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来稿两篇:应当尝试建立工人小组

工人来稿两篇:应当尝试建立工人小组

列宁道路(读者来稿)

编者按:2026年伊始,我们向大家推送两篇工人来稿,作为元旦贺词,号召同志们尝试在自己所在的地方建立工人小组。第一篇工人来稿《帝国主义争霸的沙文主义蛊惑和革命马克思主义者的政治灌输》,表达了觉悟工人誓不接受黑帮沙文主义宣传、并与之斗争到底的决心。让我们特别欣喜的是,这位工人同志郑重地提出:“广泛的秘密工人小组和全国政治报是真正能起作用的全国性的工人政党的基石”。这意味着已经有工人同志深刻意识到将自发工人斗争提高到自觉阶级斗争的关键工作了。我们衷心地希望这一关键工作,首先是广泛建立秘密的工人教育小组的工作,能在2026年迈出坚实的一步。第二篇工人来稿《生活》,生动地描绘了餐饮业工人实际的生活状况、遭受的沉重压迫、以及工人日益增长的政治意识。熟悉特色环境的同志都知道,作者所描述的这种生活状况具有典型性。科学社会主义在工人中的传播,工人政治小组的广泛建立,以至未来革命的胜利,在这样社会基础上,一定能够成功。


一、帝国主义争霸的沙文主义蛊惑和革命马克思主义者的政治灌输

(一)黑帮舆论场中的沙文主义情绪

2025年下半年以来,黑帮政府极力鼓吹穷兵黩武的帝国主义争霸,民族主义的浪潮席卷了中国的舆论场:南京照相馆、九三阅兵、台海问题······而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的“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等赤裸裸的帝国主义争霸言论更是推波助澜,为特色国内的沙文主义情绪加了一把火,使得主流舆论场上除工人阶级之外的各个阶级或是自发、或是自觉地狂热起来。熟悉俄国革命史的同志能够知晓,沙文主义是机会主义成熟的果实,也是革命无产阶级最凶恶的敌人。它让群众被狂热的沙文主义病毒感染,转而去维护最反动的黑帮和资产阶级的利益,所以各国的革命无产阶级的首要任务就是与本国政府散播的沙文主义情绪作斗争,在这一点上,telegram频道《前进报》、《列宁道路》等均已经为我们做出了表率。但是,由于黑帮政府在政治上的极端专制和中国工人的缺乏觉悟和组织,工人阶级在舆论场上是缺席的,我们难以看到中国的工人阶级的真正声音。然而我们坚信,在资本主义社会中,无产阶级作为与资产阶级利益彻底对立的阶级,是最能抵御沙文主义病毒的,故笔者提供在工厂中一线工人的真实声音,来为革命工作添砖加瓦。

首先,我们简要地看一下各有产阶级在这个浪潮中的表现。

首当其冲的就是特色黑帮专制政府。作为中国剥削阶级最反动、最残暴的代表,黑帮政府像之前每次一样,十分自觉地进行帝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的煽动,通过其所掌控的媒体向群众宣传和灌输日本民族有罪论。黑帮政府用民族叙事来掩盖愈来愈烈的阶级矛盾,掩盖被压迫人民的痛苦,通过培养黑帮拥趸——这些未来帝国主义战争的炮灰——来巩固其统治。同时,黑帮政府也为加速扩张中帝国主义势力范围造势,以便本国资产阶级更好掠夺世界人民。可以说,黑帮政府在各阶级中思想最坚决、行动最统一,因此占据统治地位,影响也最大。在这一点上,中国的黑帮正如俄国的黑帮一样:

“……统治集团想用老办法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即一方面用暴力镇压国内的解放运动,另一方面煽动民族主义的感情、制造一些后果无法预料的外交冲突转移人民的视线,使他们不去注意国内的可悲局面。”(《政治短评》,《列宁全集》第十六卷第399页,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

其次是十月党大资产阶级和自由派。大资产阶级自不必说,“你爱我、我爱你”就是他们与黑帮政府关系的最好表述,“紧跟党的步伐”是他们最经常的策略。自由派则常常耍两面手段,表面上反对黑帮政府,但在一切最重大的问题(如台湾问题)上不遗余力地支持黑帮政府。归根结底,资产阶级的利益要求一面对外扩张,在倾销剩余产品以缓解生产过剩危机、攫取更多超额利润,另一面加大对国内群众的掠夺,并掩盖阶级矛盾,巩固资产阶级统治。

至于小资产阶级,由于其介于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的特殊阶级地位,往往摇摆不定。小资产阶级的上层由于能分润一部分超额利润,所以总体上支持黑帮政府——比如厂中的领导常常为黑帮的军武而感到自豪,为黑帮的对外扩张而热血沸腾。而占到小资产阶级多数的下层虽然在利益上与特色帝国主义无甚关系,但是由于脱离生产的工作和生活方式,他们在精神上总是跟着资产阶级的意识形态走:要么被黑帮政府的意志引领,要么被自由派的意志引领,又或者是被资产阶级的和平主义、人道主义等各种思想引领。于是造成了小资群众内部的不同声音:或者是信奉帝国民族主义;或者是狂热地支持黑帮政府,甚至呼唤侵略战争以彰显“大国威严”;又或者是消极地宣扬和平主义。狂热的黑帮拥趸自不必说,其丑恶面目往往是人尽皆知。而和平主义者,不懂得在帝国主义时代,战争与和平反复交替的必然性;不懂得所谓的和平只是在为新的战争做准备;不懂得如果不消灭资本主义社会本身,就不可能消灭战争。这使得他们常常希望以卑躬屈膝的和平示威换取亿万群众在贫困中的慢性死亡(这就是资产阶级社会下和平的本质)。总而言之,这些脱离了生产的小资产阶级,只能沦为黑帮的帮凶。

(二)工人阶级的声音与社会主义者的宣传

那么,当前的无产阶级又秉持什么样的态度和观点呢?接下来,笔者想分享自己在对工人们宣传的过程中,所了解到的工人们的想法和观点,并希望从工人阶级的声音和宣传工作者的心得中,明确马列主义革命者的任务。

在中日问题上,与笔者相处的大多数工人对黑帮政府的宣传冷淡无感,少数工人有一些民族自豪感,认为中国的崛起使得日本等国家收敛了气焰,而极少数工人持民族沙文主义观点。因为在大多数工人看来,他们不享受所谓的“发展成果”,时代越向前进,生活压力就越大。他们因为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处境,不自觉地抵触着民族主义、沙文主义的洗脑:“有钱有权才能当家作主,穷人在哪个国家都穷,苦的总是老百姓。”大多数工人可以意识到,不论在哪个民族、哪个国家,总是有钱有权的人去践踏底层人。笔者会进一步向工人朋友揭露说明,中日两国劳动人民都是受压迫的,都是可怜的,两国矛盾、战争中只有富人和官吏能够大捞一笔。在侵略战争中,资本家能获得军事订单,银行家能通过大量的贷款获取巨大的利息,当官的能升官发财,而劳动人民只会陷入极度的贫困甚至遭受饥荒的折磨,尤其是工人既要送钱又要送命当炮灰。例如当时日本政府不管劳动人民死活,把粮食都征调去前线,提供给侵华军队的例子。笔者由此将话题引到厂内情况中,指明我们这里连一个厂内领导都能对工人吆五喝六;如果警察来抓工人上战场,如果派军队用枪押送工人上战场,单打独斗的劳动者有什么力量反抗呢?归根到底,酿成战争悲剧的是各帝国主义国家的剥削压迫阶级。在经过宣传后,不少工人怀揣着劳动人民的朴素情感,能够认同笔者的观点。

接着笔者又通过揭露杭州粪水事件、黄杨钿甜事件、交警打杀老人和酒驾警察殴打老人事件等实例分析国内的阶级矛盾、社会矛盾,指出这个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黑帮政府完全是富人和官吏的政府。而黑帮警察更是镇压人民群众的刽子手,一旦人民不满于这些而发动群众性的冲击,警察永远保护是官僚和资产阶级,而残暴镇压群众。这更加印证了马克思说的工人阶级没有祖国,因为“资产阶级伟大的祖国母亲”从来不会保护人民。国家暴力机关保护谁,谁才是它的子女,而被压迫的人民群众从来无需对资产阶级的统治工具呼喊母亲的,更无需为了不存在的“母亲”去冲锋陷阵。谈到这里,常常会有工人嘲笑着说道:“所谓有困难找警察,这句话缺了点东西,事实上应该是有权有钱的人找警察。”因为工人在工厂内总是受横行无忌的厂主的剥削压迫,在没有团结起来之前,单个的工人总是连维权的能力也没有;而在厂外也毫无权利、民主和自由可言,更不要说什么“当家作主”:他们不曾感受自己有任何自主权,而深感警察永远是维护有钱有权的人。

笔者愤慨于:在国内工人的生活这么悲惨痛苦的情况下,政府煽动人民对日本作战,好像是因为日本人民,中国人民才过得这么痛苦似的。事实上,就是那些有钱有权的剥削压迫者使得中国人民如此穷困。但是这些罪魁祸首却用这样的民族主义情绪到处转移矛盾,简直是卑鄙无耻到了极致的。在这片土地上,发表任何反政府的话、任何挑战制度的话,都要被约谈喝茶,但是你发表任何极端恐怖的民族主义言论、任何像发动战争这样的丑恶言论都是被允许的。这背后正是丑恶的政府在作妖,在煽风点火。有的工人十分认同我的这些愤慨,并举出自身生活中的实例:邻居仅仅是揭露当地面子工程的荒谬,就被警察约谈(名为约谈,实为恐吓),认为在没有任何自由和民主的国家中,老百姓只能被富人和官吏任意的奴役。这正应了列宁所说的那句话:

“黑帮不给人民任何自由、任何权力。全部权力归沙皇政府。人民的权利就是:纳税,为富人干活,坐牢。”(《把谁选入国家杜马》,《列宁全集》第十四卷第131页,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

有的工人还谈到自己的司机朋友拒载日本游客的事。笔者则指出这些人已经被民族主义所迷惑,看不清自己的利益、自己的生活面貌,完全被黑帮政府、民族主义疯子带着走。一个工人开玩笑说,带这两个游客走一走,还能多赚一个鸡腿钱!在这些开展工人看来,官僚、资本家利用这些民族主义情绪获得自己的利益,而老百姓是什么也得不到的。

至于在对台海问题的看法上,笔者调查到的工人的态度大体分为四类:

A:约13%属于沙文主义者。仇视其他民族,支持黑帮政府。

B:约17%是冷淡的支持者。相信、支持黑帮政府,但对政治冷漠,反对谈论这些,因为不希望被卷入政治、不希望破坏现有的生活,所以反对战争。

C:44%,不彻底的反对者。在中日关系上有着部分的民族主义思想,但总体能够认识到黑帮政府的丑恶面目,因而不自觉地抵触、反对黑帮政府。

D:26%,彻底的反对者,反对战争,反对政府,同情他国工人阶级,反对富人与官吏的政府。

这四类中,约30%(A+B)同意统一台湾,约70%(C+D)认可民族自决权,87%(B+C+D)不支持武统台湾。

在教育宣传中,笔者深感无产阶级由于自身在现代社会中的特殊地位,往往最能抵抗黑帮的灌输和煽动,并自发地反对黑帮政府和资产阶级。并且由于黑帮资产阶级专制太过腐朽和反动,以至于工人对于自身生活的阐述都能成为对专制制度的揭发,例如之前格力工人的家人在网上揭露格力对工人极尽的剥削。正如列宁对工人阶级的评论:

“在反对专制制度的斗争中,工人阶级应当使自己划分出来,因为只有它才是专制制度的彻底的势不两立的敌人,只有它才不可能和专制制度妥协,只有工人阶级才毫无保留、毫不犹豫、毫不返顾地拥护民主主义。其他一切阶级、集团和阶层,都不是绝对敌视专制制度,他们的民主主义始终是向后返顾的。”(《俄国社会民主党人的任务》,《列宁全集》第二卷第437页,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黑体是列宁加的。)

所以由专制制度掌控的中文互联网自然排斥、消除一切工人阶级基于自身阶级生活所发表的观点,而工人由于自身的阶级地位,能够模糊地了解到专制政府国家机器的镇压性质。

(三)社会主义者的当前任务与某些实践中的不足

在与工人交流、向工人宣传的过程中,笔者还可以看到:工人对于政治、经济和历史的各方面的知识其实有着一定的兴趣,工人并不只想了解“每一个戈比”的事。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工人往往无法很好地把握和表达自己的观点,以至于常常在话语上与资产阶级相接近。但在经过了笔者的灌输后,经过了以社会主义理论所阐述的社会事件与历史事件背后的阶级斗争后,工人们不仅向笔者的观点靠近,而且能从自身的生活出发对资产阶级和黑帮政府进行批判。虽然这种批判多半还很幼稚,还不能自发的说明阶级斗争,但它本身却带有这种斗争的萌芽。可见,以马克思主义分析社会新闻与历史事件不仅能够引起工人的兴趣,并且能够将工人的观点拉向社会民主党人,这也就是将工人逐步提高到社会主义政治意识的水平。所以,社会主义者要自觉同资产阶级民族主义各种各样的表现作斗争,要不遗余力把工人阶级拉到社会主义的阵地上,要不遗余力让工人阶级明确自己的阶级斗争和阶级解放的任务!

但是无产阶级的自发的斗争往往带有相当的不彻底性:工人们在谈到某些方面时,能较为彻底的反对专制制度、反对资本统治,但是谈到另外一些方面时又陷入改良主义、民族主义的泥潭中。并且这种特性在历次的罢工中皆有所体现,比如前段时间的易力声工人罢工事件(详见“易力声大罢工系列报道”之)。这里我们不得不回到列宁关于灌输论的名言:

“我们说,工人本来也不可能有社会民主主义的意识。这种意识只能从外面灌输进去,各国历史都证明:工人阶级单靠自己本身的力量,只能形成工联主义的意识,即确认必须结成工会,必须同厂主斗争,必须向政府争取颁布对工人是必要的某些法律,如此等等。”(《怎么办?》,《列宁全集》第六卷第29页,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黑体是列宁加的。)

列宁还说,俄国情况和各国情况类似,都证明对工人进行社会主义意识的灌输是必要的。而我国的现实同样证明了这一必要性。要消灭民族主义、改良主义这些资产阶级影响,就必须要通过掌握社会主义思想武器的工人阶级的自觉斗争。毕竟,除了彻底的科学社会主义的理论外,再没有别的什么东西能战胜渊源深远、花样百出的资产阶级思想了。然而作为和阶级斗争是并列地产生的,从有产阶级的有教养的人即知识分子创造的经济理论、历史理论和哲学理论中发展起来的现代社会科学,即使只是加以学习和掌握,也必然要求一定的物质条件(就如同掌握现代的科学技术一样),更不必说在此基础上的发展和创新了。而这些条件恰恰是工人难以拥有的。

所以,最先能学习和掌握这门现代科学并予以发展和创新的必然是知识分子阶层的某些分子(就社会地位来而言,现代科学社会主义的创始人马克思、恩格斯以及列宁、毛泽东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当代中国的情况再一次说明了这一真理:资本主义复辟后,科学社会主义的理论学说也是完全不依赖于工人运动的自发增长而产生的,它的产生是革命的社会主义知识分子的思想发展的自然和必然的结果,是通过吸取文革经验并在中国资本主义发展的基础上将马列毛主义(尤其是列宁主义)予以创新和发挥的结果。这种意识只能从外面灌输进去: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阶层的某些分子把这个学说传授给有初步觉悟和反抗精神的无产者,后者又把它灌输到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中去。

所以事实上,工人阶级普遍的自发性和不觉悟背后反映的是社会主义者工作的落后,是革命组织的缺席。我们的社会主义者应当担负起对工人阶级进行政治教育和灌输的责任,利用包括厂内工人生活和社会上热点事件在内的一切材料,将它们联结成一副警察横暴、人民无权的专制图景,以此提高工人阶级的阶级意识和革命觉悟。尤其要重视先进工人的培养工作,把建设秘密的工人小组和全国政治报作为当前的迫切任务去完成。

而这就需要社会主义者积极学习过去的革命经验,培养实际工作所需的各类修养。

“至于大多数革命家缺乏修养,那是很自然的现象,不应引起什么特别的忧虑。既然任务提得正确,既然有不屈不挠地试图实现这些任务的毅力,那么暂时的失利就不过是一种小小的不幸。革命经验和组织才能,是可以学到的东西。只要有养成这些必要品质的愿望就行!只要能认识到缺点就行,因为在革命事业中,认识到缺点就等于改正了一大半!”(《怎么办?》,《列宁全集》第六卷第29页,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黑体是我们加的。)

尽管革命经验修养缺乏的问题在中国革命者当中很厉害,但是重要的并非只有这一点。比缺乏修养更大的问题,在于这种缺乏本身在运动内部相当一部分同志那里是模糊了的,以至于有一部分人把这种现代中国社会主义革命运动中的缺点推崇为美德,甚至想像过去俄国的经济派那样从理论上论证自己对自发性的屈从和崇拜。

就笔者的亲身经历而言,这种错误的表现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第一,完全在经济利益基础上展开鼓动,即在对工人的宣传鼓动中过分强调工人阶级的经济利益,完全不提最为核心的政治利益的重要性。其观点甚至常常落到自由主义的范围,不是将工人提高到社会民主主义政治意识的水平,而是将自己降低到工联主义的水平。第二,混淆了革命工作的目的和手段:要求所有人都融工,要求所有人都去接受工人的教育,而不区分先进工人和落后工人,未能提出教育工人的任务;跟工人搞哥俩儿好,把时间全部花费在鸡毛蒜皮的事情上,如为接近工人学打游戏,工人的一切请求都包下,完全忘了是为什么来的。

(四)工作者的重心

这里笔者想阐述自己的心得:

首先,工人教育,必须政治先行。就像上文所述,工人并不只想了解“每一个戈比”的事,以马克思主义分析社会新闻与历史事件往往更加能够引起工人的兴趣。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就在于建设坚强的秘密革命家组织,在于广泛的秘密工人小组和全国政治报的建立。而先进工人的培养工作是这类工作最重要的基石,我们有些工作者将工人的落后部分看得太大了,将工人中庸俗的偏见看得太重了,将运动的经济方面的利益看得太高了,却忘了先进工人代表的恰恰不是工人阶级的落后部分,而是它的先进部分;不是它的主观偏见,而是它的客观要求;不是它的经济利益,而是它的政治利益。在对先进工人的培养工作中,必须要以政治教育为主,先进工人渴望政治知识。在对工人群众的一般性鼓动宣传中,也要把经济现象和政治联系在一起,以政治为主,尽量进行全面系统的教育,要讲明工人阶级和其他阶级的关系。要把一个工厂的情况与国家整体的情况联系在一起。

其次,应当分清教育的目的和手段,融工是手段而不是目的。之所以必须有人要融工,是因为在现阶段整个运动的水平较低,所以最重要的是要在工人中站稳脚跟,因此需要有一部分扎根工厂,接近工人,为工人宣传和鼓动工作创造机会。而帮工人忙,与工人拉近关系,最终是要为工人教育工作服务,让工人愿意了解自己的观点。在做工人工作时,要分清手段和目的。

并且,熟悉10年代的革命斗争历史的同志应当明白,这段历史的经验教训恰恰体现了以上观点。在当时,既有工人群众的自发的斗争、趋向自觉生活和自觉斗争的觉醒,又有一些胸怀社会主义理想而竭力去接近工人的革命青年。2018年的佳士斗争,就是当时斗争的集大成者。佳士斗争的工作者,一方面继承了以“江森十六硬汉”为代表的整个10年代革命者将社会主义思想与工人阶级相融合的尝试,另一方面,不仅没有把经济鼓动当作自己唯一的任务,而且相反,在热心地从事经济鼓动的同时,在自己的宣言书中提出了暴力推翻专制制度的任务——这正是整个中国社会主义革命者的最迫切的历史任务。所以,即使是在“自发”运动一开始的时候,也能够提出极其广泛的纲领和战斗策略。至于现在所处的的这个时期,即革命的马克思主义学说不仅已经成了革命的社会主义知识分子十分确定的纲领,而且吸引了中国许多的革命青年到自己方面来的时期,就更是如此了。

作为孤身进厂的革命工作者,笔者深感工作的艰难,能够直接接触的工人有限,而要在工作之余培养觉悟的工人更是难上加难;在对工人进行初步的政治揭露之后,难以把这些接近笔者的工人全部转化为先进工人、乃至建立觉悟的地方工人小组。要完成这样系统的政治灌输工作,就必须要首先有组织(即使是手工业的小组)的支持,在这样的组织中首先就需要分工,需要有人能够在厂内接触工人、有人能够在厂外提供政治教育的材料、有人能够对工人进行直接的宣传鼓动工作;需要有组织来支持职业革命家去全职从事政治鼓动工作等等。因此,革命者先联合成发起小组,或通过先教育少数觉悟工人形成发起小组,是建立觉悟的地方工人小组的第一步。

革命的社会主义者应当通过自觉的理论灌输战胜工人阶级中自发的资产阶级倾向,通过深入的社会主义教育将模糊的反抗意愿提高为彻底的社会主义斗争。可即使有了广泛的秘密工人小组,也无法完成这个无比艰巨、无比庞大的任务。只有党,只有真正的全国性的工人政党,才能在工人阶级中开展更大规模的、更高效的教育和组织工作,才能真正地组织起全国性的工人阶级的阶级斗争。但是同样不能忽略的是,广泛的秘密工人小组和全国政治报是真正能起作用的全国性的工人政党的基石,而现在所进行的这种细微的、艰苦的工作所力图建立起来的正是这样的广泛的秘密工人小组和全国政治报

中国工人阶级必将以其革命毅力和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与专制制度、与资产阶级展开坚定而顽强的斗争。到那时,面对黑帮利用台海问题这样的热点展开的进攻,觉悟的工人阶级绝不会像现在这般静默,而是以罢工、游行示威、乃至真正的革命起义作为回击!


二、生活

厨房与餐厅间隔了一道透明洁净的玻璃,在抽风机轰鸣的后厨,锅炉正烧着水,我透过蒸气望见了不属于我的繁华。

商场熙熙攘攘,来往人们的穿着非常时尚,衣品讲究,发型与妆容精致。有的脸上挂着像是美容用的铁丝,有的身着色彩艳丽的洛丽塔裙子。与头戴纱网帽,身着脏污衣物的我们形成鲜明的对比。来这里的人们多半吃的不是饭,而是仪式感。打卡拍照,或是带着蛋糕还在这用餐的现象很常见。吃一顿就要好几百呢。

(一)厨房交响曲

早上九点二十多,我们陆续到达商场。一楼的门口总站着身着黑大衣的保安,逢人便说:

“请出示工作证。”

若没有证便会被拦下来,态度强硬。

我们没有工作证,店里不会提供,需要单独办理。要准备十元现金,与背一些用来核对的话语,现金在离职后可索要回来。可听同事们说疑似办不了,我也觉得厌烦,便不去办理。所以,我们需要绕路到负一层坐货梯。

总觉这里保安的工作只是给商场收取押金提供一个理由,构成了我们按时上班的障碍。

但刚来试岗时,我曾与一位保安短暂交流过。保安的工作待遇较差,工资低,夜班,苛责罚款还多。他说有一位同事甚至被罚得倒贴钱上班——只是因为衣服上的扣子没系上这类的小事情。这位年轻人蛮好说话,只惜他的岗位在隔壁商场,来这边只是出于面试理由。

到了店,首先打卡,用指纹录入。在后方的货架换好衣服,戴上发网,拿出需要的容具与食材,开始备货。这个过程枯燥无味,好在上午的这段时间店主不会来,可以戴上耳机听新闻或是说书。清闲时店主并不说什么,可是,若忙碌时还带着耳机,则会被警告或是罚款。而员工们灵活应对,一见老板身影,便立马将耳机塞入口袋,动作之迅敏,堪称神速。

我也因为戴着耳机听书被数落过,不过最近发现可以用头发盖住耳机,再用纱网的缝线盖住耳朵,来规避店主的监视。

凉菜间通常只我一人,其他师傅与前厅的服务员有时会来拿取或添加些东西,如蔬菜、面包糠、桶装的甜辣酱、口罩、锡纸或是真空包装机。蔬菜干果,保鲜膜,砧板,吸油纸等工作所需的东西应有尽有,有序地排列满整个空间。墙壁上有台壁挂式的小电脑,客人在手机上点了菜,订单便会在电脑上显示。同时会伴随“您有新的订单”的提示音,那便是催促我们忙碌起来的命令。每当单子多起来时,大家都会说:

“爆单啦!爆单啦!快,快快快!”

特别是节假日与周六,令人无暇走神。油炸开时的噼里啪啦声,翻炒时锅铲摩擦的哐啷哐啷声,与绞肉机的嗡嗡声,锅碗瓢盆碰撞的呯嗙声,一起奏成了厨房的忙碌交响曲。

(二)劳动者的互相帮助与关心

后厨的每个人都有固定的岗位,烧烤,切配,汤面,凉菜,主厨,洗碗。前厅的工作也分为制作饮料糕点与送菜端盘子,分工明确。不过员工们常常互帮互助,一位师傅常常在我忙不过来时默默在旁帮我做菜,或是帮我把做好的菜端到前窗去。

大家都很好,一些同事还会关注与提醒我有没有备好货,烹饪时有没有放料酒,帮我取椰糖,还会帮我把没洗完的衣服洗了。虽然通常是一个人,但大家不时会和我互动,让工作的痛苦也减轻了许多。

工人们关系融洽,互相关照工作的情况,或是开开玩笑。有个性格温顺的小胖子,大家总喜欢拿点冰块或纸团轻轻地扔他,而他也不怎么反击回去,只装作生气样。这不是欺负他,而是一种欢快的互动,人们都是笑着的。不过也可能是他有点厌烦,却温和到不想搭理吧。他会买些糖果,分给我们吃。前厅的服务员也常和我们聊天,之前还分给我些打包起来的虾饼或是鸡腿。洗碗的阿姨也会在休息时分享些自己烤的豆子,是那种晒干后干炒的绿豆。

可以感受到劳动者互相的帮助与关心。然而,在店主、商场与餐饮行业的大资本家的联合剥削下,这种关心与帮助并不稳定。

记得那是个中午,一个来了十多天的小伙子因为将油炸的时间弄错了半分钟,导致炸出来的饼子不够合格。那个总厨就十分严厉地呵斥他,而他只是低着头望着炸锅,连看也不敢看总厨,一点声也不敢出。总厨越骂越气,一巴掌直接打在这个小伙子的肩上。这一巴掌的力气之大,动作之猛,甚至连炸锅里的篮子都一并被打得稍微侧翻。让人不禁联想到《蟹工船》里的那位监工浅川。

所有人都只是看着,无人敢出声。

等主管走后,我拍了拍他的肩,问他有没有事,以及具体被惩罚的原因,想安慰他一下。但他一直闭口不语,也不和人对视。他的眼里,有微微的难以言说的泪光。

(三)资本家的压迫

上方的抽风机壁上,贴着须遵守的事项与要求。比如:

1、“9:30-10:00,检查设备是否正常,当天的货品是否新鲜和充足(猪颈肉、猪肉串、大鸡腿、猪肉酱汁小料、包菜丝等等)。”

2、“因个人原因准备不足而缺货,罚款50元。”

3、“工作期间,出现看电影/电视剧、玩游戏、刷抖音的情况,一经发现,罚款50元,二次罚款翻倍,上交手机。”

4、“工作时间,非上厕所原因私自离开岗位时间超过15分钟,需向上级申请并通过(店长或厨房主管);未申请或未通过,离岗超过15分钟的,一经发现罚款50元。”

5、“非工作需要,私自将餐厅菜品原材料等偷吃偷拿,或给予他人,按偷窃处理。一经发现,罚款300元,并赔偿成本,情节严重者将移交公安部门处理。”

5、“未按要求着装、未配戴口罩和头套的,一经发现,罚款20元。”

类似的规矩还有很多,比如迟到多少分钟罚多少款等等。不过好在那位惹人厌的主管到另处培训去了,留在这里的店主倒是好说话些。店主戴着银框眼镜,胡子刮得干净,气质像是受过良好教育,看上去也比较有亲和力。可能是这个原因,这里的氛围不像之前那么紧张。那个主管总是来后厨巡视,并在早上说些带有些恐吓性质的场面话。而这个店主倒很少来,来的时候多半是检查库存,时不时也会帮我们干点活,还会在前厅端盘子。然而他还是令人不喜欢,因为他不在九点按时闭店,导致快下班时还是有人点单,变相延长我们的劳动时间。不收拾得处处干净就走,就会被斥责。我问了那些阿姨,她们工资只比我高两百块,却需要加班刷锅刷碗而没有加班费。

而打卡的时间若不正好到下班时间,哪怕差一分钟,也会被算为早退。

当我对其他人表达惊讶与不解时,店长插话道,“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到点下班,它当然会这么判了。”

然而提前打卡或延迟下班则没有这样的怪事,还真是活人才会用死机器来恶心人。

(四)工人自发的政治意识

工人们的对话比较零碎,一般谈论的都是工作,或者是买了什么吃穿用度。我也常听到来凉菜间的服务员向我抱怨店主的责骂与忙不过来的活。他决定过完年辞职,并且不再想从事餐饮行业。那个小胖子也打算下个月离职,同样是因为不想忍受这样的压迫。一到下班,大家就都只盯着手机,交流也很少了。

我习惯在午休时坐在远些的椅子上看书,导致大家都误认我是个学生。某次,一位前厅的服务员走过来,向我搭了话。由于之前和他聊过天,所以他知道我并没有在上学,但仍向我诉说了他的感想:

“你真的在这里看书啊,从那边就看到你了。你很像一个只是过来学习的学生,戴个眼镜。”他用略有些沙哑的声音笑着说。

他对我看的书很感兴趣,因为我看的是《马恩选集》。他认为这些书都很难懂,像是“唐僧念经般长弯弯绕绕”。我也因他的好奇而对他更有了些关注,因为他貌似不是对政治冷感的人。简单聊了会后我便问:

“你平日看新闻,关注政治吗?”

“我一般都是不看的,都没意思。一打开(新闻)就是什么高速发展,形势大好。但现实是,大家都没有什么钱,还是很穷。我现在都不敢发什么言论,怕被封号,还有的会被上门请喝茶呢!我感觉他(案指习近平)就想像毛爷爷那样,搞思想统治。”

“是啊,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很重视思想的控制。国家主席选举的时候他是全票通过没有反对呢,那些航天系等等都被清理出去了呢。”

“对对,你知不知道二十大。”他比了个手势,“胡锦涛当时被几个人围住,而他就那么看着,然后胡就被直接拖走了,拖走!走的时候还拍了下李克强的肩,好像在说‘老弟啊,我只能罩你到这了’。然后李克强不是很快也死了吗?一下任就死了,真奇怪。”

“记得是二三年还是二四年那会吧。”

“嗯嗯”,他点了点头,“所以我越来越不关注这些了。”

他抬手看了看表,“我得走了,今天还有事,住宿的事还没解决。”

他住在大哥大嫂家,因为他们相差十岁左右,所以哥嫂待他如己出。一两点的时候还会去看看他有没有睡,防止他因睡眠不足而损害健康。这样虽好,但也令他感到没有什么自由,正想出去住。临走,他还为我们之间的谈话戛然而止感到抱歉,说“明天中午我再来陪你聊天”,并再次表达了对我所看的书的兴趣,我也承诺了他明天带一本毛泽东的作品给他看。

(五)我的想法

由于后边可看到所有的订单,前台能查到营业额,所以我本想利用这些条件计算这份工作的剩余价值率。然而货物成本、不同岗位的劳动时间、地方租金与劳动强度难以调查或是量化,因为生产资料很多都来自于不同的市场与渠道。除制餐、备货之外的卫生、开货(不够的货物需要自己检查并列出采购清单)、搬运这类间接性非生产的劳动在最终商品中的价值构成的多寡,也就是这部分工作的报酬,也较难计算。再加上,我们常在工作中受伤,创可贴用的很快,这部分损失又如何计算?这些,老板们绝不会一一告诉我们。甚至听主厨师傅说随意谈论工资会被开除!便也放弃了。但能肯定的是,这些家伙们赚得绝对很多,因为菜不仅贵,生意还挺好的。

今天我值班。值班的人要负责倒垃圾,需要用推车把三桶垃圾运到地下的垃圾场去,倒掉,再把垃圾箱用车推回来。一般送货的司机也把车停在垃圾场的隔壁,等我们早上去搬。

迎着泠冽的寒风,回到家,已是晚十点。换身衣服,洗漱,再吃些东西,便没多少时间了,只好撑着沉重的眼皮晚点再睡。我本以为自己凌晨一两点入睡,只睡六小时已是很晚。没想那些年轻们天天三四点睡,早九点起,只睡五小时,不是打三角洲,就是刷视频什么的。上班时多见他们打哈欠,神情呆滞,阖眼打瞌睡。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填补自己缺失的青春,追回被出卖的时间。短视频、游戏和烟酒好像就是他们唯一的消遣。

“好累啊,真想回家躺着。”每个人的心里大概都是这样想的吧。

昨晚,我收到消息。店里称今天要延长到10:30下班,并提高劳动强度(备更多的货),且未提加班费。多半是没有加班费的,所以我打算早些去,询问商场工人们的意见,并尝试组织起抗议甚至罢工。实话说,我蛮怕一旦反抗就要被开除、克扣拖欠我的工资的。倒不是我有非常想买的东西,或是生活缺了这笔钱就过不去。而是白干活,我的血汗钱被吃得一滴不剩,半个多月的劳动价值被一笔勾销。度过牛马的每一天和工作中遇到的烦心事已经使我满腔怒火了,一旦那种情况发生,可供我选择的要么是暴力讨薪,要么是成本高到令人无望的合法讨薪。没有什么和平谈判的空间,所以我一定会讨到底,即便是把店砸了、破罐破摔的选择也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我是个急性子。面对这些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的臭虫,我已经很难忍下去了。反过来想,这也是在斗争中锻炼的好机会,我早就想参与一次群众运动了。如果有幸身边有心中同烧着怒火的同伴,那我就要开始造反了。或许把毛主席的书带给那位服务员工友,逐步把他变成和我一样的人,会是这一切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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