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愛幻想-中
#Noctyx #PsyBorg 🔴🟣
心理醫師Fulgur x 病患Uki
第一次寫 PsyBorg,OOC歸作者
私設多,一切源於腦洞
情愛幻想Erotomania,患者會與虛假的人談一場真實的戀愛。文中病症描述不代表任何群體。
04.
Fulgur目送著Uki離去,桌上的鬧鐘「滴」一聲響起,提醒他看診時間已經結束。
他起身替自己煮一壺百香果茶,加入幾顆方糖,試圖用甜味中和一整天的負面能量。窗戶灑落的光束沾了橘黃變得厚重,該是下班時間,Fulgur卻舒展了身體走回座位,拿起躺在桌上的病歷表,從第一頁重新翻閱。
Uki Violeta
可以正常組織言語與人對話,有病識感分得清楚現實與幻想,拒絕服藥。
性慾正常。厭食(疑似)?
Fulgur拿起鋼筆,筆尖壓在紙頁停頓。Uki的診療不知不覺進行了一個多月,起初他以為Uki會與多數病人一樣,和自己只有一面之緣。畢竟,金錢限制、自我放棄、診療方式不適合……諸多的現實在門外發生,任何一個理由都能讓人不再推開診間房門。
Fulgur當醫生的時間漸長,累積在櫃子裡再也沒機會結案的病歷表越來越多。
他只是個平凡的心理醫生,沒辦法拯救眾生顧及所有的人,Fulgur能做的,是與每位來此的病患相識,在有限的能力給予幫助,陪伴他們找出上鎖心房裡丟失的鑰匙。
『Hi Uki。』
『午安,醫生。這是我上午跟Fuu-fuu chan一起烤的蛋糕,要吃嗎?』
桌面的布朗尼上放上幾片褪去鮮豔的花瓣。今天是蛋糕,上次是乾燥花書籤,Uki每次造訪都習慣帶上禮物,像是稀鬆平常與朋友的約會。Uki會在距離Fulgur較遠處的雙人沙發入座,開口前總是將頭轉向右邊的空位,露出的甜甜的笑。
Fulgur打開病歷表的同時,Uki也會拾起上一次的未竟話題,和Fulgur分享與Fu的所有生活細瑣,絕口不談論僅屬於個人的私事。
聊起Fu時Uki總是神采奕奕,像初春綻放的紫羅蘭,每一株花都是和男人呵護種下的回憶。Fulgur偶爾看得出神,從Uki眼中散出的光芒,猜想對方病癒後的笑容是否一樣燦爛。
『謝謝Uki的蛋糕,感覺很好吃。你嚐過味道了嗎?』
『我在減肥。』
『你跟Fu做了八吋的布朗尼,剩下的呢?有分給朋友嗎。』
『當然有。我分給了,分給……我想到了,Fuu-fuu chan説下次可以放上薄荷葉或擠點奶油花。』
Fulgur嚐了口切片的布朗尼,甜中帶著苦澀的味道很好。
帶著吃過的空盤走出診間,洗盤子時Fulgur在茶水間的垃圾桶看到一個淺紫色紙盒,他彎身撿起,發現裡面是缺了一角被壓得變形的八吋蛋糕。
所以跟我分食蛋糕的是垃圾桶。
Fulgur走回診間。
他擰了眉心,將筆記上的「厭食」後的「疑似」劃掉,Fulgur手指敲擊著桌面,思忖陷入膠著的病情。他清楚Uki根本沒有服用自己給予的任何藥物,對方也十足坦然,沈溺在熱戀的紫羅蘭花田裡,用包裹了糖霜的香甜語氣,在這個房間連載與Fu的愛情故事。
他後悔這一次還是沒有抓準時機開口,追討第一次會診結束前的疑問。其實Fulgur在更早之前見過Uki,當時他看完電影準備搭地鐵回家,路過公園時看到有人捧了一大束花坐在鞦韆上發呆。
STOP IT!
現在是下班時間,Fulgur你家裡還放著剛郵寄到的小說,趕快回家好嗎,不要惹麻煩上身。蛤!可是他看起來需要協助?Silly Boy,你加班上癮了嗎?Workaholic?Please,你自己比較需要休息吧!
Fulgur自我說服,低著頭快步走離遊樂設施,一邊如唸咒般複誦家中小說的書名和主角可歌可泣的愛情簡介,最後還是沒忍住,轉身繞回鞦韆面前。
『先生,你還好嗎?這裡治安不好,皮包隨便放在地上很危險。』Fulgur的語氣溫柔。
『Uki。Uki Violeta,』紫髮的男人抬頭,眼眸之中似封塵了星海的紫粉晶,『我有名字。』
Fulgur在心裡抱怨自己的多管閒事,基於禮貌開口致歉,『抱歉。我是Fu……』
『沒必要,你不用勉強跟一個陌生人說自己的名字。』
Uki的聲音平淡,就像在公園打發時間的普通人,但身為醫師的直覺告訴Fulgur面前的人不是嗑藥就是情緒正在崩潰的邊沿。他坐到另一邊的鞦韆上,替這位萍水相逢的男人送上幾句勸慰和無聊的笑話。
『我知道你的名字,現在我們不是陌生人了。Uki?很美的名字。』許久不曾與病患以外的人接觸,Fulgur的搭話顯得生硬。
『Don’t say it like that, bitch. 』
Uki瞪視著Fulgur一眼,不再吐露隻字片語。
儘管家裡有著寶貝讓他歸心似箭,但拾起的麻煩要自己解決。Fulgur沒有離開,從包包拿出看一半的小說,一邊隨意哼著方才電影的音樂。
ラーイーヤ ラ ライヨラ 夢に見慣れた炎の雨*
(啦——咿——呀 啦 啦咿呦啦 夢裡的天空中又下起了熟悉的火焰)
ラーイーヤ ラ ライヨラ オフィスの窓辺で目覚めた午後は
(啦——咿——呀 啦 啦咿呦啦 午後的辦公室窗前如夢初醒)
怪奇輕快的曲調沒有如期引起Uki注意,Fulgur聳肩,在另一個鞦韆繼續翻閱書頁,歌唱膩後開始唸起小說裡的臺詞。陪伴直至日沉,Uki終於茫然抬起頭,看向烏雲密佈的夜空。
『要下雨了。』Uki説。
『那這把傘給你。我家就在附近。』
『謝謝你,Fu、Fuu-fuu chan。』
『誰?哦,我嗎。不客……氣?謝謝。』
他機械地道謝,喉頭變得乾澀,因為男人竟然走過來抱住自己。Fulgur被嚇傻了忘記將人推開,他感受到Uki的顫抖,久未感受到體溫的他感到尷尬。
叫做Uki的男人抱了Fulgur 很久,然後帶著傘走了,只在Fulgur肩膀留下一灘淚漬。Fulgur伸手想要觸碰身上的濕潤時,雨水迅速降下。回到家後,他早被暴雨淋得全濕,再無法辨別身上的液體來自汗、雨或是淚水。
他想,這大概就是為什麼Uki的男人會是自己的模樣。
「God, damn it.」
Fulgur想起垃圾桶裡的蛋糕,暗罵自己早該在第一次看診將這位病患轉介給其他醫生。
畢竟他們在治療過程中,不得與個案產生任何私人情感連結——而這是最基本的心理醫師倫理。
可是每當他想拿起電話打給前輩時,便會想起Uki拿著相機狂拍自己時的焦急眼神,以及對方微笑吐訴他的男人多麼地好。Fulgur認為自己有責必須伸出援手,因為是自己主動過去招惹,儘管理智和專業都跟Fulgur說這並不必要。
Uki Violeta。
Fulgur將筆尖輕觸在似花的名字,墨跡暈開成那天落在肩膀的雨。
他蹲下身,撿拾不小心掉落的筆蓋,起身時撞到桌面,尚未喝罄的幾滴茶濺到身上,在潔白的襯衫留下一片污漬。
05.
隔週的看診Uki遲到了半個鐘頭,妝比前幾次重,臉頰撲上腮紅。
Fulgur向致歉的人比了沒關係的手勢,一邊在病歷表記下時間,畫上一個時鐘然後打叉。
「啊。醫生,你也喜歡這首歌嗎?」Uki坐到遠處的沙發,淡淡露出微笑。
「抱歉忘記了。」Fulgur匆忙起身關上廣播,「我們開始吧。」
「Fuu-fuu chan也很喜歡這首歌,他說我唱的版本他很喜歡。」語句停頓,Uki轉頭朝Fulgur反向的沙發位置,「……不過你最近不讓我唱了,說歌詞太難過會影響我的情緒。對吧?」
Uki閉上眼,輕輕哼起了歌。
Fulgur在他的臉上看到了另一種表情。
「咳,太久沒唱了。」Uki淡淡笑了,這一次的眼神是看著Fulgur。
「Jesus Christ,你唱歌也太好聽了。」Fulgur拍桌後用力鼓掌,驚喜說道。
「我的聽眾也這麼說,」Uki歌唱時的表情變得更明顯,他禮尚往來地說:「醫生你的聲音也很好聽。」
Uki發出嘿嘿的輕笑,Fulgur抓住機會,順口將對話帶至Uki的聽眾,成功讓對方說起自己的音樂,儘管幾分鐘後Uki又快速將內容帶回Fu的身上,剩下的時間Fulgur再無置喙的餘地。
Uki講完一個與Fu的深夜情色話題,迅速切換情緒,「Fulgur醫生,你不覺得這是在浪費時間嗎?」
「這是我的工作。」
Fulgur回了中性的答案,瞥了眼牆上的時鐘。
果然,距離看診時間只剩下五分鐘。
Uki起身,手裡還抱著小羊抱枕,「這樣對我的病情會好嗎?」
「就算不說,你也不會痊癒,」fulgur攤手,放下鋼筆誠實地看向Uki,「如果你不主動吃藥的話。」
除了Uki每況愈下的精神狀態,所有的對話節奏和上一次如出一轍。
Uki在最後幾分鐘主動收尾,像是回應對某個人的承諾,理性而冷漠地按表操課問起病情。他們只會在「滴」的聲響發出時走回真實,而Fulgur必須把握這一分鐘。
Fulgur叫住轉開門把的人。
「Uki。」
「怎麼了嗎?」Uki困惑轉頭,「Sorry,我忘了這是你的小羊抱枕。」
「你說過那個男人,你說Fu長得跟我很像。」Fulgur説:「我想我知道原因。」
「對一個精神病患說過的話不用那麼認真。」停頓半秒後Uki開口,他說得雲淡風輕,把小羊丟回沙發,「我回去了,Fuu-fuu chan在等我回家。」
Fulgur站起身。
「九月底的週末下午,城西的錫克公園。我們在那裡見過。」
砰一聲,剛被開啟的門被人用力甩上。
Uki轉身,狠狠瞪向Fulgur。
「抱歉,現在才說。」Fulgur回:「Uki感到不舒服的話我很抱歉。我現在就幫你轉介,有個前輩經驗比我豐富很多。」
「看診時間到了。」Uki截斷Fulgur的話語,重複了一遍字句:「……看診時間到了。」
Uki斷然走出診間。
在Fulgur意料之中,下一次的就診日Uki沒有出現。
時間過了四十分鐘,但對方沒有取消預約Fulgur也無法離開,他打開電腦,憑藉記憶回想Uki上次哼唱的旋律,很快在網路上找到了答案。
歌曲的封面照是幾株紫羅蘭花,浸泡在蔚藍的海水之中恣意優游。
Fulgur點擊歌者進去youtube頻道,更新的時間停留在半年前。
他翻閱病歷表,確認與Uki前一次停止就醫,斷藥後的時間吻合。其實Uki幾乎沒有在Fulgur面前發病過,偶爾出現幻聽時Uki也只是眉頭一皺,緊緊閉上眼後轉移話題。
Uki痛苦的動作很細微,Fulgur只能從經驗判斷Uki病發,轉瞬一逝,很快對方的自我機制生效,如無事般,不准任何人發現異狀。
Fulgur猜想,Uki對自己的苛刻不是不願讓人知道自己是病患,而是不希望他的男人被當做幻覺。
Uki表面上將Fulgur當作新認識的朋友,與他分享Fu的所有生活細瑣,卻絕口不提自己的事。五十分鐘的談話,Uki幾乎不讓Fulgur開口,塞滿自己與男人的故事。
滴——
看診的時間一過,Fulgur頭也不回地拿起公事包快速走出診所。他漫無目的地找尋,最終在對面轉角處的花店垃圾桶旁看到一抹紫色身影。眼前的Uki像是朵枯萎的花,手虛扶著磚牆將身體傾靠,皺著眉雙唇微顫,不斷喃喃自語。
「Hey Bro,你看那裡有個人在自言自語。」
「在哪在哪!哦哦哦,我看到了,What the heck,他在撈垃圾桶的爛花。」金髮男子吹了聲口哨,「嘿手機拿出來,動作快。」
等紅燈時,一群高中生走到Fulgur身旁,其中一人發現了Uki,興奮掏出手機,點開社群軟體開始直播。Fulgur回神時已經搶下高中生的手機按下暫停播放,手上的公事包掉在地上資料散落一地。
「Holy shit!哪來的冒失神經病。」高中生吐了口水在地上。
Fulgur確認直播沒有成功,把手機關機後交還對方,「滾吧,小鬼。」
金髮的高中生踩了幾腳地上的白紙,低頭掃見一本漫畫。他拉高語氣輕蔑地說:「嘖,噁心的同性戀臭大叔。」
膽敢污辱我的寶藏,你才是乳臭未乾的臭屁孩……FUCK YOU。
換作是平時,Fulgur會把屁孩抓來教訓一頓,但他並沒有多餘的時間撥空教育現在素質低落的可悲小鬼。綠燈亮起,Fulgur快步過完馬路,在Uki幾步前的距離將速度放緩。
「嗨,真碰巧。」Fulgur説:「Uki來這裡買花?」
「Fuu……」Uki的眼神混亂,手用力壓著太陽穴。
「Fulgur醫生。」Fulgur主動表明,不讓人有錯認的機會,「我在診間沒看到你,想說可以提早下班,結果還是被我遇上了。」
「Fuu-fuu chan?」
「不是,是Fulgur,Fulgur Ovid。」
Fulgur蹲下身,快速確認Uki身上有沒有因為情緒失控而弄出傷口,他記得對方很喜歡植物,努力不用溫柔的聲線避免對方錯亂,哄著Uki詢問要不要去花店走走。
人潮一波波消長,四周又出現幾個圍觀的無聊人士。
Fulgur朝路人比了中指,轉身改詢問了Uki的家裡地址,起身攔下一輛計程車。他把Uki在後座安置好後,下一秒他便被人拖進車內。
「我想回家,Fuu-fuu chan我想回家。」
Uki把頭靠在肩膀蹭著,將身體的重量壓在Fulgur身上。
Fulgur嘆了口氣,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快。
06.
「請用,熱可可。」
「謝謝。」
Fulgur將Uki安置在沙發,確認人正乖乖啜飲著可可後把視線移開。
他舒緩繃緊的神經,喘著氣稍作休憩,方才顛簸的車程加上密閉空間讓Uki的幻聽更加嚴重,Fulgur實在沒有辦法只好替Uki注射少量的鎮定劑,用以阻止身旁的人強行打開行駛中的車門。
下車扶著Uki走回住處,他們在門口遇到了隔壁的婦人,老婦人熱心和Fulgur攀談,苦口婆心地提醒年輕人該當主動關心自己的朋友。她說,這幾個月時常在垃圾裡看到Uki完全沒動的食物,叨念這年輕小伙子越來越瘦,有孩子的她看了很心疼。
Fulgur看了陷進沙發裡的人,Uki真的很瘦很瘦。
他環顧四周,除了窗簾被緊緊拉上外,房間非常乾淨沒有異狀,室內植物似乎除了窗台一株枯萎的紫羅蘭,其他都被細心呵護,長得綠意盎然。
Uki捧著馬克杯,虛弱地開口:「可以陪我嗎?」
「可以,但我要你回答我是誰。」Fulgur蹲在沙發前,眼神與對方平行交會,「Uki我是誰?」
「Fulgur。」Uki的語氣沒有半點遲疑。
「OK fine,現在是你的時間。」
Uki問:「多久。」
「五十分鐘?」Fulgur說出Uki缺席的診療時間,「再多要收費。」
「那夠了。」Uki舔了嘴唇,「說不定還可以兩次。」
Uki突如其來的舉動讓Fulgur防不慎防。
興許是在自己熟悉的空間,Uki終於放任自己不再強忍。他放下馬克杯,將Fulgur扯向自己,用盡全力把人推進沙發之中。
「???」
「Fuck me.」
「......What the fuck you are talking about.」
Uki的身體強壓在Fulgur之上,姿勢的關係令後者無法出力,而長期坐診間不愛運動的身體也沒有比Uki強上多少。Uki從茶几下方的矮櫃拿出麻繩,熟練地纏繞雙手,繃緊繩線。
他的表情猙獰,眼角卻充盈淚水。
「Hold on! wait a second, ok? Uki please. Calm down.」
「Just shut your mouth off and FUCK me, bitch.」
Fulgur沉默,不再掙扎任跨坐在身上的人放肆。
Uki的動作很快,當他伸手抓住Fulgur的手腕時,後者抓到機會,更快地反手將Uki雙手壓制。用束帶制伏發病的患者Fulgur很有經驗,他以同樣的方式阻止面前的人。
「放開我。」
「我說過我不會強迫Uki做不想做的事,」Fulgur起身離開沙發,禮貌地撥開Uki正踩在自己褲襠上的赤裸腳掌,「但同樣的,請不要對我做出我不想要的事。」
他跨過茶几下被打開的櫃子,闔上前瞥見放在裡頭的按摩棒和性愛玩具。
Fulgur腦海閃過幾幕Uki說過和Fu的情色姿勢,他呼了口氣坐回地毯,翻出手機點開他下午新建的音樂播放清單。
「介意我放出來嗎?我們應該要冷靜一下。」
「我們?算了,反正你都把我綁起來了。」Uki冷哼,「It's up to you。」
手機播出前奏,前一次Uki在診間唱過的歌在屋子裡靜靜流淌。
Fulgur其實對這首歌沒有特別想法,只是無意轉到廣播電台。他對這首韓文歌一竅不通,因為Uki的關係,看診結束後才去查找歌詞。
Uki跟著自己的歌聲深吸,感受著身旁溫暖的體溫和與自己同頻的呼吸聲。
前方的連身鏡被厚重的衣服和矮櫃遮蓋,Uki深吸一口氣,在茶几的玻璃上看到兩人的倒影,緩緩將憋在胸口的氣吐出。
「以前,我很喜歡照鏡子和拍照。可是Fuu-fuu chan不喜歡,有時候會鬧脾氣消失不見。」Uki談起男人,表情不再是愉悅只有疲憊,「我在鏡子裡看不到他。」
「但有時候我又只能在鏡子裡看到他。他會從身後抱著我,我們笑得很開心,但轉身之後,他又離開了。」
「為什麼……為什麼呢?Fuu-fuu chan……」
凌亂的自語似錯置在假想中的記憶,Uki開口,請Fulgur將懸掛的外套拿給自己。
Fulgur沒有應允Uki便瞪視著他,最後Uki放軟語氣說自己會冷,而且也不習慣穿別人的衣服。Fulgur沒辦法,只好走過去將衣服拿下。
破碎的鏡面展露兩人在面前,把Fulgur的映像切成兩半。
Uki痛苦地閉上眼,鏡子裡的他同樣支離破碎。
「給我安眠藥。」隔了很久Uki睜眼,神色恢復成在診間的冷。
「你需要的不是這個。」Fulgur指了指在茶几上堆積成小山的藥袋,「要嗎?我幫你倒水。」
「如果你敢拿這個給我,我會殺了你。」Uki泛著血絲的眼睛威嚇,「我不許你靠近我的Fuu-fuu chan。」
「Fine,fine,fine。我不逼你吃藥,作為交換你必須告訴我,你這週的安眠藥劑量。」Fulgur做了妥協,「照顧病人是我們醫生的職責。」
「可是你下班了。」Uki冷回。
Fulgur聳肩,拿起安眠藥在Uki的眼前晃。
Uki朝對方罵出一串難聽的髒話,對峙許久,最終垮下肩膀,比了一個數字。
「今天我們試著只吃一半劑量?」Fulgur說:「你答應的話我可以幫你解開雙手。」
「你威脅我?」Uki瞪大雙眼。
「我只是跟你做個划算的交易。」
Uki又罵了髒話。
這次他的咒罵被音樂蓋過,Fulgur不再說一些會激怒對方的話,讓情緒在空白裡沈澱,他偶爾跟著歌詞唱上幾句,遇到不熟悉的語言就以輕哼旋律取代。
Fulgur把歌點回最初的那首KPOP,想著歌詞的內容,有抱住Uki的衝動,想跟著他一起承受當中的重量。
「真的沒辦法了嗎⋯⋯真的不會好了嗎?」
「你的自殺傾向是零。」作為醫生,Fulgur不諱言病徵,「我不能保證這算是多好的現象,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Uki。」
「不。我的音樂,我的一切都在這裡,再痛苦我也不會捨棄它們。」Uki坐起,挺直背脊,「況且現在我有Fuu-fuu chan陪我。」
「你說過Fu希望你離開他。」Fulgur説:「你知道他們總有一天不能共存,而那個未來近在眼前。」
「我知道。」Uki抿唇,眸眼低垂,「不要跟Fuu-fuu chan說一樣的話。我不能忘記Fuu-fuu chan,為什麼所有的人都叫我忘記他,說他是假的?」
「我沒有要你忘記Fu,他會一直在你心裡。可是你要學著和他告別。」
任何的記憶都是可貴的,儘管只是捏造出來的假想,它依舊彌足珍貴。
Fulgur從未讓病人否定過往的自我,他願意陪著他們攤開傷口直視那些病症,往前走,然後將陰影留在身後。
音樂更迭,Uki死沉的身體動了一下。這是他一年前的原創歌曲,Uki用了整整半年才完成了它。
他伸出雙手,手指跟著鋼琴旋律,想像黑與白的琴鍵演奏。
「我不能沒有它們。」曲畢,Uki轉頭和Fulgur說。
「You got it!」Fulgur拍手,開心地將自己的播放清單分給Uki看,「它們也不能沒有你。And also, I'm now a stargazer now。」
「⋯⋯那今天這位stargazer要陪我一起看星星嗎?」Uki補充:「Fulgur醫生。」
「只要你不再對我毛手毛腳的話。」
Fulgur幫Uki解開手上的麻繩,坐到門邊等Uki洗澡。浴室裡混著水聲的歌聲傳出,Fulgur的頭靠在門側摀住胸口。
不是出自醫生的鼓舞,他是真的想再聽到Uki的創作,只不過現在,Fulgur只能聽見自己躁動的心跳聲。
「你真的很喜歡星星。」洗漱完Fulgur陪Uki回到臥房,房間的主人點亮了檯燈。
「醫生,你今天的問題很多。」
「現在不是看診時間,我可以問我想問的問題。」Fulgur理所當然,「不過你當然也有拒絕回答的權利。」
「為什麼診間放滿了綿羊。」Uki從善如流地拒答後回問。
「WHAT DO YOU MEAN?當然因為他們軟綿綿的很可愛啊,」Fulgur一副你居然不知道的表情,詫異回道:「看著羊堆會讓我覺得很幸福。Sheep pile is so cute!」
Uki打了呵欠,兩人知道藥效開始在身體發揮效用。
Fulgur在地上鋪了毯子,坐在Uki床旁。因為劑量減半,Uki的睡意只造訪了一半把他吊在清醒與迷茫之間,他們一起看著檯燈照出星星的形狀,繁星在黑夜的天花板和牆上轉圈。
我們來數羊吧,雖然古老聽起來沒什麼用,但其實很有效哦。
Fulgur握住Uki伸向安眠藥的手,收攏手指將細瘦的手腕圈進掌心,主動數起了第一隻羊。
「一隻羊。」
「兩、兩隻羊。」
「三隻羊。」
「四隻羊。」
「五隻羊⋯⋯Uki?」
「⋯⋯」
「晚安。」
Take your time, Uki. And have a nice dream.
他們在星空下數著羊入睡。
[TBC]
⚠️ NOTE
本篇的Fulgur設定為「身心/精神科醫師」並有心理諮商的專業,故劇情涉及心理諮商及物理開藥。創作前查過資料,僅少數國家/洲別的心理諮商師可藉修課/培訓/臨床經驗後合法開藥,所以有上述潛設定。
考慮到「心理醫師」一詞不夠精確會造成與誤解,做此補充。
感謝噗浪上的同好提醒。
🐑 Other
* 今敏〈妄想代理人〉片頭曲〈夢の島思念公園〉,詞/曲/唱:平沢進。
KPOP是4/29 Uki歌回的最後一首〈한숨 (BREATHE)〉,06也是想著歌詞寫完的。
작은 한숨 내뱉기도 어려운 하루를 보냈단 걸
小小的嘆息吐出來 也可以度過艱難的一天
이제 다른 생각은 마요
現在不要想其他的
깊이 숨을 쉬어봐요 그대로 내뱉어요
試著吸一口氣 原原本本吐出來
내가 안아줄게요
我會抱著你
정말 수고했어요
真的 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