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愛幻想-完

情愛幻想-完

May 15, 2022


#Noctyx #PsyBorg 🔴🟣

心理醫師Fulgur x 病患Uki 
第一次寫 PsyBorg,OOC歸作者
私設多,一切源於腦洞 
情愛幻想Erotomania,患者會與虛假的人談一場真實的戀愛。文中病症描述不代表任何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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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Uki,真的不用我陪你回去?」

「不用。謝謝你,再見。」


兩人在吃完晚飯後告別,Fulgur幫Uki披上外套,看著對方的身影沒入轉角。

室外的溫度頗低,他縮起肩膀想著離去的人是否穿暖,過了幾分鐘,Fulgur先是確定Uki沒有回頭,看了眼左側往住處的地鐵站指示,才在第二個路口右轉,向診所的方向前行。

Fulgur身上全是韓式烤肉的餘味,他想,反正今天是回不了家了,不如先去附近走走,讓夜風把氣味帶走。


他在鄰近診所的小山丘散步,爬坡時出了點汗,Fulgur把外套繫在腰間,擺動著雙手一邊運動繼續向上。山林的氣氛如常靜謐,Fulgur登頂時抬頭看向沒有邊際的夜空。


夜空中的閃亮讓Uki在Fulgur的腦海更加清晰,每顆星都像兩人的回憶,數量稀疏卻不容忽視。

Fulgur很清楚,Uki與他的關係在自己的放縱之下,如意料之中地快速脫離掌控。就在這兩天,他先是跟著病患回家,互相交換了私人聯繫方式,甚至答應與對方共進晚餐。


Fulgur Ovid,你知道你自己在搞什麼嗎?


他坐在草地,試圖釐清這一切的衝突與衝動。

每當Fulgur遇到煩心之事便會來此發呆。從醫學系畢業再到實習菜鳥,當時的他什麼都煩:不管是面對擅長情緒勒索的家屬,患者逃不出醫生也無力插手的現實,或是病患對自己產生的各種依賴與移情。


兩次、十次、一百次……就在即將被排山倒海的情緒淹沒時,他找到了洩洪的出口。

Fulgur開始大量閱讀和觀影,傾情於富有悲劇色彩的創作,將自己的喜與悲透過虛構人物的故事稀釋。


他把自己的感情綁上巨石,沉進心底深處,將所有的眼淚獻給了不存在於現實的小說。Fulgur學會與這些情緒共處,職涯也變得通暢。


『Fulgur醫生,你喜歡我嗎?』

『可是Fuu-fuu chan很愛我。』

『我很喜歡你哦,Fulgur醫生。』


Fulgur看向下方的城市璀璨,車流在幹道上雙向行駛,拉扯成兩道光痕,他發現儘管自己讀了再多的「愛」,也無法處理這樣子的雙向情感。


他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跟「愛」這個字扯上關係。

Uki的淚水一滴一滴落進Fulgur的心中,泛起了圈圈漣漪,早在他察覺之時已然在胸口淹漫成災,那些曾經在書裡讀過關乎情與愛的劇情,終究還是回到了自己身上。


Holy Shit,可是我不想自己成為故事裡的主角,因為那些角色的結局都很慘啊……

他聽著自己的心跳聲混入蟲鳴鳥叫之中,怦通怦通的聲音像似在幫自己的結局配上奏樂,他自嘲地想,如果手邊有紙筆,或許便能完成一篇雋永的浪漫文學。


Fulgur實在沒有辦法了,只好在某天下午致電給他的前輩,下定決心找尋專業的意見。


『欸如果你問我的意見,我建議你轉介這位病患比較好哦。』

『不管是你或是對患者都好。』


沒有絲毫透露Uki的病情,Fulgur只全盤托出了自己的狀況。

Shu給的意見很一般,客觀地如實建議,像場專業的諮商診療。結束對話前,Shu對Fulgur語重心長地說:我們是醫生,不是機器,不用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你不是一個人,不需要把所有的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該拿你怎麼辦呢,Uki。


Fulgur看著對方稍早傳來的到家訊息,拍掉身上的草屑,慢慢散步回診所。

他轉開門鎖,踏入漆黑無聲的走廊。休息中的診間一直都是一個人,而Fulgur第一次有了孤單的感受。他打開電燈,將中午用過的兩個空杯拿到茶水間清洗。


『不過很難得你會找我幫忙。想轉介的事一定要好好跟你的病患溝通。』

『我知道,我打算先把我可以做的東西完成再跟他說。』


其實連轉介的正式請求信都已經寫好了。

Fulgur坐回辦公室打開信件匣的草稿,裡面躺了封署名給「Dr. Yamino」的信,主旨是關於Uki的轉介,裡面鉅細靡遺紀錄了他與Uki所有的看診紀錄。


他打開抽屜,拿出整理了三分之一的病歷表。自己寫的東西還好,雖然零碎但還深刻在心,要Fulgur把它們整理成其他醫生看得懂的文字並不困難。只不過之前的就診紀錄還很混亂而且缺失尚多,許多都只能靠推敲得出。


他希望Uki答應轉介,同時卻害怕往後的未知。

職業的關係讓Fulgur自動分析完自己的情緒,他擔憂自己和Uki沒了醫生與病人的這層關係,他們就什麼也不是。


Fulgur搖搖頭,告誡著自己身為醫生的分際,他可以不介意自己的悲喜,但怎麼樣都不能拖病患下水。

況且這個病患是自己⋯⋯在意的人。


關掉信件視窗,Fulgur點開音樂播放清單,影音視窗因網路不穩而旋轉。等待時他起身想幫自己泡壺水果茶,一陣細微的震動與音樂在桌邊響起。


Fulgur盯著來電顯示,打算在心中默數三秒,等到旋律進入了副歌再接起。

鈴聲是今天晚餐時Uki設定的,對方半醉著說既然喜歡我的音樂,那就要表現得明顯一點,更徹底一點。


一秒。

Uki的歌聲出現在寂寞的診間。


二秒。

Fulgur記得這是首輕快的英文韓語歌,他很享受歌者某幾句的小惡魔尾音。自己大概已經聽了⋯⋯一百多次。


三秒。

噠、噠、噠,音樂還沒進到副歌。


「Fulgur醫生。」

「喂?Uki很晚了,怎麼了?」Fulgur接起電話,又一次,不在看診時間與病患聯絡的原則破戒,「你在家嗎?」

「嗯。我想去海邊。」

「現在是半夜。」Fulgur對於這個人的任性大多束手無策:「你應該窩在家或是睡覺。」

「那你明天有空嗎?我知道你週三休診。」Uki的聲音有些無力,帶著濃郁的睏意,「我吃藥了,所以我需要獎勵,我現在心情很差。」


藥⋯⋯吃藥?!

Fulgur先是大聲恭喜,後而發現自己的聲音過於激動說了聲抱歉。他壓制住自己的情緒,呼了口氣,冷靜告訴Uki,吃藥是自己的事,不能拿這種事要脅主治醫師。


Fulgur看著桌上四散的病歷表,平緩不住他紛亂的情緒,「我、我明天有事情。」

「那下週。就下週吧,我有空。」

「我先看一下我的行程,Uki。」

「⋯⋯我失戀了,我說,我失戀了!」


Uki的語氣帶著撒嬌與落寞。

Fulgur聽出話筒那側的厚重鼻音,無聲地嘆了口氣。


「如果你持續吃藥的話。」最終Fulgur不再把話說死。

「好,如果我乖乖吃藥,每吃一次就會有一個好寶寶章,到時候我就拿這個跟醫生換獎勵。好不好?」Uki的語氣先是沾了殷喜,很快變得安靜沈默,「嗯⋯⋯Fulgur醫生?」

「怎麼了?」Fulgur的注意力全神貫注在Uki身上。

「沒什麼,只是好奇你在放什麼音樂?」

「啊……Damn it!」Fulgur這才發現,他的網路不知不覺連上了線。於是Uki的聲音除了透過話筒,還有另一道歌聲從他電腦裡的喇叭雙聲道播送。

「Hehehe。」Uki開心地笑了,很快掛斷了電話,「再見,海邊見。」


Fulgur聽著話筒後的忙音,感到自己的雙頰發燙,像是過度使用的超載CPU。

手機傳來一則文字訊息和語音,Uki說這是剛才腦海裡浮現的旋律,不完整,但想給Fulgur聽聽看。Fulgur深吸了一口氣點擊播放,聲音雖然混著雜音,Uki的聲音卻很安靜。


一段旋律接著一句很輕的哼歌,鼻音濃重旋律輕盈。


「到海邊的時候,我要好多好多的獎勵。我還可以唱很多很多的歌給你聽。」


語音的末梢Uki以笑聲作結。

Fulgur聽著電腦裡傳來的歌聲,摸向自己胸口。怦通怦通,背景音樂蓋不住自己的心跳聲。他只能用力拍打臉頰要自己專心,Fulgur拿起筆,繼續整理資料。




11.

Uki和Fulgur的海邊之約遲至半個月後才成行。

通過電話的隔日,Fulgur趁看診後的空檔繼續整理病歷表,下班前接到了教授的緊急來信,表示自己身體出了狀況臨時無法出國,希望Fulgur代他參加為期一週半的學術論壇。於是,Fulgur的工作量驟增,Uki的事只能抽空零碎進行,與對方後續的看診也在第兩次後改為線上。


「Fulgur?」

「……嗯?抱歉Uki剛剛說什麼。」Fulgur輕咳了一聲。

Uki打開自拍鏡頭,幫自己與Fulgur拍了張照,「專心。」


很難專心。Fulgur滿腦子都想著如何與Uki提起轉介的事。

剛回國第三天,超時加班的Fulgur昨晚又在診所過夜,完成病歷表時已經凌晨,他只好窩在沙發小憩,等到清晨的第一班地鐵回家更衣,又再倉促出門。

身體告訴他應該休息,Fulgur卻仍答應赴約——他希望藉此機會跟Uki明説,另一部分則出於私心。


該死的私心,Fulgur覺得自己正往悲劇的方向邁進⋯⋯


前段期間Uki堅持定期回診,遇到與Fulgur會議撞期便主動要求更換時間。

Uki乖乖回報身體狀況,最初對藥物的不適反應也在換藥後趨於穩定。儘管還是會露出茫然無助的眼神,甚至突發性地無來由哭泣,不過Uki的氣色明顯變得紅潤,膚色白皙但不再毫無生氣。


對於Uki的進展,Fulgur總會在診畢關掉視訊後,獨自在飯店裡有了想哭的衝動。

一切變得不太一樣,Uki變得愛笑,最後一次線下看診時換到了Fulgur前的單人座椅,除了分享自己的瑣事,也會問起Fulgur的私人話題,尤其熱愛追問對方的情感狀態。


「Uki。」Fulgur叫住正在往海鷗丟麵包的人。

「怎麼了?」Uki伸出手,把掌心向上,「要牽手嗎?Fulgur醫生。」


Uki還是一樣,見面就嚷著要和Fulgur牽手,今天他戴了繫著紫色寬緞帶的草帽和綁繩涼鞋。兩人在沙灘散步,Uki的褲子很短,Fulgur看著Uki對自己微笑,他拉回理性,避開與對方的身體接觸。


初春的海灘在平日並不擁擠,海潮的鹹與藍讓人放鬆。

Uki心情很好,拿起相機拍下兩人在沙攤上一排長長的腳印。


「我有話想跟你說。」Fulgur開口。

「噢。」Uki停下腳步,雙眼直視著對方,「工作的事?」

Fulgur點頭,「嗯,你的事。」


Uki收起笑容,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他們有默契地走向露天咖啡餐車,坐進靠角落的雙人座位。點完飲料,Fulgur從背包拿出平板,打開整理好的資料,他深吸一口氣,已經很久沒有對病患在講公事時如此緊張。


「Uki,我其實一直想跟你聊聊換醫生的事。」Fulgur再開口,已經恢復成醫生該有的專業,「早在你來找我前我們就見過,我們都知道這帶給你不少的影響,其實不只是你,對我也是。我很抱歉,明明應該在第一次見面就要建議你去找別的醫生。」


Fulgur將理性的牆築起,有條理地和Uki說明原因,語速卻不自覺地加快。

他向Uki說明醫生與病患間的公私關係,提到對方曾經陪伴左右卻與自己長相相同的男人,語末坦承了自己的狀況。


「這大部分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覺得我沒辦法勝任你的主治醫生。」Fulgur捏了沒眉心,露出有些困窘的表情,「我大概對你⋯⋯」

「我知道了。」Uki打斷對方,在Fulgur嚴肅的表情下露出微笑,「我有在我的病歷表上看到你寫的字。」

「什、什麼?」


Uki笑得更燦爛,舉起手機幫海鷗悠閒拍照,將對方的身影一起納入鏡頭之中,然後滿意地把Fulgur的驚訝表情存進自己相簿。

他抬頭,有趣地盯著面前的人做出思考的表情。


「Uki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只是在想你什麼時候要跟我說。」Uki説。比起Fulgur的嚴肅,Uki則是一臉無所謂。

「God……Fuck……」因為太過震驚,Fulgur不小心揮手打翻了桌上的冰飲。

Uki笑得瞇起了雙眼,「Ooops,小心。」


Fulgur罵了髒話,懊惱地接過Uki的面紙,反思自己怎麼犯下如此的低級錯誤。明明在這之前反覆挑選適合開頭的字句,卻沒想早就被Uki通透察覺。


「⋯⋯對不起。我本來打算等一切都整理好再跟你說的。」

「這就是你這陣子看起來一直很累的原因?」


殘存的笑意還在Uki的嘴角,他的情緒沒有流露任何排斥,只有取得勝利的表情。

Uki Hehehe笑出聲,收納了Fulgur的挫敗情緒。畢竟,被對方看過了那麼多狼狽的自己,接下來的相處得必須慢慢贏回來才行。


「算了。你先回答——」Uki收起笑,神情認真地問:「你轉介過幾個病人?我比較介意這個問題。」

「什麼意思?」Fulgur問。

Uki加重語氣,聲音不大但在海風之中依然清晰,「你跟其他病人關係都那麼好嗎?而且Fulgur還沒有說清楚,為什麼你覺得自己不適合當我的醫生。」

「我覺得我們現在的關係不適合。甚至現在,我根本不該在這樣不清楚的狀況下跟你出來玩。」

「噢,所以我們是怎樣的關係?」Uki追問:「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

「不是。是我⋯⋯」


鬧鈴適時響起,打斷Fulgur欲言的告白。

Fulgur聽出Uki語氣裡滿滿的醋意,明明他點的是無糖冰茶,卻在鹹鹹的海風中聞到一絲甜味,他注視著Uki拿出藥盒,伸出手和自己要水。


「……好。」Fulgur鬆了口氣,看著Uki又吃了幾口三明治,才將藥片與膠囊混著瓶裝水吃下。

「吃完了。」Uki張嘴,伸出舌頭,證明自己有乖乖將藥全部入喉。

「要再多喝點水嗎?」

「好苦。」Uki搖頭,做了一個反胃的表情,「想吐。」

「我有糖果。」Fulgur變出一顆糖果夾在指尖。

「Fulgur你忘了,」Uki伸出食指,擺在Fulgur的鼻尖前左右搖晃,「我說過要獎勵。」


Uki拿出筆記本,從夾頁裡小心翻出一張邊角捲起的破舊紙頁。

正面是Fulgur畫上的藥與膠囊的解釋,另一面則是Uki潦草的字跡,左側寫下日期與時間,數字後方則是串簡譜和歌詞。


「我說過,每吃一次藥Fulgur就要給我一個獎勵。」Uki哼唱著第一行的旋律,指腹觸碰著紙頁,「一排歌詞就是一次吃藥的證明,今天剛好可以湊成一首歌。」

「這個藥盒是Fulgur醫生給我的,有這個,我才可以跟你在海邊散步。」

「這張紙也是你寫給我的,這樣我就能知道我吃的是什麼藥。」


Uki閉上眼,似乎又接受了一次道別,只是這一次,他知道有人會陪在他的身邊。


「謝謝你,Fulgur醫生。」


起身走向海邊,Uki在遠處唱出第一句歌詞,那句Fulgur曾在語音訊息裡聽過的旋律。Uki的歌聲將Fulgur包覆在柔和的海風中,所有的情緒都被眼前的人牽動。


「過來。」他跟Fulgur招手,「你過來陪我,我就答應你。」

「Uki⋯⋯」

「我答應你,不再叫你醫生。」


Uki的眼神肯定,手筆直地伸向Fulgur。

他一邊歌唱,一邊脫下涼鞋,赤腳走向被陽光曬得暖煦的海水。


「我沒有那麼脆弱。」Uki搖頭,語氣很甜,叫著男人的名字依舊懷念,「Fuu-fuu chan說過我很聰明⋯⋯你們都對我太好、太溫柔了。」

「I'm sorry。」


終於,Fulgur走到了Uki面前。


Uki伸手,蓋住了Fulgur因為熬夜而略微浮腫的雙眼,他將另一手放上Fulgur的太陽穴,用漂亮的手指按壓走熬夜的疲累,力道輕柔令人放鬆。

他繼續哼唱,旋律進入副歌,海潮的拍打聲似配樂溶入其中。Uki看著海水從自己的腳趾間流過,不再有幻覺、沒有刺耳的幻聽,浸泡著海水的腳也沒有幻化成魚尾。


「Fuu-fuu chan跟我說過一個故事,他說Uki會遇見一個喜歡聽他唱歌的人,那個人不會是他。」

「他真的這麼說?」

Uki點頭,拉起了Fulgur的手,「我希望那個人是你。」


『故事的最後,Uki會在現實裡跟著Fulgur過著快樂的日子。』


謝謝你,Fulgur。


Uki放開手,踩著海水轉了一圈濺起了水花。

他向後一步轉身將手放至背後,在Fulgur看不到的地方握緊成拳,Uki凝視對方,眼神透露著期待。

Uki也在Fulgur透紫的銀眸中看見了自己。


「我答應你。所以不要猶豫了,Fulgur。」Uki淡道:「醫生是誰都無所謂,只要你要陪在我身邊就好。」


Uki把人用力抓到沙與海的交界,捧起一勺海水潑在對方身上,他雙腳踩在浸濕的細砂,追趕起不斷閃躲的Fulgur,最後兩人一起跌進了海水裡,狼狽地哈哈大笑。


「我要獎勵。」

「什麼獎勵?」

「看你誠意。」


他們扶著彼此站起,全身濕透地看向對方,Uki伸手摸向Fulgur的眼角,另一隻手與對方掌心相貼。

Uki的手指領著對方展開手掌,Fulgur主動牽起了Uki的手與他十指交握。


「我知道了。」


Uki閉上眼,踮起腳尖。

雙脣相觸,Uki感受著濕熱的舌尖在乾澀卻柔軟的脣瓣舔弄,鹹味的海風混和對方身上的香水,Fulgur笨拙地環上Uki的窄腰,將人拉攏進自己的懷裡。


這一次,他們在沒有星辰卻陽光普照的沙灘上接吻。



Final.

「身心科……」Uki將深紫色的名片隨意放在桌面,他看著眼前的人淡道:「你以前和Fulgur是同事。」

Shu點頭,開口和Uki再一次正式介紹自己,「你準備好的話,我們就開始吧。」

Uki慵懶地靠向沙發,手舉起指向Shu的頭頂,「醫生,有串香蕉在你的頭上,很奇怪。」

Shu放下筆,看著Uki依舊是面帶微笑,「嗯。這應該不是幻覺,因為很多人都這麼說。」


Fulgur忍不住大笑,後而急忙開口道歉。


「唔⋯⋯抱歉。」Uki眨了眨眼,眼神一陣茫然地看向Fulgur。沈默半刻,他回神後柔聲提議,「Fulgur,可以請你出去嗎?有些話我想單獨跟他說⋯⋯我不會欺負他。」


Shu點頭表示同意,請Fulgur不必擔心。

Fulgur將自己的辦公室讓給Shu和Uki,離開診間後將門帶上。這之前他和Uki說好,並寄信取得了Shu的同意,一開始Uki堅持要Fulgur以陪伴者的身分待在同一個空間,但就在剛剛又莫名地被請了出去。


Fulgur盯著隔音很好的門,最後退一步怕不小心打探到Uki的隱私。

他知道方才Uki又把自己錯認成了幻影,Fulgur相信自己的前輩,但心情卻還是莫名緊張焦慮,很難形容,像自己是個待產室外,正在等待老婆生下小寶寶的父親。

噢。Fulgur記得Uki說過他有個喜歡叫他mama的可愛朋友⋯⋯Fulgur希望有一天有機會參與Uki更多的日常生活。


—— Fulgur,可以去附近買束花給我嗎?還有紫羅蘭的肥料。

—— 順便幫我的醫生買杯飲料。


Fulgur,你已經不是Uki的醫生了!

他和櫃檯的護理師打招呼後走出診所,先到小山坡上消磨時間,久違地翻開躺在公事包裡許久的小說,Fulgur看了幾篇虐章後,卻發現眉眼卻還帶著傻兮兮的笑。

算好時間,他走下山來到花店,買花的同時,想著等一下要在哪裡與Uki共進晚餐。


戀、戀⋯⋯戀愛的感覺,大好き!

總是耽溺在悽苦世界裡的Fulgur,此時突然覺得自己該幫他的故事買副墨鏡,感到自己正痛並快樂著。


「還適應嗎?」Fulgur趕在會診結束前的五分鐘回來,在Uki推開門後仔細地觀察對方的表情。

「嗯。」Uki眨眼,看到花開心地笑了,「謝謝,花好漂亮。」

「Shu先走了?還好嗎?」

「他在裡面整理東西。」Uki説,「Fulgur你不用擔心,我之前找過他了。」

「什麼?」

「哦。去海邊隔幾天,我上網查了你那個前輩。他的醫院在城東,離我家很近,附近也有花店。其實不用麻煩,下次我可以自己去看⋯⋯嗯,下下次好⋯⋯怎麼了?」話說到一半,Uki便被Fulgur抱住。

Fulgur把Uki摟得很緊很緊,「You did a good job, Uki。」

「⋯⋯I knew, so give me a kiss Fulgur。」


於是,Shu推開診間之後,便差點撞進一束紫色花叢,撥開之後,看到了他的同事正在和他的病患接吻——而且還是有伸舌頭的那種熱吻,場面十分尷尬。


「……欸抱歉打擾了,請問可以借過一下嗎?」



他們協議四月再換到城東的醫院。

今天是診療最後一次,已經超過十分鐘Fulgur還是沒等到Shu和Uki,他撥了通電話給自己的前輩,等候接聽時,護理師捎來了解答。


Fuglur掛斷電話,「我知道了。是Uki自己取消的嗎?」

「對,Uki先生剛走,」護理師恭敬道:「他說要取消這次看診,昨天有先跟Shu醫生說了。」

「他剛剛有來?」

護理師點了點頭,「Uki先生請我把這個轉交給你,他說有重要的事要處理。」


Fulgur接過沈甸的牛皮紙袋。

他快速抽出一疊裝訂好的資料,內容滿滿的全是Uki的自我紀錄,前半包含了用藥之前,每天出現幻聽次數,那些聲音是什麼樣的聲響又常在何時造訪。

後半部分則是Uki強力註明自己對於諮商的雷點,寫下他會過敏的藥,以及正在服用的藥物照片。最後一頁附上QRcode,註明電子檔都傳在雲端,整理好了,可以把整個資料夾丟給他的主治醫生。


「所以現在,趕快過來找我。」


Fulgur彷彿可以在這些字句中聽到Uki想對自己說的話。

他抽出夾在文件裡的一張淡紫色信紙,不同於資料密密麻麻的筆記,裡面只留下一行潦草的手寫字。


我在錫克公園等你。

Uki


Fulgur拿起公事包衝出診間。

儘管只有幾站地鐵的距離,他還是叫了計程車。一路車程Fulgur都緊抓著前座的椅背,焦急地等待每一個紅燈轉綠。

下車後他刻不容緩跑向公園,在遠處看到了Uki坐在鞦韆上,旁邊的位置被一株長著紫色花苞的盆栽占據。


「好慢。」Uki晃著雙腿輕聲抱怨。

「U⋯⋯Uki。FUCK!我沒發現那張紙怎麼辦!」

「那我只好一直等你囉。」Uki聳肩,「好了,這樣都處理好了吧。那些資料我弄很久,要把日記本的字重新紀錄進電腦很花時間。」


Fulgur還在喘氣,完全說不出話。

Uki向他遞出一瓶水,一邊伸著懶腰打呵欠,整個人被曬得暖洋洋的。


「你、你整理了多久。」

「還好,不會比你久。」

「⋯⋯抱歉,讓你久等了。」

「嗯。所以不要再熬夜了,多陪陪我好嗎?Fulgur。」


Uki將含苞的紫羅蘭放在大腿,一人一花在陽光下像閃著光。

他拍了拍身旁又空出的鞦韆坐墊,邀請Fulgur入座,兩人一左一右,與第一次見面的位置相同。


怎麼想來這裡?

Fulgur用眼神問了Uki這句話。


第一次在公園聽見Uki的名字,Fulgur以為自己聽錯,回家之後,他在雨聲煩躁的深夜夢見了一片花田。Fulgur記得,他在夢境裡蹲了下來,幫一朵殘敗的紫花撐起一把小傘。


從那天起,紫花的根與莖不知不覺攀上了心口,只要一想到那天的Violeta,Fulgur便彷若置身於高濕度的溫室,胸口煩悶,對那天的幫不上忙自責懊悔。

大概被花妖精纏上了吧,Fulgur心想,而他知道,自己不管在什麼時空,Fulgur都會願意為了這朵花駐足停下。


他看著小小花蕾,從花盆樣式認出了是Uki窗前的花。

Fulgur不太懂花,但他很願意從現在開始慢慢了解。


「怎麼想來這裡?嗯,我想帶我的花出來曬曬太陽。醫生說我可以多到室外走走。」Uki準確地接住了提問。

「噢。」Fulgur好奇詢問,「那它什麼時候會開花?」

「我太晚處理所以錯過了花期,不然本來現在就能開花的。感覺這個月開不了花。」


Uki閉上眼,低下頭蹭著花葉。

抬眸時眼神帶著懷念與盎然的生氣,而眼中的人是站在他面前的Flugur。

陽光照射下,Uki右邊的淺紫色瞳孔融入了點紅,染成淡淡透光的粉。


「這裡是你跟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也是我跟Fuu-fuu chan第一次認識的地方。」

「我想了很久,雖然我愛他,但這不影響我喜歡你。」

「我不知道你到底何時才要跟我告白,但我等不及了,Fulgur。」


喜歡與愛。

這兩個字在遇到Uki以前,Fulgur看過無數遍,在患者抽身不出的回憶裡,藝術與文學電影的劇情,以及禁忌戀情的小說之中。Fulgur總愛為這些情愛獻出眼淚,漸漸地積成了一道豐沛的水渠,將Uki在他心中種下的芽苗灌溉成花。


「等開花的時候把這盆紫羅蘭送給你吧。」Uki眨了單邊眼,「你可以把我的花苞摘下來,放在奶油蛋糕上很適合。」

「咳、我把他種壞了怎麼辦?」Fulgur聽懂了Uki的暗示。

「那我可以到你家,」Uki停頓半拍,「幫你澆水灌溉。」

「OH NO⋯⋯Uki,STOP⋯⋯」

「Hehehe!」


Uki笑著,伸手摸上Fulgur的臉感受對方的溫度。

他將Fulgur從鞦韆輕輕推下,視線向前指著遠方——那個方向是兩人Fulgur在那日朝Uki走來的方向。

只是那次Fulgur來不及完整地自我介紹,Uki就在大雨滂沱下狼狽地轉身離去。


他們在雨裡迷了好久好久的路,終於牽起了手一起走回起點。


「好了。我想我們需要重新認識,現在你不是我的醫生了。」Uki坐在鞦韆,他將背脊挺正,「而且我現在心情很好,你需要別的藉口來搭訕我。」

「啊?」

「這樣我才能把我的花送給你。」



「你叫什麼名字啊?」Uki的眼神全是開心的笑意。

「我是Fu⋯⋯」

「噢,我是Uki,Uki Violeta。抱歉,你說你叫什麼名字?」




「Fu......Fulgur Ovid。」

「Oh, I got it。」




Nice to meet you, Fulgur Ovid.







[FIN]


全文AO3


⚠️ NOTE

本篇的Fulgur設定為「身心/精神科醫師」並有心理諮商的專業,故劇情涉及心理諮商及物理開藥。創作前查過資料,僅少數國家/洲別的心理諮商師可藉修課/培訓/臨床經驗後合法開藥,所以有上述潛設定。

考慮到「心理醫師」一詞不夠精確會造成與誤解,做此補充。
感謝噗浪上的同好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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