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好夢》

前篇《生長痛》

•有雷警告！此篇時間點在帝德戰後。（漫畫77話）

比賽輸了很難受。

說到底，清峰葉流火的棒球人生裡就不知道什麼是敗北。第一次，在正式大賽上嚐到了如此苦澀的滋味。

簡直像是一場惡夢。但即便是作夢，他也不曾想過會有這種場面。

棒球是很單純的運動，他投球、要圭接球。

一直很單純。

所以他不需要惦記其他的「雜念」，忘記就好了，忘記就不會痛苦了。

忘記，就不會一直想起那天在本壘板前要圭哭泣的臉龐⋯⋯可他不想忘記那天擁抱的感覺。

所以，他必須變得更強，強到再沒有人能打到他的球。

門鈴響了。

「又擅自做負重訓練了吧？葉流火。」

站在家門口這麼說著的金髮少年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似笑非笑的，眼神銳利又專注，顯得如此深沉、如此令他移不開眼。

要圭。

是和失憶後不一樣的要圭、是和以前一樣的要圭。但無論哪個，都是要圭。

可葉流火依舊不自覺地抿住唇，把還拿著握力訓練器的手背到身後。

見狀，對方瞇起眼睛很快地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逕自走進來。

又聽他接著說：「葉流火，今天我們稍微『忘記』棒球吧。」

葉流火不明白要怎麼去忘記棒球。但對於要圭說的話，他幾乎不會去質疑。而且，說的是今天。要圭肯定有他的用意在。

然後就見要圭從書包裡拿出幾片光碟。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困惑太訝異，要圭笑出聲來了，伸手在他頭上揉了揉，「你在想什麼？這可不是你哥哥準備的那種。」

這就讓葉流火更加困惑了。

但要圭沒有多解釋，只是又問：「血腥和恐怖，你比較喜歡哪一種？」

說實話，他不知道兩者差別在哪裡，但也明白了這是要看電影。

結果要圭最後選擇的是一部科幻鉅作。

這當然也是要圭說的，說很經典、是了不起的電影里程碑。

但在漫長的太空場景中，葉流火只覺得自己的意識也隨之飄浮。

電影很安靜、畫面幾乎都是昏暗的，偶爾出現的絢爛星雲畫面反而顯得刺眼，他便忍不住半閉起眼睛，眼角餘光能看見要圭的神情很專注。

這種專注，他通常只有在要圭接球的時候會看見。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有點不是滋味⋯⋯想要破壞這份專注。

他就乾脆靠到要圭的肩膀上，對方果然如願轉過頭看向他，再度伸手在他的頭上輕拍。

忘記棒球真的很難。

這當下他也還是忍不住想，這個人的手帶給他的安全感「絕對」是沒有其他事物能夠取代的，無論是在球場上，或是球場外。

以前總能氣定神閒地給予指示，現在依舊能安穩地接住他的球，時不時握住他的手能夠帶給他力量。

此刻亦然。

在這種安全感下，他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於是就感覺那隻手覆在他的眼皮上，然後聽到要圭的輕笑聲，說，想睡就睡吧。

葉流火就睡了。緊緊抓著要圭的另一隻手。

他其實並不害怕作惡夢，因為他知道，醒來後，要圭會在。

電影還在繼續播放。

在明明滅滅的畫面之外，只有葉流火的面容一直很清晰。他整個人的重心都倚在自己身上，思及此，要圭不自覺笑了，雖然他多半總是帶著笑，但這一刻的笑意柔軟縱容，顯得寵溺。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葉流火的面龐，王牌投手的眼下有了陰影。

不應該的。要圭心想，葉流火就該是延燒整個夏日最熾烈的那把火，明亮而奪目，讓人一見難忘。

就像他自己，幼時對方投過來的第一球如火柴劃過的那抹閃光，啪嚓，便在心裡留下永不磨滅的燒灼印記。

不應該有任何陰霾。

所以葉流火的陰影他會一同背負起來。無論如何。

太空人還在宇宙船邊飄飄蕩蕩，永遠的深沉黑暗之中，唯有星光不時閃爍，而維繫彼此的繩子看起來脆弱，卻又那麼堅韌。

要圭攬住了葉流火肩膀，和他頭碰著頭，湊在他耳邊輕聲說：「睡吧，會有好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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