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

《掌心》

失憶投捕_圭X葉流火








•有雷警告!此篇時間點在要圭和清峰升上二年級後。(但提及的比賽不涉及漫畫詳細內容)















那一年的夏天,對許多人來說都是特別的。

重啟了棒球狀態的要圭,和全世界最厲害的投手再度搭檔。

或許是因為高溫之下,許多情感亦都因此發酵變質;也或許是陽光太熾烈,所有心思昭然若揭。

要圭對此一變化不感到忐忑是不可能的。

而智將說,他其實什麼都沒有弄明白。但他也想問,智將又明白了什麼?

他想,他必須守護小葉流。一直都只是這樣。

不拘是什麼樣的形式,能待在小葉流身邊最近的位置就可以。


「不打棒球的時候,你打算做什麼?」

要圭曾經想這麼問清峰葉流火,大概是在剛失憶的那段期間,對於這個問題抱有特別強烈的好奇。

曾經他覺得不打棒球,自己也仍然有很多選擇。談戀愛、玩樂、耍寶,像每一個普通高中生一樣無所事事就好。

Love and peace!

為什麼必須把棒球當作他們青春人生的重心呢?

他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有問出口,但想必沒有。可能是他心底深處知道,這個問題只會讓葉流火困惑。

再後來,事實也證明了,其實他離不開棒球。

因為葉流火和棒球是綁定的,因為這其實也是他一手促成的。

還能怎麼辦?

要圭無論在什麼狀況下,都不會讓葉流火一個人。

他改問了另一個問題、外行人的問題,「為什麼捕手接球都是用左手?」

聞言,就見到葉流火的表情果然如想像的充滿困惑,他忍不住笑出來了。

然後便聽葉流火無比認真地道:「如果是圭,用右手接球、左手傳球肯定也可以。」

⋯⋯這到底是哪裡來的信心?要圭後來想想,覺得他肯定不可以。

但不需要多久,他自己弄明白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是因為心臟在左邊啊。

不管是出於習慣或者什麼原因用左手接球,要圭喜歡自己得出的這個結論。


棒球社團活動沒有比賽的時候其實很無聊。

但大概所有運動類型的社團都是這樣吧,日復一日重複著枯燥的乏味的艱辛的練習。混雜大量汗水、塵土,有時候還有眼淚。

這一切簡直令人難以忍受。

捕手的護具是其中之最,笨重又醜又熱。在太陽下曬一整天,悶住的味道非常可怕。每次結束練習,要圭都覺得自己是被醃過的鹹魚。

葉流火每每倒是相對清爽,反而是要注意別讓他練習過度。然而這個沒有自覺的投手總是說再接一球就好,圭。

被那雙比夏日天空更清澈的眼睛看著的要圭,很難拒絕。

在無限延長的一球又一球結束後,要圭時常不免會陷入一種自我糾結,他不想讓葉流火的任性凌駕在他的理智之上,可問題在於面對葉流火,智將也很難說不。

因為要圭清楚知道,這是他帶領小葉流火走上的道路。

無論再辛苦、無論再不合常理,只要是為了能贏——在不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影響、這個前提之下——他們都會選擇去做。

手掌心的皮膚磨出水泡後再破掉的過程總是又疼又煩、偶爾被球打到也會痛到想哭、肌肉撐到極限的酸脹感很惱人,有些時候會突然想放棄,又會接著咬牙撐下去,而練習怎麼樣都沒有成效的時候,更是會開始忍不住懷疑自己。


可是有比賽。他們都想贏得比賽。


就算是隨意組織的練習賽也好、他校邀請的友誼賽也罷,乃至於地區選拔賽⋯⋯遑論是決賽。

只要有任何一場比賽還會進行下去,他們就必須打、必須贏。

在這個面積一萬多平方公尺的賽場上,就是所有棒球選手投注心血灌溉而成的世界。


所以他們都還在這裡。


看著此刻因為先發是守外野而完全沒有幹勁的葉流火,要圭還是忍不住喊住他。

「⋯⋯我要投球。」王牌投手的表情憂鬱。

要圭右手勾上對方的脖子,附到他耳邊輕聲說:「葉流火,你知道嗎?英雄雖然可能會遲到、但絕對不會不到。」

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聽懂,但葉流火接著小跑到左外野防區到腳步總算沒有那麼不情願了。

雖然,葉流火無論在任何層面上可能都更像大魔王。

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葉流火依舊是他的英雄、是他必須追隨的光。

他拉下捕手面罩,在本壘板後方蹲下。

夏天又來了。天空晴朗無雲、陽光熱烈,依舊又熱又燥得人心發慌。

心臟鼓動的聲響在蟬鳴中漸漸平穩。


比賽開始了。


一般球迷似乎總會有種想當然耳,會直觀認為投手是對於投手丘擁有絕對執著的那一個。但或許,更執著的人是他也不一定。

要圭覺得沒有人比清峰葉流火更適合站在那個位置上。

葉流火的表情總是淡定,高大的身影巍然屹立,眼神帶一點不自覺地俾倪——彷彿目中無人。這倒也不假,葉流火肯定是沒有幾次真的把打者放在眼裡——而本人還無自覺的態度很讓人火大、氣得牙癢癢的,可終歸會被那種壓倒性的力量折服。

要圭知道,站在那個位置時的葉流火,肯定也是最開心的。

所以就想讓他能夠去往更多的球場,踩著黃土、踩過黑土、踩上紅土,高中時期的最終目標是要踩上甲子園混合黑土和紅土的那個投手丘。

直徑約5.49公尺的投手丘,是偌大棒球場上萬眾矚目的焦點。

要圭無數次想像過那個畫面,無論幾次都令他心潮澎湃。


即便先發投手不是葉流火,現在的要圭已經能好好調適心態。他在腦中分析各種情報,下達野手站位的指示、給予投手投球的暗號。

雖然只是練習賽,但到了途中,可能是高度緊繃的精神已經撐到極限,他仍然感覺自己的思緒有些渙散。

捕手的確是一個非常累人的位置。

被稱為司令塔不是沒有道理。捕手在唯一一個面對隊友的位置上必須綜觀全局,把握場上每一個人的狀態、留心彼此的站位,無論敵友,並配合場上局勢作出相應的調動。

牽一髮而動全身。

球又被擊打出去了,是完美的進壘打。

選手區域打出換人的手勢。要圭連自己也沒有察覺地鬆了一口氣,腦袋也又重新活絡了起來。

為了讓練習賽效益最大化,清峰葉流火直到七局的關鍵時刻,也就是現在——即將要被換上投球。

無人出局、一三壘有人,打者再度輪到第四棒。

而比分⋯⋯小手指只堪堪領先一分,一目瞭然的危機場面。

就見剛才在外野還要死不活的人一踏上投手丘,馬上抖擻了起來。

果然是一團熱烈的火,張揚奪目。要圭心想。而他捕手面罩後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活動肩膀的三球很快投完,葉流火的狀態很好。他笑得更愉悅。

比賽繼續。

他瞥了一眼已經在右打位置擺好架勢的打者。

對方握著球棒、身體更加緊繃了。顯然亦是被他的態度給唬住。

典型的第四棒,力量足夠,前三個打席分別是捕手前方滾地球、二壘安打、右外野方向高飛球——野手猛退到牆邊才有驚有險地接殺,但也讓當時的跑者順利回本壘,共計二個打點。

也很靈活。

要圭在心中判斷,他並沒有小覷這名打者的實力,在他的配球和先發投手堪稱完美的投球內容下,對方能有這種成績的確是名符其實的強打者。

可是,他現在要面對的是清峰葉流火。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些都算不了什麼。


戴著捕手手套的手堅定擺正,要圭右手手指在膝蓋間比劃、做出投球指示,相距18.44公尺,他依舊能清楚看見,葉流火輕輕點頭,而掩在投手手套後方的表情,「絕對」是笑著的。

高速球帶來的魅力和激情就沒有幾個人能夠抵擋,大概也是屬於棒球男兒的浪漫。落入耳膜爽快俐落的破空聲,總會讓人不禁想著,若能夠擊打出去,一定會非常暢快吧?光是想像,就會覺得一股麻意從掌心上竄至手臂。

不需要等主審判定,要圭也知道,「絕對」是個好球。

無與倫比的好球。

果然這球威震得他手掌發麻,麻癢感順著指尖、掌心,一路蔓延至心臟。

「好球!」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很快很快。

棒球對於他到底算什麼呢。要圭問過自己無數次,如果不是在那時候帶著小葉流火去玩投接球,他⋯⋯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打棒球。

所以他也確確實實是「忘記」過了。只是,也依舊會想起來。

畢竟速球劃破空氣紮實撞入手套的悶響和觸感,是那麼的振奮人心。讓人的血液都為之沸騰、讓人直想要高聲吶喊。

看!這就是最強的投手!

不管忘記多少次,他都會想起來。

——因為在投手丘上的葉流火,是他見過最耀眼的存在。

這天的比賽,小手指後來當然贏了。

重回投手丘的葉流火在下一個打席開心擊出全壘打,為得分錦上添花。


在比賽結束散場後,要圭忍不住問了:「你知道嗎?左手無名指是連接心臟最近的存在。」

所以結婚戒指戴在這個位置上。

所以一定是因為這樣,每次用左手接到葉流火投過來的球,都令他無比心動。

葉流火的表情很困惑。

但也沒關係,要圭會用許多方式,去讓葉流火明白這一點。

而此時,或許只是需要牽起他的手。

夏天很熱,運動過後的掌心滾燙,是無比鮮明的存在與安心。


_END


關聯作:前篇《盛夏》、後篇《餘溫》《流星》;前篇《生長痛》、後篇《祝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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