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布石金1901年发表在《火星报》上的通讯

巴布石金1901年发表在《火星报》上的通讯

中国无产阶级斗争报

https://telegra.ph/A-Basic-Book-List-Of-Marxist-Leninist-Maoist-09-10

【目录】 | 【上一页】

3.1901年9月第8期

博戈罗德斯克(莫斯科省)的一个工人写信告诉我们说:

当然,俄国拥有若干工人城市,像:圣彼得堡、莫斯科、华沙、基辅、哈尔科夫等。工人在那里过着有文化的生活;社会主义思想在那里也能找到通往工人住宅去的大路、街道和胡同。那里有很多有觉悟的工人,他们正在从事自己的日益增强的事业。那里有知识分子在推动着这个运动……然而,俄国还有一些工人城市,社会主义思想直接通到那里是非常困难的,那里的文化生活被活生生地使劲捏死了。那里,工人过着没有丝毫文化娱乐的生活,他们只能用老板卖给他们的烧酒(现在由官家专卖)来消遣,或者请工人中间擅长弹琴和舞蹈的人来作乐一番。这种地方活像一个小小的死水塘,水面上满布着水草,而且水草一直伸到塘底下,淤积着粘泥,而粘泥又接住抛到死水塘里来的一切东西。格罗霍夫纺织厂(在博戈罗德斯克附近),就可以算在这个范围之内。这里几乎没有文化生活。文化生活只要一产生,就很难立足。这里缺乏知识分子(假定我要在这里用“知识分子”这个词的话,也只能指一些官吏和另外一些没有教养的知识分子,一批阿谀拍马的小人,所谓“心腹”)。有教养的工人是很鲜见的。有教养的工人在这里受到一点压迫,就离开这里了。而被监视的人也不可能到这儿来,因此这里什么书籍都没有,无论合法的书也好,违禁的书也罢。如果,大城市有个工人到这里来,打算进行宣传的话,立刻就会受到厂方的注意。厂方处理事情,比军事法庭还快:立刻查明,就把他远远地赶出工人宿舍。我们现在想在这里谈谈这些工人宿舍。我的厂主扎哈尔·莫洛叔甫拥有一个男子(独身的)劳动组合——大约有八百人,还有一个女子劳动组合,都为它们建立了宿舍。另外,他还专为有家庭的人盖的宿舍。男子劳动组合占着整整一座三层楼房。尽管房子里没有取暖和通风的装置,但是这些都不能改善工人的情况。工人住得非常挤,就是在兵营里、医院里、监牢里也决不会这么挤……床铺有两俄尺[2]宽,当中拦着一块高高的木板,作为每个工人的界线;每张床上放着两个垫褥,或者两条鼓鼓的被服。总而言之,每一部分都得住上一百多口子。床和床之间的距离是一俄尺,床头前放一张小桌子,上面有两个抽屉,桌主把自己的衣服、糖、茶叶放在里面。所有的人都没有箱子。凳子、椅子或者长凳,简直就没有,只能坐在床上。要是工人全都聚齐了,那么每一个角落就会有四个人。那时候,讲话要不让隔壁的人听见,根本就办不到。住工人宿舍虽然算是不花钱,但是每一个卢布工资里却被扣去两个戈比,带家眷的人则被扣去三个戈比。

宿舍里的厕所的位置,放得很不是地方,都在主要的住屋附近。楼下饭堂的紧旁边,就是厕所。厂方竭力不去打扫它。由此可以想象到,这个邻居对饭堂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1899年工人们要求在工人宿舍里得到比较宽敞一些的住处。厂方同意了,并且挂出一块牌子,说明每一个人应得多少立方公尺的空间(一俄丈[3])。厂方在执行这一决定时,迅速从工人中间开除了六十个所谓“不满”分子,而且在这以后又破坏了牌子上规定的标准。

家属宿舍是由若干小房子组成的。每幢小房子里住四户或五户人家,约十三到十五个人。家属宿舍里很不卫生。厂方强迫工人自己出钱买墙壁纸裱糊。在亚历山大宿舍里,一座三层楼高的房子造成五层楼。这幢房子的第一层楼有一半以上的高度是在地平线底下,而五层楼简直是个阁楼。这一年7月,厂方着手修理这些宿舍。工作做得非常巧妙,巧得以致二层楼塌下来,压在楼底下睡觉的人的身上,同时连带把上面的人也给翻下来。我看见一个娘儿抱着吃奶的孩子好容易才从这个戏棚底下爬出来;一个男人也抱着血淋淋的脑袋从另一个地方钻出来。无法再看下去了,得赶快到厂里去。宿舍里的伙食坏透了,一个在大城市里住过的、要不就是在厂里安家的人,甚至愤慨地上厨房里去责问;往往,有人饿了,还是忍着,不肯去吃饭。可是,伙食费却相当贵……扎哈尔·莫洛叔甫在任何吃食上都要净赚二成半或三成的利润。在住房方面,莫洛叔甫从我们的每一个卢布的工资中扣二个戈比,因此每年光从男子劳动组合方面就能赚两千三百卢布,他在伙食上的利润,每人每月按一个卢布计算,一年是九千六百卢布。他一年光从男子劳动组合方面总共大的可以赚到一万两千卢布。1899年,当男子劳动组合的全体成员,对伙食表示不满,要求改善,同时不在老板开设的商店里购买物品的时候,老板便对工人们嚷道:“我要毁掉这些房屋,让你们自己找房去住。”伙食是由两个组长管理的,他们是过去被众人选出来担负这个职务的。他们现在还继续做组长,虽然工人对他们很不满意。不久前,有三个工人表示不满,出来反对组长,但是他们立刻就被解雇了。

奥列霍沃-祖耶沃的工厂工人的住宅问题。人人都知道,各大城市里的工人的住宅问题,是一个头等重要的问题。凡是工资高的地方,那里的住宅问题就会引起很多各种不幸的事件,引起无穷的苦难、疾病、愁闷和丑陋的生活。住宅越是宝贵,住房的每一平方俄尺的租金越高,住屋的设备也就越糟。这种情况对工人来说是非常残酷的。房主除了在每一俄寸[4]的地板面积上向工人榨取暴利以外,对工人的生活,既不给予任何方便,也不给予任何照顾。

我们镇上的人口本来就增多了,而且现在还在迅速地继续增加着。然而,镇上过去就没有过好房子,而目前也还没有。尽管每年都盖了很多新房子。但是,这些房子都盖得很匆忙,很马虎,全都是用洋钉钉起来的。十四、五间屋子只装一个洋炉子取暖,或者装一个只值三个卢布的铁炉子,烟囱从这种炉子上延伸到所有的屋子里去。这样的火炉和烟囱决不能把屋子烤暖。屋子只有在夏天才是干燥的。冬天,衣服都因为屋子潮湿而霉坏,如果湿掉的话,好几个星期都不会干,住在里面的人也经常感到头痛……屋子都用最薄的薄板子做成的活隔扇拦截着。这种板子常常是用坏的大桶和坏的大抽屉做成的,手指头可以从板缝里塞到另一间屋子里去。好多地方的缝隙都很大。墙上糊壁纸的屋子很少,即便某个工人的屋子里糊着壁纸,也是他自己出钱买的和自己糊的。窗子的前面常常挂着窗帘。很多窗帘都能遮住屋子里的景况。当然,也会碰到一些比较体面的屋子。这毕竟是少见的。家家户户的主妇都没有空余时间来料理家务,因为她们在工厂里做工的钟点并不比她们的丈夫少。屋子里的隔扇,哪儿都没有做得和天花板一般齐,按照房主们的说法,这样做,是为了卫生。据他们说,这样,整幢房子的空气都会一样,每间屋子也能平均地分配到暖气。根据正面所述的全部情况,可以肯定地说,在大约拥有好几千居民的祖耶沃,决不可能找到一间可以容两、三个人居住、讲话又不会被别的房间里的人听见的屋子。这种情况把某种组织活动和宣传活动限制得几乎不可能进行。

五、六个人决不能聚集在一间屋子里来进行有一定程序和一定规模的组织活动和宣传活动。房租逐年逐年地上涨,引起了工人的极度不满。他们经常去找厂主,交涉房贴的问题。我们这里的一个工厂的厂主发给男女工人每人一个半卢布的房贴,而另一个工厂却发两个卢布。这家厂主付两个卢布的房贴,是由于工人坚持的结果,工人们在这上面达到了目的。当然,住在工人宿舍里的人,什么房贴都拿不到。一个自己租房住的工人虽然可以得两个卢布房贴、而妻子也可以得一个半卢布,但是他还要付出很多的租金。他们两个人如果都在只付一个半卢布房贴的厂主那里工作,那根本是不够付房金的,原因是租金三个卢布的屋子是绝无仅有的,大多数都超过四个半卢布。因此,人人都想住工人宿舍,何况私人房子又离工厂太远。

现在,我们再来谈谈住宅问题的另一个方面。厂主们是怎么对待这个问题的?他们是怎样干预的?他们用什么办法来对付这个问题,而工人们又是怎样看待工人宿舍的?大家都知道,很久以来,厂主们就把我们工人兄弟当作是某种半个人性的动物(直到现在,在承包基本建设的包工头那里还存在这种情况),像:粗木匠、泥瓦匠、砌桥匠、马夫,以及烧窑厂和铁路上的掘土夫,等等。因此,厂主给工人们盖的房子都很简陋、狭小,而且十分肮脏。奥列霍沃还有一些旧宿舍。这些旧宿舍和新宿舍比较起来,相形之下,显得很可怜。人住在里面很不舒服,但是厂主们还是不肯把它们拆掉,总是千方百计地把单身工人往里面塞。这些是最坏的宿舍,它们的结构,一半是砖瓦,一半是木头。现在有许多宿舍,是按照技术科学和工程科学上的最新成就建筑起来的。当然,厂主营造这些宿舍,是有他们的打算的。人人都知道,厂主要是不盖宿舍的话,房租就会一倍两倍地往上涨,而工人还要在上工的路上浪费很多时间(现在全部住在宿舍里的工人,至少有二万人光景)。房租一涨,而房贴也将随着增加。假定不住宿舍的工人的数目少去一万二千人到一万三千人,按每人费两个卢布计算,每星期为二万五千卢布,一年将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而这些钱,厂主是非付不可的。因此,厂主盖宿舍,可以长期地用不着付房贴。如果宿舍盖好后,能使用百把年的话,那就太好了,太合算了。

现在我们来看看模范宿舍里的情况。关于这些模范宿舍,可以这么说:它们对工人来说,已经相当好了(当然,我们也知道,它们对一个南方的或者彼得堡的工匠来说,不仅感到不舒服,而且还会起恶感)。模范宿舍里装着自来水管子,供应干净的清水;屋子和走廊的墙上都粉刷得雪白;屋子里的窗户很宽大,高达一俄丈以上;走廊和屋子里都装着暖气;任何时候都预备着充足的热水;床都是上好的木材做的,等等。这也就是说,在清洁卫生方面,仿佛一切都很好,似乎很关心满足工人的某些要求。但是,蜜桶里要是渗进一勺柏油,就糟了,何况还不止一勺。第一,屋子的面积太大(大约有三俄丈长,五俄尺宽,而且几乎有两俄丈高),它不是供一户人家住,而是供三户人家住。这三户人家是这么居住的:两户人家的床铺放在屋子的两边,第三户人家住在乡下人的高木床上。说真的,这种高木床是相当大的,人站在上面,头不会碰到天花板。高木床成了悬空的屋子。下面的两户人家,各占半间屋子。这样,宿舍就不止住千把人,而是住一万多人。这种居住条件不断地产生许多不便,引起许多不愉快的事。一间屋子里的邻居常常彼此吵架,甚至动手打架。常常发生这样的事:某人家的一个人,手不干净(偷窃),以致弄得同住的人家很不高兴。第二,厂主的狗腿子和警察的特务(有公开的和秘密的,宪兵的谍报员也住在这里)经常密切监视着宿舍里的工人,而厂里的行政管理处也竭力事先给工人定好作息时间。因此,每一个人放工回来,只好蒙头睡大觉,就连这点也有人监视。第三,他们还严禁工人三三两两地在走廊上、过道上、屋子里、厕所里聚会,并且禁止他们议论任何事情,居然连凑在一起小声说几句话都不许。他们不是借口公共安宁去挑剔工人,就是无端指责他们破坏公共秩序。第四,谁都不得高声朗读报纸和书籍,甚至不准在自己的屋里对不识字的邻居读书报。第五,禁止任何游戏;甚至同住在一个屋子里的人,譬如为了抽根香烟,也要向邻居征求类似许可的什么话。晚上禁止工人同宿舍内外的人来往和留宿。

尽管有这样的迫害和警察的监视,人们还是愿意待在这种房子里。这种情况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自租的房子的情况要比这里坏得多,还要额外地多付钱。因此可以理解到,自租房子的人总是渴望着住宿舍,而且常常羡慕那些住宿舍的人……厂主们营造新的宿舍,破坏了祖耶沃地方的房主们的一切主动精神(创举)。他们中间谁都不敢盖新房,害怕厂主们再盖一、两座新宿舍。那时候,成千成千的人都将搬到宿舍里去住,他们的房子便会空闲下来。这种恐惧心理强迫他们完全放弃盖房的打算,要不,他们就得营建上面所说的那种房子。奥列霍沃-祖耶沃人

1901年9月10日第8期《火星报》


【下一页】


注释:

[2] 一俄尺合0.71公尺。——译者

[3] 一俄丈合2.13公尺。——译者

[4] 每一俄寸合4.445公分。——译者


Repor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