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5｜漩渦
MR中艾蒙周身散發的駭人壓迫感讓雷吉娜往後退了一步。
她與他們車子有點距離，後方該是一片空地，但她的腳後跟卻抵到了障礙物。
往後一看，是沙色的石灰石磚砌成的磚牆擋住的她的去路。
當她轉回視線，眼前的景色全都置換成壟罩在霧中的古舊巷道。
注意到遠處那座鐘樓後，雷吉娜便立即認出了這裡是哪。
她不久前才因例行的疏導進來過。
但那時這裡的霧氣是輕薄的、舒適的，是漫步在其中會感受到早晨的淡淡涼意那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濃厚得讓人快要窒息。
然而再一個眨眼，場景又再次回到他們的臨時營地，篝火就在那端燃燒。
雷吉娜卻仍然呼吸不到空氣。
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屬、唯一的親人，艾蒙泰勒，掐緊了她的頷頸。
「艾……蒙……」
雷吉娜虛弱地喚著的他的名，手指抓撓著他在她脖上的手。
陷入狂暴的哨兵卻怎麼也聽不見，原先很是美麗的那雙藍眸始終沒有焦距。
要是剛剛在他的精神域時有即時反應過來就好了，在那裏她就能拉他一把。
近乎陷入昏迷的雷吉娜已經做不到聚神侵入艾蒙的精神域，只能竭力地催動她所有的精神力，收攏周圍的震子試圖以震子間的劇烈震盪喚醒對方。
越來越不足的供氧讓她的動作都變得緩慢，四周越來越濃的震子密度卻讓她的思考變得無遠弗屆，甚至讓她聽到了原先只有在精神域中才能聽到的哨兵紊亂心聲。
「不能獨留她一人。」
「不能獨留她一人。」
「不能獨留她一人。」
「既然不能留她一人，那就一起走好了。」
青年的聲音從緊繃到釋然，到最後帶著笑意。
負面到極致時，便無限接近極端的正面。
絕望到極致時，便無限接近奢想的希望。
雷吉娜差點就順著失控哨兵的想法放鬆全身的力量去接受這一切。
但也只是差點。
兩人周圍那個由震子形成的聚合體在剎那間破開，無形的風包裹住他倆。
艾蒙睜開眼時，發現原本該燃著的火堆熄滅了，而他自己則呈現兩隻膝蓋都跪在地上的姿勢。
微微前傾的頭則被面前的雷吉娜壓著埋在她的肩窩裡。
「我怎麼了嗎？」當眼睛慢慢習慣黑暗後，艾蒙動了動身體試圖站起身，卻發現頭痛得劇烈，很快又跌回雷吉娜的懷裡。
「沒什麼。」雷吉娜的聲音有些沙啞，眼鏡也不知所蹤。「你只是有些累。」
「是嗎？」
「是的。」
艾蒙想撐起身子——他渾身發熱，雷吉娜或許是被晚風吹得太多，她那稍低的體溫讓他不自覺想親近，但他覺得不大對勁——卻又被雷吉娜扯著手臂，他要雷吉娜放開他，她卻好似沒聽見。
他懷疑地望著雷吉娜。
當艾蒙皺著眉想再問時，雷吉娜的雙手捧住了他的臉頰：「艾蒙。」
「嗯？」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艾蒙更加混亂了。
「雷吉娜，你到底在講什——」
他還未將問句完善，有些乾澀的唇便覆了上來堵住了他的話。
艾蒙瞪大眼。
然後他渾身的熱度逐漸傳導到她身上。
然後他再也沒有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