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長痛》

•有雷警告！此篇時間點在帝德戰後。（漫畫77話）

沒接到本來以為能夠接到的球，是怎麼樣的一種感覺？

答案是沒有感覺。

確實應該什麼感覺都沒有，沒有接到球、就不該殘留球入手套的幻痛才是對的。

或許是頭仰得太高、天氣太熱，要圭有一瞬間的暈眩。隨即旁人的歡呼、球被擊打出去的清脆聲響慢了好幾拍之後，才真正進入意識。

——咦，原來今天的天空有這麼藍嗎？球飛得好高、好遠啊。

當時要圭這麼想了。

在那剎那，他甚至不敢去確認葉流火的表情。

而跑者一一回壘，而他卻依舊只能看著呆站在投手丘上的葉流火，什麼都做不到。捕手原來是這麼沒用的一個位置嗎。

五棒打者也跑回壘了，一瞬間的挫折到達最高峰，他再也承受不住似地跪縮在本壘用手捶地，如果可以，他或許會一輩子維持著這個姿勢。

他本能地選擇負罪和逃避。

因為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葉流火，他也不想讓葉流火看到他哭。縱使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還是不想。

但他還是帶著哭花的臉，很快便往投手丘的方向走，現在的葉流火肯定是需要他的。然而，任何言語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空泛無力。

沒關係、別在意、不是你的錯、你做得很好、明年還有機會⋯⋯這些他自己都不見得願意聽，又怎麼能夠說出口。怎麼能夠對著比任何人都了解這些的葉流火說出口？

夏天之中屬於棒球的部分已經結束了，而他們的夏天卻還很漫長。漫長又酷熱的夏天，沒有棒球應該怎麼度過啊？

真的很熱，護具很沈重、下巴很癢，又悶又重，簡直燒得讓人心慌。他果然不應該做什麼捕手的。

也沒有一個合適的行動能足以表達他的心情。

任憑要圭腦中有千頭萬緒，最後也只能不輕不重地用捕手手套在葉流火背上碰了一下。

這麼高大、在投手丘上不可一世的王牌投手，背就這麼彎了。

在這一刻，要圭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心情，更上前一步用力攬住了葉流火，把他的頭壓在自己的肩膀上，抱得很緊很緊。

⋯⋯對不起啊，小葉流。

他想說，卻說不出口，也知道不應該說出口。

而除了他自己之外，小手指沒有人哭，即便是山田和千早也都努力憋住了眼淚。

「夏天還會再來。」

是啊，夏天還會再來，但再不會有同樣的夏天了。

要圭看著葉流火的表情便忍不住想，葉流火肯定是想哭的。葉流火又是什麼從時候開始，不再坦率的流眼淚了呢？

但不是智將的要圭即便哭泣了也沒關係，所以他會代替小葉流釋放那些壓抑的情緒。

從那天之後，要圭就總是感覺自己的左手掌心有點異樣。

「圭，不熱嗎？」葉流火其實想問的是，要抓著他的手到什麼時候。但看見要圭的笑，他卻問不出口。

要圭沒有放開他的右手，只是就著交握的姿勢晃了晃，又朝他咧嘴笑，「不熱啊。」

好像總得握著什麼東西才能安心。接住球的時候，確實會有種踏實感，可這和牽住葉流火的手，能得到的滿足感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雖然掌心依舊時不時泛疼，多半會伴隨彼時葉流火的表情。然後那股痛意便會蔓延至四肢百骸、深入骨髓，但最痛的，還是心口。

只有這樣緊緊握著葉流火，才能稍微緩解那種不適。

大概是遲來的生長痛。要圭漫無邊際地想著，不知道這個疼痛有沒有能夠被治癒的一天？

_END

後篇：《祝好夢》

關聯作：前篇《盛夏》、後篇《餘溫》；《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