎?」


  

  

江詩筠霸佔著妳的刀叉。


「江警官,我來切,妳快吃麵吧,都要糊了。」


只見江詩筠奮力的和香草烤雞搏鬥著,卻怎麼也無法把雞腿卸下來。妳無奈的嘆了口氣,好不容易說服她放下刀子,妳對準雞的髖關節處使力,一下子就把雞俐落的分開,連肋骨都剔得一乾二淨。


江詩筠目瞪口呆的看著妳,突然不合時宜的開口。


「其實莊醫師在某方面來說滿厲害的。」


「怎麼說?」


「能解剖各種的屍唔唔......!」妳在她講完之前塞了一大塊雞肉進她嘴裡,她不得已只好鼓著腮幫子努力咀嚼。


「吃飯的話禁止說那些。」妳仔細研究了一下客房服務員送來的清酒,替她倒上一杯,她喝了一口以後好不容易才把滿嘴的肉吞下。


「好吃嗎?好吃的話多吃點。」


「咳哈,謝謝,我等一下自己拿。」江詩筠痛苦的擦了擦嘴,盛了一些咖喱烏龍麵到妳的盤子裡。


==========

清酒的味道很特殊,香甜中帶有點辛辣,論酒味比紅酒輕,論香氣的接受度又略勝啤酒的麥味,不常喝酒的人一不小心就很可能喝過頭。


眼前就有這麼一個血淋淋的例子。


「不可以,江警官妳喝太多了。」妳拍了一下江詩筠還想倒酒的手,她發出不滿的悶哼,顴帶著紅,兩眼濕潤的看著妳。


妳像是哄小孩子一樣讓她躺到床上,一邊苦惱著該怎麼辦。幫她叫計程車妳也不安心,叫她同事來接的話,現在接近午夜,有些不妥。


不如讓她住下吧,妳心想,反正是雙人床。妳原想在她身邊躺下,腦子裡卻不斷重播下午的那個吻,不禁渾身不自在,猶豫再三後,幫她蓋上被子,抓了備用的毛毯裹到沙發上。


根本睡不著。妳不斷調整頭的高度,依然找不到舒適的位置。經過一番天人交戰後,妳抱著毛毯回到床上,將自己縮在角落以免碰到她。


身旁規律的呼吸讓妳很不適應,妳翻了個身,赫然發現江詩筠的臉就在眼前。下意識的想要退開,卻發現她眉頭緊鎖,似乎正在做惡夢。妳輕輕的覆上她的眉心,溫柔的搓揉,原先緊繃的表情漸漸和緩下來。


她真的為妳做了好多,這幾個禮拜,她的生活幾乎只繞著妳轉,妳卻只能這樣讓她好過一點。妳撫過方才幫她放下的長髮,這是第一次,妳為她卸下了表面的戰甲,卻不知道她是否願意讓妳窺見她的內心。


「嗯......」察覺到妳的動作,她的呼吸停滯,而妳也僵在原地。



她的睫毛輕顫,在昏暗的光線中,妳看不清她是否醒了,好不容易回過神想收起手,卻被一把抓住。


「莊醫師,」她的嗓子沙啞,妳感覺到手腕上的力道收緊,隱隱發燙,「妳剛剛在做什麼?」


「有蟲。」妳說出了連自己都不信的理由,江詩筠低聲複述了一遍,心跳聲大得妳都嫌吵。


「是夢嗎?」妳的掌心貼上她微涼的臉,她閉上眼,感受妳的體溫,像是在抓住不存在的希望,表情是如此的讓人心碎。


「不是。」妳淡淡的說道,而江詩筠像是恢復了理智,收起受傷的表情,放鬆了手上的力道,而僅僅是這個動作就讓妳揪心不已。


妳拋下了心裡的那把尺,熱烈的吻上她。


她的嘴裡還帶著酒氣,軟舌在齒間探尋,輕輕撬開她的防備。妳們交換著彼此的溫存,吻到幾乎忘卻呼吸才抽離,帶出一條曖昧的銀絲在黑夜中隱隱閃爍。


「莊醫師。」她翻身將妳壓在身下,修長的手指滑過妳的嘴唇、下巴、脖頸,最終停在鎖骨間的凹窩,極其緩慢而難耐的扯鬆妳胸前的領口,冰冷的空氣讓妳輕顫。


她從妳的耳後沿著脖頸線條留下濕潤的水痕,並在鎖骨上細密的親吻。從沒有如此敏感的肌膚微微發抖,她鬆開妳腰間最後的束縛,撐起身端詳妳赤裸的模樣,妳下意識的遮擋手卻被按到兩側。


「妳好美。」她閉上眼,靠著妳的前額,她溫暖的鼻息帶著情慾,隨意撩撥就讓妳躁動不已。


當濕軟的觸感覆上胸前時,妳迷亂的抱住她。舌尖繞著朱果輕啄,不用多少刺激就變得挺立,體內陌生的熱流讓妳有些慌亂,情潮染上了一抹不安,她溫柔的拉開妳的腿根,指腹在內側暗示性的遊走,妳緊繃到了極限,最終忍不住推拒她的手臂。


她停下了動作,原本潮紅的臉上帶著驚慌,輕聲向妳道歉,但妳只是不斷搖頭。


「江警官,我沒有經驗。」妳近乎羞愧的開口,眼角被生理性的淚水潤濕。妳緊張的瞅了一眼看她的反應,卻發現她從驚慌變成了訝異,接著抱著妳坐起。


妳愣愣的看著她開腿跪坐在床上,解開上衣的釦子直到露出黑色的蕾絲內衣。她握著妳的手,放上心臟的位置,指節能感受到她活著的證明。

  

「莊未晞,今天我整個人都是妳的。」


消下的躁熱隨著空氣中情慾的流動漲大,她的媚眼如絲,飽含著急切的渴望,又或者這只不過是妳投射在她身上的慾望。妳順勢往她身上一貼,牆壁的沁涼讓她為之一顫,輕咬著紅唇隱忍著嘴裡的哼吟。


妳一手掌握她胸前的柔軟,隔著蕾絲搔刮著,她的脖頸漸漸染上一層微不可見的緋紅。向上撥去阻礙,雪白彈出。妳慎重的捧著,伴著她急促的呼吸在嫣紅的硬挺上落下試探性的一吻,舌尖嚐到了汗水的鹹與她饜足的輕喘。妳生澀的舔舐乳首,右手揉弄著另一半混圓,延著乳暈刺激。

  

妳抬眼觀察她,原先冷峻的面容融化在慾海之中,但依然倔強的緊閉雙唇,頸部的血管因過度的使力浮起。妳延著血管留下淫靡的水痕,舔吻她發紅的耳廓。


「再叫一次我的名字。」酥軟的聲音震盪著她的鼓膜,她別過頭想要閃避滑膩的觸感卻徒勞無功。


「哈啊......莊醫師、等......啊嗯!」她甫一開口,妳猛地碾過她已經被玩得紅腫的翹挺,期待已久的喘吟讓妳渾身發熱,皮膚因興奮而微微刺痛。妳堵住她的嘴,帶著侵略性的吻讓她的雙眼失去了神采,快速解開她的褲頭,妳順著腰腹的線條往深處探尋,隔著腿間的汪洋準確的找到略微膨大的花核,毫不留情的重重碾壓。


「錯了,江警官,我說名字。」妳反覆揉按著她的敏感,強烈的衝擊激得她彈起,脫離熱烈深吻的嘴邊帶著涎沫,只能發出不成字句的嬌嗔。

  

「唔嗯…...未晞、未晞......啊啊、不行!」緊抓著妳手臂的力道收緊,指尖感受到瓣肉的搧動。她癱軟在牆上,連呼吸都在顫抖。妳吻過她帶淚水的眼角,輕聲安撫她,她的鼻子輕蹭妳的脖子,埋怨的哼了幾聲。妳平復著呼吸,沈溺於征服感的餘韻,因此在江詩筠翻身壓制住妳時毫無預警。

  

「太不公平了。」她啞著聲靠在妳耳邊說道,原本低沉的聲音變得更加酥麻,妳夾起大腿想要緩解慾苗的滋長。她輕鬆的拉開妳的腿根,無視妳求饒的嗚吟,整張臉埋進早已氾濫的腿間。


「嗯啊!」妳發出短促的驚叫,剛才獲得的小小成就感迅速被拍打上來的浪潮吞沒。她的軟舌突入了未經人事的花徑,在淫液裡攪和、抽插,漲滿感讓妳的腿微微發顫,粗糙的指腹將甬道撐開,以便她更加深入的探索。

妳摀著嘴,呻吟全被堵在喉間,腰迎合著江詩筠的侵入渴求更多的擺動,她溫潤的吮吸著前端的小豆,刺麻的快感佔據了妳的理智,腦袋一片空白。妳的身上帶著一層薄汗,全身的肌膚因情潮透著誘人的紅,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看起來有多麼煽情。


「未晞也得叫我的名字才行。」江詩筠碰觸妳剛到達巔峰的敏感,惹得妳難耐的低喘。妳偏過頭不想屈服,耳邊傳來她無奈的輕笑,妳稍稍恢復的神智試著消化她的反應,還來不及意會嘴就被她的手指侵入。


她肆意玩弄妳的舌頭,一重一輕的按壓,同時在妳狹窄的口腔內翻攪。唾液沿著嘴角流出,陣陣水聲讓妳更加昏沉,當她抽出手指,繞著穴口打轉時,妳才慢半拍的理解她的舉動。


異物頂開了推拒的內壁,不等妳適應就開始在仍在收縮的柔軟裡抽送,穴肉絞緊了她的手指,又小小去了一次的妳試著逃離,卻無法掙脫江詩筠的臂彎。她將嘴裡的溫存度進妳嘴裡,鹹味在口中彌漫,妳分神的思考小前庭腺分泌的味道果然跟汗水無異,察覺到妳分心的江詩筠勾起中指推擠脆弱的腔壁,眼前一陣白光,愛液濺了她一手。


「哈、哈啊......江、江警官,不要......唔、不要了......」妳用叫壞的嗓子啞著聲求饒,手指無意識的在她光裸的背上扒抓出一道道紅痕,聽到妳不肯改口的江詩筠越發狠烈的蹂躪熟透的穴肉,腹部傳來濕滑的觸感,緊接著是熱辣辣的疼,妳收緊下腹的肌肉,依然躲不過無止盡的快感。


水聲像是從深淵傳來,妳覺得自己快瘋了,沈溺於肉體的愉悅以及名為江詩筠的瘋狂熱切。被淚水糊成一片的雙眼隱約能看到她在妳腹部遊走的軟舌,灼灼的目光帶著慾火,就要將妳燒穿。妳抗拒的雙腿再也無力合起,眼皮一抽一抽的輕顫,在一次猛烈的高潮中,大腦啟動防衛機制,意識徹底斷去。

19.

江詩筠這輩子從沒這麼失態過。


整夜的瘋狂,若要拿酒勁來當藉口未免過於無力,當她發現自己做得太過頭時,懷裡的人已經兩眼一翻昏過去了。


她實在是太喜歡這個人,甚至可以用迷戀來形容,她從沒想過莊未晞會吻她,也從沒想過今夜她會躺在自己懷裡,就好像遙不可及的星星,突然從空中滑落到了凡間,連她這樣的人也能得償所願一睹光采。


仍在沈睡的人不會察覺江詩筠內心的掙扎,她不確定自己對莊未晞來說到底算是什麼,最壞的打算,未晞或許會厭惡昨晚的一切,翻臉走人,留下滿地的碎玻璃渣。

  

江詩筠失神的望著她的睡顏,一想到自己可能會失去這個人,心就一陣陣的抽痛。她無法忍受莊未晞堅強面具底下,撕心裂肺的痛楚,她很清楚未晞將最近的一切都怪罪在自己身上,即便外表被死死的壓抑,內心早已不能再接受更多的打擊。


若非如此,她是不會有機會的,不會有機會保護、不會有機會分擔、不會有機會看到莊未晞的脆弱。

  

「我該拿妳怎麼辦才好。」她輕聲說道,既是問流連夢中的未晞,也是在問置身夢裡的自己。


放在床頭的手機震了兩下,江詩筠查看訊息,工作來了。

  

她關上靜音,一次就好,這一次她不想就這樣離開。枕著手側躺,江詩筠仔細的看著莊未晞的睡顏,至少她看起來睡得很好。


江詩筠小心翼翼的從口袋裡掏出被未晞放在浴室內的銀鏈,剛剛幫她清理時發現的。江詩筠是個麻瓜,徹徹底底的麻瓜,看不見阿婆口中的「地獄」,也看不見姊姊曾說過的「惡意」。她不知道這條鏈子有多大作用,只知道阿婆幾乎每天都放在身上,為什麼第一次見面就交付了這麼重要的東西,江詩筠想不透。


在詩筠替她戴上項鏈時,未晞的眼皮動了動,眼神緩慢的聚焦在江詩筠臉上,悠悠轉醒後微微蹙眉,不甘心的怒嗔了一句。


「壞蛋。」


==========

「壞蛋。」這是妳能勉強擠出的唯一一句話。


全身都不像是自己的,下肢的骨頭快散了,妳試著挪動身體,反饋回來的痠痛讓妳意識到昨晚江詩筠有多過分。妳推開她試著扶妳的手,強撐著身體下床,誰知腳才剛落地就整個痿下去,咚的跌坐在地上。


「沒事吧?」江詩筠立刻衝過來跪坐在妳身邊,眼裡滿是焦躁和擔心。妳試著使力,卻連一點站起來的力氣都不剩,只好搖搖頭讓江詩筠扶妳上床。


身上被換上圓領白T,大概是江詩筠從行李箱裡翻出來的。妳努力忽略一片凌亂的床單和一看就是被狠狠疼愛過的身體,將臉埋進手心裡嘆氣。


「莊醫師妳......生氣了嗎?」江詩筠弱弱的詢問,聽到她又叫回去原本的稱呼讓妳有些失望,看來不過是床上的情趣罷了,妳落寞的想。比起妳完全沒經驗,江詩筠太會玩了,說不定對她來說性跟愛是可以分開的,完全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我沒事,多謝**江警官**的關心。」包含著不甘和失落,妳幾乎是咬著牙講出這句話,發出來的聲音沙啞,比想像中還冰冷。江詩筠的臉色蒼白,張著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妳轉身把自己捲進被子裡不去看她。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妳偷偷睜開眼瞄她,發現江詩筠正整裝準備出門,妳的心往下一沉,就這樣,她這樣就要走了?


「莊醫師......我已經請他們把早餐送過來了,記得要吃,還有要多補充水分,還有......」江詩筠頓了一下,重新把長髮紮起,但始終弄不好,索性披散著頭髮,「對不起。」


20.

房門發出喀啦的聲響,妳緊抓著被子,克制著自己,最後還是忍不住。


「江詩筠。」


腳步聲停滯,妳甚至能想像她愣愣的回過頭的樣子。妳做了幾次深呼吸,倏地坐起來,差點重心不穩跌下床之前被一把接住。枕在江詩筠可靠的肩膀上,妳有些迷糊的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氣味,抓著她扭捏的開口。


「我幫妳綁頭髮吧,太散亂工作不方便。」


妳小心的梳理她烏黑的髮絲,一來想理開手上的結,二來想理清心裡的雜亂。


她的髮質好,不需要多少功夫就整理好了,但妳心裡的那個結不知怎地愈來愈緊,在內心深處沾染了黏稠的組織液,妳想起在做suction的時候,那種陳年老痰總是特別難吸,嚴重的甚至會導致窒息。


而妳今天如果不問清楚的話,就會溺死在這種自我懷疑裡。


「妳不想叫我的名字嗎?」妳輕聲詢問,呵護著妳們之間的那點微妙的平衡,不能直接越界。


她沒有馬上回答,妳忍住把鼻尖埋進她頭上的衝動,靜靜的為她綁好頭髮,手指輕捋她的髮梢。


「我覺得......叫名字很奇怪,妳就是莊醫師,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不會因為昨晚的事有什麼改變,」她緩了緩氣,剛剛的語氣好不像她,妳失神的想著,握著她頭髮的指尖卻有些麻木,既希望她快點說出來,又害怕她的答案,「如果妳不希望我叫妳的名字,我就再也不會這樣叫妳。」


**我再也不會這樣叫妳。**


妳的腦子裡不斷回放她說的最後一句話,為什麼她會這樣說呢?妳只能在內心揣測她的想法。


**因為我還不夠格,我還不能在妳心裡佔有一點地位,因為我不是她。**


妳想起了唐妍,突然恍然大悟,心裡的疑惑解開,卻空虛的作嘔。江詩筠如果喜歡的是唐妍那一型,自己又和她那麼的不同,她怎麼可能會對自己有興趣。


妍,她是這樣叫她的。


「好了。」全身的力氣隨著這句話抽離,輕拍她的背示意她可以走了。妳躺回床上把自己裹緊,好像這樣就會比較溫暖一樣。妳細細咀嚼自己的這份意料之外的情感,隨著關門後的一片靜默,默默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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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好笑,都快奔三的人了,竟然還會對一夜情念念不忘。


幹,去他的一夜情,妳悲憤的在心裡痛罵。


「妳在生氣?」銀鈴般的聲音響起,還沒等妳轉身就聞到了她身上的那股異香。


唐妍穿著清涼的淺藍色單邊露肩裝,緊緻的腹部線條隨著她一連串的動作若隱若現。而妳為了不讓昨晚的瘋狂露出來,包得緊緊的,雖然不至於難看,但在唐妍身邊就跟顆粽子沒兩樣。


「沒有。」


「妳知道嗎?妳在說謊之前會翻白眼。」她拉開妳面前的椅子,笑著點了一杯飲料。


「我翻白眼了嗎?」


「看吧,妳剛剛在說謊。」


這次妳明確的給了她一個大白眼,不過心情也跟著放鬆許多,對她勾起嘴角。


「為什麼突然找我出來,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妳嗎?」她故作無辜的嘟起嘴,看到妳尷尬的反應後笑了笑,喝了一口飲料。


「嘖,我以為妳會喜歡這種的......」她嘟嚷著什麼妳無法聽清,但她的臉上閃過一絲陰影,而妳沒有放過。


「有什麼不好的事嗎?」


她小小的喝了一口綠綠的、妳不確定是什麼但和她今天穿搭很合的飲料,斟酌了一下後開口。


「我要離開了。」


「離開,什麼離開,去哪?」妳瞪大了眼,差點把眼前的奶茶打翻,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後強迫自己往後靠上椅背,「出國嗎?現在的時機很差呢。」


她似乎沒有料到妳的反應會那麼大,一向遊刃有餘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驚訝,但很快的消逝在她的笑容裡。


「不是出國,就是......遠離這裡。」她不自在的說道,而妳想到了之前在江詩筠家裡發生的事,隱約覺得自己和她這個決定脫不了關係。


「是因為我嗎?」

 

她抬頭,靜靜的看著妳,妳產生了自己正被慢慢剖開的錯覺。上次她要了妳的髮圈,而這次妳覺得她要的是更深入的東西。


「不是,是因為我自己。」她搓了一下手,淡淡的說。妳微微抽動嘴角,下意識的撫慰動作,她在說謊,但妳好像不該戳穿,畢竟妳們並不是那麼親密的關係。或許江詩筠能夠留下她,妳分神的想,現在光想到她的臉腰就隱隱作痛,妳甩甩頭將她拋開。


「我能問個問題嗎?」


她挑起一邊眉毛,微頷首。



「離開的事,和江詩筠有關嗎?」


「妳知道我跟她的關係了?」她面露訝異,伴隨著苦笑。雖然好奇,但妳一點也不想知道她們過去的事,大部分也只是妳的猜測。


「我不想知道,但大概猜得出來。」


「不是妳想的那樣。」


「妳又知道我在想什麼了?」


唐妍誇張的嘆了口氣,猝不及防的開口。


「很舒服吧,她的技術。」


「......妳是怎麼......」妳花了幾秒消化她的話,在理解的那一瞬間,臉熱得發燙,腦袋幾乎當機。她不急不徐的放下杯子,笑得燦爛。


「妳現在在想什麼,我都看得到,」她瞇起眼,從頭到腳把妳掃了一遍,「怎麼突然冒出這麼多姿勢?」


「別再說,我信了,我信了可以吧......」妳死命的壓低聲音,相較於唐妍的悠閒,妳簡直狼狽至極。


「筠筠是個很好的人,別讓她受傷了。」唐妍摸了摸妳的頭,妳總覺得帶有點訣別的苦澀。


「......我還能聯繫妳嗎?」


「如果妳還記得我的話,當然。」


「那、可以給我留什麼作紀念嗎?」


唐妍露出了難解的表情,不如說她一直都是這樣的難以捉摸。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一飲而盡。


「閉上眼。」她身上的異香變得濃厚,帶有著說不出的說服力,妳閉上了眼。


柔軟貼上妳的唇,緊接著是刺痛,妳想睜開眼,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好幾次妳以為即將浮出水面,卻又被猛烈的大浪捲入深海。


**未晞,小心妳身邊的人。**


妳恢復了呼吸,抓著胸口粗喘著,甚至引來了店員的關切。


妳擺擺手示意他妳沒事,嘴裡嚐到了血的味道,皺著眉看著眼前的空杯。


妳點了兩杯飲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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