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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的輔導室 II
親愛的茨威格尉官:

  最近來了一批新的士兵,看著他們緊張兮兮、手足無措的樣子,讓我也想起剛來北境報到的事情。

  我們班近乎三分之一的同學都被分到了北境戰線,因此在搭車的時候,氣氛還算輕鬆。艾芮絲跟我都剪掉了長髮,我們針對彼此的新造型,發表了不少意見。有時候,其實我們都明白對方真正的心思,但既然從出生起就注定要當這五年的兵,那吐槽朋友的新髮型就會是最優先的事。

  剛到營區的時候,迎接我們的學長姐其實比想像中來得親切許多。重頭戲在晚上,我們驚訝地看見伊凡潔妮上台,歡迎我們來到第一連,並介紹自己是連長。雖然她只來了學校一年,但我們這屆都對她印象深刻,當下便有人大呼小叫起來,立刻被她請出列。隔天,我們就聽說那些人整個早上都待在訓練場,吃午餐也食不下嚥,像是被巫婆吞進肚子又吐出來,剩下的半條命都是撿到的。

  儘管一開始不太適應,但在這裡待久了,其實也沒有想像中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伊凡潔妮,我想那些菜鳥們很快就會明白了。

  您的新學生們如何呢?希望他們都有乖乖聽話。

安德烈
2031-05-21


2029.夏


事情發生的那天夜晚,是安德烈和艾芮絲站哨。這座位於兩國交界的哨所就在維雷山腰,稍高的地勢能俯瞰底下的針葉林和河川,以及遠方雷賽共和聯軍的模糊輪廓。


能清楚看見敵國的感覺很不可思議。由於站崗時也沒什麼事好做,士兵們早就把這片風景看得比家鄉的還要仔細,恨不得植被生態能再豐富一點,河流再多一些,無聊的算術遊戲才能有趣一點。


像是也期待著能盡快下哨,太陽堅定地朝著西方前進,映出倆人長長的影子。


不過,在安德烈巨人般的陰影旁,即使有了落日的幫助,艾芮絲依舊顯得十分嬌小。他在畢業前一個勁地長個子,入伍後更是整班最高的,搞得常和他組隊的艾芮絲被說成哈比人,讓她氣憤不已。


艾芮絲正胡思亂想時,安德烈卻突然開口:「……有人。」


「什麼,哪裡?」


她立刻收回思緒,胸口砰砰作響。作為維雷利亞北方邊境的哨所,這時間能從一旁山路過來的,除了營區的同袍,只剩下奇襲的敵軍。


「樹林邊。不像士兵。」安德烈壓低嗓音。


艾芮絲點點頭拿起無線電,他則舉起槍,大喊:「站住,誰在那裡?」


兩人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心裡都緊張得要命。路邊的樹林沙沙作響,一個看起來比他們還恐慌的少女高舉雙手,顫巍巍地走出來。


「我、我不是壞人,請幫幫我。」


少女的年紀看起來比安德烈和艾芮絲都小,全身都是泥土,黑色短髮被汗水和髒汙聚成一團,黏在她的臉頰上。


「她是個哨兵。」艾芮絲小聲地說,「似乎沒說謊,但小心為上。」


安德烈給了她一個「明白」的眼神,手中的步槍已經上了膛,「你背著什麼?把手裡的東西都放下來。」


「我真的不是壞人。」


少女的手和聲音都在發抖。她乖乖把背包放到地上,雙手回到空中,突然大聲哭了起來:「嗚、嗚哇啊啊啊——爸爸——」




很快便有人趕來回應艾芮絲的通報,等伊凡潔妮也過來了,大家終於從少女的口中,問出事情的始末。


少女名叫莉芙,來自雷賽共和聯軍的南部,靠近維雷利亞的小國。由於南部和聯軍的關係在最近急速惡化,身為醫生的父親不願繼續留在紛亂的家鄉,便決定帶著女兒,偷偷向維雷利亞投誠。


然而,他們在途中走散了,因此只有莉芙一個人找到了這處哨所。


「拜託,可不可以救救我爸爸,他是我唯一的家人了,求求你們……」


她邊哭,邊用髒兮兮的手擦眼淚,抹得整張臉都是泥土,看起來可憐巴巴的,頗讓人心疼。


雖然伊凡潔妮絕不以心疼與否當作判斷事情的標準,但幫助這對父女有其他的好處。她想了想,很快就拍板定案,轉頭對部下們命令道:「把在睡覺的士兵都叫起來,我們要組織緊急搜救小隊。」


「是!」


士兵們齊聲回答,轉頭往營舍的方向快步跑去。


「唉,站哨已經夠累了,怎麼會遇上這種事。」艾芮絲邊跑,邊小聲抱怨。


「就是啊,希望能快點找到人。」安德烈跟著嘆氣。


然而,當時的他還不曉得,對於接下來將要出現的危機,異國少女的登場只是序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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