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親愛的安德森下士：

　　又是一年的畢業季。今年舉辦了燃燒祝福木片的活動，聽說能完全燒盡便是個好兆頭。雖然我不迷信，不過任何微小的幸運，或許都是這些新兵需要的。負責主辦的同仁很熱情，我也在木片上寫了給學生們的祝福。

　　除此之外，校方還讓學生們寫信給五年後的自己。我希望他們所有人都能親自領回那封信。

M・茨威格
2031-04-30

2028．春

即使進入春季，夜晚的寒氣依舊逼人。學生們穿好厚重的大衣，圍在湖岸旁空地的營火邊，一邊聊天一邊享用校方準備的自助餐，有些坐不住的人已經打鬧了起來。

不過，除非有真正的瘋子要把同學扔進不滿零度的湖裡，教官們都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出聲喝斥。

今天是維雷利亞陸軍培訓學校的結訓聚會。在今天之後，三年級的學生們就要各自前往被分發的戰線。

畢業生們的臉上沒有什麼悲傷的神色，反倒是好幾個學弟妹哭哭啼啼地拉著學長姐，還有人在畢業前高調告白，獲得圍觀者們的歡呼。

趁著朋友們玩瘋了的空檔，安德烈跑出人群，在靠近森林的角落找到了梅丹佐。

也不曉得他在做什麼，明明遠離營火的地方又暗又冷，卻獨自待在這裡，望向人群聚集的湖邊。安德烈順著視線看了一眼，只看見嘻笑著的同學們。

他沒想太多，直直往前跑過去，精神體也隨之出現在身側。

「茨威格教官！」

「安德烈。」梅丹佐轉過身，微微偏頭。安德烈在這一年中快速抽高，和他說話時，梅丹佐已經不需要低頭了。

「我聞味道找過來的——啊糟糕，聽起來是不是很變態。」安德烈說完，自己尷尬得不得了，兩隻手在面前胡亂揮動，像是這樣能甩掉跟蹤狂的嫌疑。毛毛倒是無辜地晃著尾巴。

梅丹佐有點無奈地看著他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恭喜畢業。」

「啊，謝謝。」安德烈開心地嘿嘿笑了幾聲，「您知道我被分發到哪裡嗎？」

「不曉得。」

「是北境冰壁線。聽說您以前也在那裡服役。」

去年之後，雷賽共和聯軍已經許久沒有發動那麼大規模的攻擊，時不時的騷擾也消停許多。不過，雙方局勢依然緊繃，只是維持著恐怖平衡。

梅丹佐看看他，想了想後說：「或許你會遇到伊凡潔妮。她上次特別打電話來，要我替她叮囑你不要懈怠。」

「咦，應該不會那麼巧吧。」安德烈乾笑著說。

雖然伊凡潔妮私底下沒什麼架子，訓練時卻比她兄長還兇狠，對不少學生來說，至今依舊是刻骨銘心的記憶。要選擇嚴厲但熟識的伊凡潔妮，還是完全未知的長官，著實是一道困難的殘酷二選一。

不過，菜鳥新兵們也沒有選擇的權力。

「不論被分發到哪個部隊，我都會努力的。」

梅丹佐點點頭，兩人陷入一片沉默。已經沒有話題的現實，讓安德烈一陣悲傷。

「那，我就不打擾您——」

「等等。」

男人喊住安德烈，扶了扶他的帽子，又拍了拍精神體的頭，「到了前線，要小心安全。」

「是！」

安德烈露出大大的笑容。而梅丹佐再次看見那個笑容，是一年多以後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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