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shan Ausflug Ch.17 (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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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R18)

結果羅琳只讓她刷了背，她們背對著各自清潔完，還嘗試了幾項按摩浴缸的功能，但凌語總覺得難以盡情享受。她擦乾頭髮先行出浴時，已經將近晚上十點。

「明天應該不會睡過頭吧？」她看著時鐘搔搔頭，束緊了浴袍。

凌語有些不情願地躺上那張King size粉紅色公主床。她從小一開始房間裡就再也不存在粉紅色，那實在太女孩子氣了，所有粉粉、香香、閃亮亮的東西，適合可愛的女孩子，但不適合她。

她不喜歡粉粉、香香、閃亮亮，這些與女孩子有關的形容詞，也不習慣與帶有這些特質的女生來往；所以她雖然被不少女生愛慕，卻從來沒有辦法接受她們。

而她深深為羅琳獨特的氣質吸引。她身上揉合了一些可以說是相斥的元素，比方說與外表不符的力氣，會聽著古典樂打球，幹練又身段柔軟，既氣質又率性——她可以邊詠著雪萊的《西風頌》邊用網球電爆對手，簡直無懈可擊的帥氣。

與梁竹君分手，也確實劇烈改變了她。

浴室門打開，披著浴袍的羅琳走了出來。凌語撐起身子，才看了一眼，馬上抓起枕頭把臉埋進去，瞬間的印象還歷歷在目：她沒將浴袍束起，僅用手隨意拉著，柔亮滑順的長髮攬在一側，軟軟落在敞開的領口上。

床的這側隨著重量疊加而下陷。凌語的心臟怦怦狂跳，拿不住主意是不是該逃跑；糾結之中，羅琳已經一把將枕頭抽走，撐著手，無語凝視著她。

良久，她一字一字輕輕吐出：「凌語，妳想不想要我？」

剛沐浴完的香氣，話語擾動空氣的熱流，以及只要調整視線就能映入眼簾的春光，無一不搔撫著凌語的理智。她一瞬間有想翻身壓倒對方的衝動，但是這樣的眼神太令她不忍。

她最終只撫上羅琳的臉，傾身輕吻了下她的嘴唇。

「妳是不是難過了？」

羅琳抿緊嘴唇，垂下目光，拉起衣襟在凌語身旁躺了下來。她扭動身體，鑽到凌語懷中，將臉貼上她胸口，半晌才細聲開口。

「我喜歡這樣聽著妳的心跳。」

凌語覺得很害臊，深怕加速的心搏洩漏了此刻的慾望，但還是強作鎮定，伸手攬住她的腰。她暗自希望羅琳可以停下玩著她浴袍領口的動作，不過這麼做似乎讓她的心情逐漸穩定下來，原本凌亂的呼吸也恢復平緩。

「洗澡的時候，妳不是唱了歌嗎？」

「嗯。」

「我那時候⋯⋯原本好像潛在海底，被什麼扯著，一直下墜，海面上的光點變得很遙遠。我老是想著影子一類的事物，但沒有光的話，也就不會有影子了；如果就這樣一直下潛，說不定就可以不再眷戀光，也不用再害怕影子。但是海底深處沒有氧氣，大概會窒息吧。」

凌語收緊了攬住她腰的力道，羅琳安撫似地輕拍她的胸口。

「其實，差一點就真的要窒息了，然後我聽到妳開始唱歌。妳的歌聲像氧氣，送進來沒有光的世界，只有一點點，但足夠讓我繼續呼吸。」

凌語不曉得該說什麼，只好來回撫著她的腰。羅琳停下手的動作，仰起頭來，眉宇間滲著一絲難解的憂愁。

「妳一直在拯救我，就算沒有發出聲音，妳還是聽得見。但我⋯⋯我總是想起她，我明明就那麼努力想忘掉她了。我好想把所有位子都留給妳，但我做不到——我還做不到。」她語帶哽咽地說：「我覺得我沒有資格愛妳。」

那對凝著淚光的眼睛，明明就清楚映出自己的模樣，羅琳為什麼不能明白呢？

凌語不捨地來回撫摸她的臉，一個翻身撐在她上方，以極輕緩的力道，自她緊皺的眉間，一次次落下細密的吻。眉頭，眼皮，鼻樑，雙頰，在嘴角迂迴逗留，最後吻上雙唇，由淺而深，一個綿長的吻。她得到的回應雖然遲疑，卻纏綿不捨。

終於離開她的唇瓣，凌語撥了撥她額際的髮絲，專注的目光像要仔仔細細地將她的臉龐完整拓印在腦海中。

「羅琳，」她低語，「我知道妳愛我。」

羅琳沒有想到只是簡單的一個直述句，竟然能夠瓦解她長久以來築起的心牆。為什麼呢？這個人能夠輕易說出自己甚至沒有勇氣說出口的字眼，連她自己都不確定的心意，為什麼凌語能夠這麼肯定地說出來？

「妳怎麼那麼有自信？」她無力地問。

「不用看到妳的字，」凌語的眼神澄澈而自信，「我就是知道。對我來說，這就夠了。」

「⋯⋯好像傻瓜一樣。」

「我嗎？還是妳？」

「大概都是吧。」羅琳飄開目光，雙頰泛紅。

凌語淺淺勾起微笑，伸手按掉床頭的開關，燈光瞬間熄滅。她俯下身來，在羅琳耳邊低語：「只要讓妳的身體記住我，就更有安全感了吧？」

取下眼鏡，黑暗中原本就不甚清楚的視野又更朦朧了，但這反而讓沒有經驗的凌語多了些盲目的勇氣。

話是說得很滿，她其實有點慌張，自尊心不允許她向羅琳求救，所以她在腦中調閱過往做的筆記，決定先探索一下對方的敏感帶。

她蹭了蹭羅琳的臉頰，接著輕輕咬上耳垂，對方瑟縮了一下，發出微弱的哼聲。這是舒服的意思嗎？凌語為了確認，又多咬了幾下，這次羅琳咯咯笑了起來：「好癢。」

「那⋯⋯舒服嗎？」

羅琳撒嬌似地輕哼了一聲，可愛得讓凌語忍不住嘴角笑意。她一面用手輕搓她另一側的耳垂，一面慢慢從耳朵向下吻到脖子。

羅琳的頸窩既溫暖、又散發著一股難以抵禦的香氣，凌語不曉得那是沐浴乳、是費洛蒙、還是什麼其他的東西，她只知道，那氣味使她微醺，醉人得令她快要無法好好思考下一步——羅琳有些紛亂的喘息，讓她更加興奮起來。

接下來⋯⋯接下來呢？她迷糊地想著，伸手探入羅琳沒有束上的浴袍時，身下的人顫動了一下。她撫上她的腰側，慢慢滑動，光滑而富有彈性的觸感，只讓她想探索得更多、更深入。

她將手從腰際滑到羅琳背後，輕重交錯，試探著她的喜好，深入摸向尾椎。因吉他而生了繭的指尖拂過腰窩，數著一節節脊椎骨，羅琳隨著她的前進微微拱起了腰；抵達尾端時，她忽然攀緊凌語的肩，伴隨著一聲短暫而飽含情慾的喘息。

「這裡這麼敏感？」她含笑在羅琳耳邊低語：「真是隻小貓咪。」

「妳——嗯哼⋯⋯！」

不給羅琳反駁的機會，凌語加強按摩尾椎的力道，低頭吻上她分明的鎖骨，輕輕舔舐、啃咬。

「哈⋯⋯妳——妳才是狗狗，」羅琳在細碎的呻吟中斷斷續續呢喃，「那麼喜歡——哼嗯——骨頭⋯⋯」

「好像是耶。」凌語突然覺得很有道理，一抬頭，對上羅琳因情慾而迷濛的雙眼，稍微恢復理智的大腦再度被催眠似地脫口而出：「羅琳，妳這樣好美。」

聽見她這句話，羅琳撇過頭去，羞澀地抬起手想遮住她的視線。

凌語停下撫摸尾椎的動作，讓羅琳舒適躺好，接著牽起她半掩住臉的手，開始逐一親吻手指。她的手指纖長細緻，和自己久按吉他弦的粗糙指腹不同，觸感極好，令她眷戀不已。

但凌語並未流連太久，她先是為羅琳褪去這側浴袍，接著吻向掌心、手臂，一路細吻回到鎖骨。羅琳輕笑兩聲，手指勾上她的下巴讓她仰起臉來，又喊了聲狗狗。

「汪、汪！」

凌語順從地叫了兩聲，趁著羅琳笑著揉亂她頭髮，再度埋首淺淺吻著她胸前的肌膚。

她似有若無地沿著胸口往下落下唇印，向她的左心窩吻去，在那豐滿的乳房上打轉，卻不留下標記；同時左手撥開有點礙事的浴袍，輕輕沿著另一側的乳房下緣按壓、撫摸，撩撥著她的神經。

從胸前的挺立與顫動的喘息，凌語知道羅琳跟自己一樣興奮，欲求著更多她現在還不打算馬上給予的東西。她帶著使壞的心情離開沒有獲得滿足的胸部，再次向下輕啄，抵達平坦而緊實的腹部，最後在凹陷處駐足。

以舌尖輕觸的瞬間，羅琳像觸電一樣縮了起來，邊護住自己的肚臍邊笑：「這裡不行、哈哈！太癢了不行——」

她這麼一笑，凌語忽然從半迷濛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彷彿剛才滿腦子只想占有對方的自己不是自己。突如其來的害羞讓她難以直視羅琳，於是俯身上前，將臉埋進她的頸窩。

「怎麼了？」肌膚相貼傳來的震動，酥酥麻麻的。

凌語蹭了蹭她的臉，貪戀著那迷人的體香，熱烈的脈搏。「⋯⋯這該不會是夢吧？」

身下的人沒有作聲，只是按上她的後頸，以指尖輕輕搔撫著。

「像這樣，感覺著妳的脈動，妳的溫度，確確實實把妳攬在懷裡，我才能夠放心。」她輕聲低語，細心將羅琳散亂的髮絲往耳後梳。「像這樣——碰妳，吻妳，讓妳舒服，讓妳笑⋯⋯和夢裡好不一樣。原來我現在抱著的是真的妳啊。」

她感受到羅琳的手攀上她的背，深深擁抱她，對她耳語：「剛剛是誰那麼有自信地說我愛她的？」

「是我。」凌語誠實回應。

「那妳現在在說什麼呀？傻瓜。」

她的耳殼被輕咬了一下，一點也不痛，反而帶著酥麻的快感。羅琳靜默半秒，埋怨地敲了敲她的胸口：「說什麼讓我舒服，明明就故意繞過去了，還敢——哈啊！妳——」

凌語趁其不備，捏了捏她早已堅挺的乳頭，得逞地笑笑，代價就是胸口又被捶了兩下，而羅琳的手勁真不是開玩笑的。她忍著疼，卻笑得合不攏嘴，張口含住另一側——舌頭繞著乳暈一圈圈緩轉，隨著有節奏的逗弄，羅琳嘴裡流瀉出誘人的呻吟，使凌語下腹升起一陣熱意。

「凌語⋯⋯」羅琳有些失神地喊著她的名字，嬌柔的嗓音進一步挑動她的情慾。她沒有停下嘴邊的動作，卻騰出了右手，牽上羅琳原本揉著她短髮的左手，直至十指交扣。

「羅琳，」她壓抑著鼓動的情緒，左手掌心覆蓋她整個乳房，輕緩地畫圓按摩著。「這樣舒服嗎？」

「嗯——舒服，很——舒服——」

她欣賞了一會羅琳因她而耽溺的神情，扣緊了交握的手，又俯下身來；這次加重了點力道，從下胸開始又吻又吮，繞過了過於敏感的肚臍，直達下腹。

羅琳的浴袍底下什麼也沒穿。雖然早就知道了，但如此靠近她私密的地帶，還是讓凌語渾身發熱，她甚至敏感地嗅聞到了濃厚而獨特、富含情慾的氣息，光是這樣的距離就令她無比興奮。她極力克制自己冒然碰觸那裡。

要等到羅琳完完整整準備好了才行。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無比渴求她進入，融為一體。得耐心等到那個時候才行。

於是凌語變換姿勢，扳開羅琳的雙腿，在她大腿內側落下細碎的吻。

她能感受到羅琳不安份的扭動，幾乎帶著懇求的呻吟。嘴唇滑過那光滑肌膚的時候，她忽然發覺自己正享受著主導權：她苦苦追逐了那麼多年的人，總是一步也無法接近的人，令她煎熬、忍耐、無止盡等待的這個人，現在就掌握在她的手裡。她能決定什麼時候給予她迫切渴望的東西——這個想法竟然帶給她無上的快感。

「我好像是變態耶。」凌語不禁自言自語，又往大腿根部吻去，回應她的是羅琳一陣激烈而嫵媚的呻吟。

她將羅琳的腿放上肩頭，伸手揉按著她的腳底、腳趾，輕輕重重，不同部位能誘發這長腿的主人不同的反應，讓她覺得既可愛又同時充滿魅惑。

「凌語⋯⋯」羅琳喊她的嗓音充滿慾望，凌語從那朦朧的眼神看得出來，她快要到極限了。

「怎麼了？」凌語放下她的腿，回應她的呼喚傾身過去，淺淺勾起嘴角，用氣音在她耳邊問：「為什麼要呻吟？為什麼看起來那麼難受？」

羅琳咬著下唇，盯著她害羞輕喊：「妳這隻壞狗！」

凌語卻被她這聲責罵喊得飄飄然。羅琳平時有多高雅傲氣，床笫之間的羞澀就有多令她慾望高漲；一想到只有自己能獨佔羅琳的這一面，她的心跳就雀躍不已。凌語低頭給了她一個佔有慾強烈的深吻，雙唇分離時牽出細亮的絲線。

「現在發現有點太遲了，」她輕聲宣告：「我要把妳吃掉。」

將枕頭在羅琳臀下墊好以後，凌語將頭埋進她腿間，那股持續吸引著她的氣味弄得她近乎微醺；她按耐著興奮的顫慄，極輕極緩，用唇貼上那對早已濕潤得無以復加的大陰唇。

「嗯⋯⋯！」

羅琳反射性拱起了腰部，凌語來回摸著她大腿外側作為安撫，同時繼續向內吻著小陰唇。愛液入口，帶著奇異滋味，她一面品嚐著，一面慢慢掰開陰道，舌尖輕輕在陰道口畫圈。伴隨著細碎的呻吟，她感覺到羅琳抓上她的雙手，隨著她舌尖的游移，一下一下改變著抓握的力道。

凌語反手握住羅琳的右手，以給予她安全感，接著抽出另一隻手來，用拇指輕輕按摩穴口。她稍微仰頭，想確認陰蒂是否勃起，但沒有經驗的她實在無法肯定，於是決定不管三七二十一，整個舌面軟軟貼了上去，直接感受它的存在。

近乎啜泣的嗚咽，掐緊了的手，和舌頭傳來的硬挺觸感，在在讓她明白羅琳已經快要把持不住，這個念頭卻使得凌語更想欺負她。

她以嘴唇包覆、吸吮著，同時輕輕用舌尖繞著陰蒂畫圈，慢慢開始舔舐蒂頭；由慢而快，由快而慢，富有節奏感，持續誘發著羅琳一波波令她心動不已的呻吟。

「好舒服——哈啊——太舒服了凌語⋯⋯」

羅琳聽起來泫然欲泣，她因刺激而緊握的手、夢囈般的言語、持續流淌的愛液，無一不是催情劑，讓凌語渾身燥熱，動作更具侵略性。

她以指腹輕按會陰，同時將舌尖探進陰蒂根部，來回舔動整個陰蒂。多重的刺激似乎讓羅琳再也承受不了，凌語感受到她難耐的扭動，伴隨著充滿慾望的喘息，無法克制地將她的頭壓向自己的陰部。

這樣的羅琳太惹人憐愛了，凌語強忍著賁張的慾望，闔上眼，更加專注於以嘴取悅她。

她溫柔地吮著陰蒂，舌尖輕壓蒂頭，順著腦後加諸的力道，輕輕將頭前後擺動，讓嘴唇撞擊陰蒂旁的嫩肉，隨著對方激烈的反應愈加快速、愈加用力——反覆的刺激讓羅琳一陣陣拱起腰來，最終一陣痙攣，陰道口有節奏地收縮著。

「到了嗎？」凌語問，一抬頭，只見羅琳用手肘掩著面喘息。

凌語起身將她擁入懷裡，輕輕撥開她的手，憐愛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妳⋯⋯妳讓我好舒服⋯⋯」即使在黑暗中，她也能看見羅琳的面色潮紅，誘人至極，一雙迷濛的眼睛瞅著她，有氣無力地問：「妳真的是第一次嗎？」

「我有說這是我第一次嗎？」捍衛著自尊心的凌語嘴硬答。

「妳又沒有談過戀愛。」羅琳點點她的鼻子，輕笑：「依妳的個性，才不可能在交往前就發生性行為。」

被完全命中的凌語一時無話可說，於是只好低頭吻住羅琳的雙唇，吸吮舔咬，不讓她高潮過後的敏感身體有冷卻下來的機會。

帶著情慾的激吻過後，她刻意用氣音在羅琳耳邊說：「妳自己的味道怎麼樣？我覺得很甜，很好吃。」

羅琳沈默半秒，忽然翻身坐上來，本來力氣就大的她一下子便壓制住凌語。

她身上未著寸縷，彎身向前，帶笑盯著凌語看：「換我嚐嚐妳的味道？」話一說完，她便伸手探進凌語束得死緊的浴袍，直攻私密處。

凌語心下一慌，用力扣住她的手腕，反射性大喊：「不可以！」

跨坐在她身上的羅琳睜圓了眼，神情有些受傷。

「不要碰我那裡。」她撇開眼神，另一隻手護著胸部。「這裡也不可以。」

「⋯⋯我也會讓妳很舒服的。」羅琳輕語。

凌語咬著嘴唇，依舊牽制著她的手。「不行。」

「妳不願意讓我碰妳嗎？」

「不是這樣——」

「妳的意思就是這樣。」

羅琳的語氣聽上去有些冰涼，凌語忍不住往她那瞥了一眼，卻沒想到看見她眼裡霧氣氤氳。她驚訝得鬆了手，見羅琳胡亂擦拭起忽然泉湧的淚水，焦急地起身想抱抱她，卻被推了開來。

「妳的字，」羅琳強忍著抽噎，輕聲說：「也是這樣告訴我的，『不要』、『不准碰』、『走開』、『不可以』⋯⋯」

「不是妳想的那樣！」凌語焦急地想澄清。

「妳要我對妳坦誠，自己卻什麼也不說。」羅琳深深吸了口氣，仰頭看向公主床的蕾絲帳頂，緩而深長地吐息。

看見羅琳因為自己掉淚，凌語急得腦袋一片空白，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挪動身體，拾起脫在一旁的浴袍穿上，背對著自己躲進被窩。

良久，凌語才小聲說：「我不喜歡⋯⋯身為女性的部分被看見。」

身側平緩的呼吸聲沒有改變，但她知道，羅琳一定凝神聽著。她縮起身子，下半臉埋在膝蓋間悶聲說話。

「我不想當女生，不想被當成女生看待，尤其不想被妳那樣碰——我真的很喜歡跟妳做愛，很想佔有妳，很想讓妳舒服到沒辦法忘記我，妳想要多少我都願意給妳，我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她頓時語塞，只垂著頭說：「對不起，我沒有更好的方式說明。對不起。對不起⋯⋯讓妳受傷了。」

棉被翻動的沙沙聲響。

羅琳從被窩爬了出來，挨著身子坐到凌語旁邊。她沒有立即開口，兩人就這麼抱著膝，並肩坐著，側著臉在黑暗中凝視彼此。

「妳剛才那樣拒絕我，真的很傷人。」羅琳打破沉默。

「對不起。」凌語垂下目光。

「我——」羅琳動了動嘴唇，停頓半晌，放輕聲音說：「只把身體交給我愛的人，也只想對我愛的人做一樣的事。這是一種信任感。」

羅琳沈默下來，凌語忽然覺得有些難以呼吸。好不容易她願意接受自己了，好不容易願意承認她的心意了，好不容易，她開始從梁竹君的陰影裡走出來，心裡的傷口有了癒合的跡象。好不容易。

「對不起。」凌語再度艱澀地開口。

「妳這次在為什麼道歉？」

「拒絕了妳，」她的喉嚨像是卡了什麼東西，讓每個吐出的字都異常艱難：「讓妳流淚。我覺得自己很可笑，一直以來憎惡著那個傷妳那麼深的人，自信滿滿可以讓妳再也不要傷心難過，結果卻這樣輕易讓妳受傷。對不——」

她的句子被羅琳輕輕按上嘴唇的手指攔截。

「別再道歉了。拒絕的事情，已經道歉過了不是嗎？」

「可是⋯⋯」

凌語原本堵在胸口的話語，一下子融化在她的擁抱裡。

「笨蛋，應該是我要向妳道歉，」羅琳把頭靠上她的肩膀，一手環著前頸搭上肩，另一手繞過後頸輕摸她的頭。「那麼久了，竟然都沒有認真去瞭解妳⋯⋯妳知道嗎？我雖然嚇到了，但其實也有點開心。這是妳第一次拒絕我。」

「第一次拒絕？」凌語有些茫然地望著她。

「對呀，」羅琳的語調聽起來意外輕快，「妳第一次因為自己的關係，拒絕了我的要求。妳一定覺得奇怪吧？但我愈想愈開心，我覺得，這也是信任的展現。」

凌語緩慢理解著她這番話。羅琳靠得更近，臉頰暖暖摩挲著她的側臉，軟聲對著她的耳朵說：「謝謝妳告訴我，凌語。我感覺離妳更近一點了。」

「唔，」她迷迷糊糊地呢喃：「我還是不太明白。」

「沒關係，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妳可以慢慢想。」羅琳溫柔摸著她的頭，拉著她一起躺了下來，替她蓋上被子。「現在該睡了，明天還要早起。」

她們面對著面，互道了晚安，卻誰也捨不得先閉眼。

「羅琳。」

「嗯？」

「我說過了嗎？」

「晚安？」

「我愛妳。」

「⋯⋯早就知道了，傻瓜。」

Ch. 18-

(tbc. Last edited on 29. Oct., 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