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

〈唇〉

白俞

  *全篇時間線:本誌23卷~246話
  *前篇:〈髮〉;中篇:〈唇〉;後篇:〈心〉

  ──

  不知從何時開始,尾形百之助就變得更加彆扭。


  總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她,若是問有什麼事,便又慢悠悠地將眼神收回去,一語不發。偶爾心情不好,又會哼聲補上一句「吵死了,有事的是妳吧。」


  芮兒最煩這種有話又不說的人,可越是要那男人有話直說,他就越緊閉雙唇,裝作什麼事也沒有。要是尾形直接說「我覺得妳最近變胖了」,芮兒覺得自己還不會那麼煩躁。


  按照既定行程,這幾日就要從此地離開,於是最近眾人忙於外出蒐集情報,忙裡忙外的常早出晚歸。


  芮兒總是看心情決定是否跟出去,而尾形一向是按照自己的步調決定,又或者遠遠跟隨。外出時變裝最是要緊,牛山手扛兩箱換裝用衣物,奇拉烏斯也提了一筐用以偽裝叫賣的商品。


  然而尾形百之助這個瘦弱的男人,只幫忙拿著前頭兩人裝扮用的帽子,走到一半不耐煩了,還乾脆直接將帽子疊在一起蓋奇拉烏斯頭上。


  「尾形形形形──」芮兒朝著駐足轉頭的青年扮了個鬼臉,「我看你除了步槍之外,什麼都拿不動吧!」


  芮兒明明看到尾形扯了下嘴角蠕動雙唇,可最終還是輕哼出聲。他半句話沒說,原要跟著出門的腳步卻停了下來。尾形轉個彎坐回芮兒身邊,挑眉掃視了身旁人一會,便平靜地低頭翻看擦拭自己的槍。


  「怎麼,想說什麼?」芮兒故意激他,更伸手挑弄青年低頭時垂下的幾綹髮絲。


  最近尾形似乎不甚顧及形象,以往都要仔細地將瀏海往後壓,如今頭髮卻時常亂糟糟的。


  「沒什麼想講的,妳也聽不懂。」尾形譏刺回去,側頭躲開她的手。


  尾形百之助覺得自己要發瘋。


  前些天裡這女人摸了自己的頭兩下,自己就像個處男一樣──雖然說就生理來講的確是,但他就是不想承認──對那煩人的傢伙魂牽夢縈。髮型他一向在意,要不擋視線、要乾淨俐落,是他獨有的堅持,可最近只要想到頭頂被撫觸的感覺,要梳理瀏海的手就會默默收回。


  方才也是,芮兒只不過隨口說了句想激怒他的話,他竟放在心上而覺得受挫,還下意識要回「想親身試試我的力氣如何的話就直說」。而最令人頭痛的,是閉口吞下那衝動的言語後,自腹部升起的煩躁感。像棉花團一樣升到胸口,然後就堵那裡了,動也不肯動。


  尤其當芮兒不顧自己的躲避,還硬要伸手過來碰他,棉花團瞬間又像吸了水般擴大一倍。尾形本就懶得忍耐,見她得寸進尺,伸手便扣住芮兒手腕,朝自己一拉。


  尾形身子向後傾,手舉高後便輕易將人拉了過來。芮兒瞬間重心不穩,未被拉住的那隻手緊急向尾形身後地板一撐,這才沒有整個人倒青年身上。然而回過神來,尾形沉沉如墨海的眼眸,已然距離她不到一根指頭。


  「想死嗎?早要妳別玩了,還偏要鬧。」不知為何,當兩人的距離這樣近,尾形的煩躁反倒無處遁形,話裡話外全是懊惱焦躁,「別惹我。還是......其實妳很想被我傷害?」


  尾形的語氣很輕,卻反而使他的情緒清晰可見。青年張口時微微吐氣,拂上芮兒的面頰,她只覺得一片自胸口竄起的麻癢,取代了稍早因尾形總閉口不言而混亂的躁意。直到此刻,芮兒才彎著眉眼笑開,「什麼嘛,明明就做得很好啊,像這樣老實表達情緒就對了好嗎。」


  不知是因為芮兒的話,還是那近在咫尺的眼角剎那間從驚訝變成滿載笑意,尾形百之助什麼也沒多想,衝動之下頭就往前傾,啃咬著女人雙唇。


  腦袋一片空白,他只是順著本能去貪婪地索取。而意識到芮兒開始給予回應時,尾形突然覺得胸口的棉花團小了一些。


  芮兒反壓住對方的手,不甘示弱地掠奪對方唇齒。唇瓣相交的感覺相當奇妙,既柔軟,又帶著難馴的氣息,她難以自制,直到尾形驀地將她向後扯,兩人才直起上身低低喘息。


  「世間上的『好』,全是由妳的標準決定?憑什麼?」語氣裡參雜了點尾形自己也沒意識到的恨,他極盡諷刺:「哦──因為妳天生就是個乖孩子?不管做什麼,父母都會稱讚妳吧?土方也覺得妳很好吧?所以妳就覺得可以隨便對別人頤指氣使了。」


  胸口的焦躁未去,尾形將芮兒壓在地板上,腳掌勾著去關上和室的門,雙手則胡亂拉扯著脫去芮兒衣物。


  「很好啊,都說出來啊,」芮兒沒有阻止尾形的動作,反而也同樣激烈地要除去尾形身上披風與軍服。然而制服太過於複雜,最終還是只扯掉了披風,她隨手將那團布丟到一旁。


  「我就是想聽你說你到底怎麼想。如果這些真的是你的想法、對我真的有這麼不爽,那就講出來。」


  芮兒對尾形一直都有好感的。否則即使對黃金感到好奇,她也不會一路跟他到這裡;否則知道對方受傷感冒了,不會第一時間拋下自己身上的傷痛,就想知道對方好不好;否則她方才,就會直接將親上來的男人推開。


  可尾形彆扭得不行。喜歡或討厭,為什麼總是不明說,而要用那打量的視線掃視?開心或難過,也只含在嘴裡,獨自一人默默咀嚼,不願讓她分擔一些。這樣的尾形百之助,除了故意激他,又有什麼方法能得知真心?


  然而即使喜歡他,芮兒依然不甘心。憑什麼一點情緒也不肯讓她知道,又故作神秘有深意,弄得她煩得不行,卻還像個沒事人一樣!


  一扇紙門隔絕開兩番天地,外頭輕盈飄雪、天光燦爛,裡面喘息交纏、肌膚相觸。


  他們在對方富彈性的肌膚上攻城掠地,電流般的刺激直衝後頸時也憋著不肯輕易說舒服,還擺出一副不滿又忿恨的神情。即使如此,指尖卻依然順著心意在對方身上游移,光裸的腿也纏夾在一塊摩娑。每一秒所交換的眼神,都是動情的象徵。


  要進去時芮兒反將尾形推倒在地跨坐其上,輕喘著自己扭動起腰。她低頭看去,只見尾形軍服齊整、頭髮散亂,雙目迷茫卻緊緊盯著她。自己身上已未著半縷,芮兒不滿地將軍服金屬扣一點一點解開,待尾形白皙精實的身子現形後,才滿意地拍了拍身下男人的胸膛。


  「只是我覺得好而已,但我就想知道你在想什麼,這樣有什麼不對。所以嘛,以後有什麼情緒就說出來!」芮兒故作生氣地教訓,可體內熱物搗出的水聲使她面上泛起紅暈,兼之穿插在語句中的嬌喘,大大削弱了威嚇力道。


  尾形哪裡甘於躺著被訓斥?他冷笑出聲,待要譏刺,卻聽得自己笑聲短促而破碎,頂弄時軟肉纏上來的快感使他話音帶磁而染上情慾。根本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尾形更加惱怒,卻又不想停下,更捨不得移開目光。他瞪視著身上的女人,雙手掐住她的腰,發狠地向上撞擊。手一扣上芮兒腰線,只輕輕一捏,她便輕呼出聲,頓時之間軟了腰,只得顫巍巍地撐在尾形白皙胸膛上,顛簸地像只浪頭上的舟。


  尾形立即意識到了什麼,猛力挺進的同時,雙手撫摩揉捏著那凹陷的腰側。果然逮著了機會,直到尾形注入熱流、氣息平靜下來前,芮兒整個人都軟倒在他懷裡,哼哼卿卿地無暇再顧及說教。


  平時能對芮兒產生殺傷力的攻擊根本不多,偶爾還會因她理所當然的笑容而產生挫敗,抓到這機會,尾形當然沒有鬆手的可能。即使偶爾情不自禁,順著背後流暢曲線一路摸上去,或撫弄胸前嬌怯柔軟,可溫熱手掌總會再次回到腰側,使強勢的芮兒柔軟下來,而胸乳順著躺倒之勢壓上精實胸膛後,便會擠出點圓潤弧度。


  待胸膛不再劇烈起伏,尾形收回攬在身上人腰間的手,直起上身,讓身下物從芮兒體內滑出。芮兒原以為他要退開,懶洋洋地倒臥著,正想拿身旁衣物穿上以遮寒意,青年就再次壓了下來。


  他似笑非笑,「妳該不會......體力只夠捧著那小小手寫本坐在原地吧?」


  芮兒聽見這話,撇了撇嘴,擺出不以為然的神情。她扯著尾形衣襟,將人身子拉低,一仰頭,雙唇就貼了上去。


  柔軟印上嘴角時,尾形還只是一愣,可當那記憶裡的手又伸到他額側,替他一點一點將瀏海向後梳理,同時習慣性地摸一摸後,湧上心頭的可就不只有那一秒的停頓了。他倏地將人拉起,用平直唇線去碰觸芮兒鎖骨,張闔著嘴吞吃胸口柔嫩。


  芮兒半瞇著眼去摟尾形的脖頸,只覺得尾形百之助這男人的唇,和那再次硬挺的下身,帶有同樣燙人的溫度與渴望。


  Fin.

  2022.0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