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o killed── Day 2
冬夏May 18, 2019Day 2——
清晨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雨味,房間裡的窗戶雖然不能打開──而且還是毛玻璃類型的──但還是能清楚的聽見外頭雨滴拍打著玻璃的聲音。
算算日子好像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冬夏躺在床上想著。那個令人不安緊張的梅雨季節。
「我也只是想讓你把目光專注在我身上而已──我、我……」聲音嘎然停止。
男孩攤坐在地上、上身衣服臨亂還喘著氣的男孩沒有表情的看著對方,嘴角輕扯,絲毫沒有因為嘴角的傷口而感到疼痛的感覺。
「所以你這麼做?幫著你的情敵來──」
「冬夏小姐早安。」樂樂站在門口迎接著她。
冬夏有些無奈地看著眼前的人,這人肯定忘了我前一晚說過些什麼了。她如此想著。
「早安樂樂小姐,能請您等我一會兒嗎?我收拾一下馬上來。」
「好的!」
冬夏關上門後走向了衣櫃,無奈地看著已經被準備好的十一套衣服。「還真是萬全的準備呀……」
房間裡頭有著衛浴設備還有熱水壺跟杯子以及茶包,若不是周圍還充斥著緊張的氛圍,說不定其他人會認為是來度假的。
幾分鐘後冬夏手中拎著一件外套走了出來,對著在門口的樂樂說:「走吧。」
她們是在走廊上遇到剛出門的夜行的。互道早安後自然而然的一同行動了起來。
到餐廳的路途並不遠,房子就那麼大,視野又好,從那唯一能行走的旋轉樓梯下樓時能夠將一樓的樣貌收入眼里。
「早安,冬夏小姐。」還沒坐到沙發上,荷生就邁開了步伐,走至冬夏的面前。
「早安荷生先生。」她將手上的外套拿了起來,「昨晚謝謝您。」將摺好的外套地還給他。
對方笑著接過外套後,很自然地對著他們三人說:「三位都還沒吃過早餐吧?已經弄了一些簡單的自助式早餐,正好,我們一起去吃吧。」
「……好的,謝謝。」冬夏看著對方像是要攬上她肩頭的手,在他落下之前輕輕地轉了個身,對著站在身後的兩人說,「我們去吃早餐吧。」
樂樂倒是很聽著冬夏的話,也許是有個人能陪自己了,一時之間倒也不是那麼想離開對方,哪怕昨天對方還讓自己多點警覺心。而夜行則是看出了冬夏不想和對方單獨相處的樣子,盡而答應了對方。
再走進廚房前,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女孩的聲音,她略為緊張的問著:「那個……你們有看到玲加小姐嗎?」
腳步一頓,樂樂想了一下她在等冬夏的時候,搖著頭說:「沒有耶,她還沒起床嗎?」
「不知道是不是還沒起……我剛剛敲門敲了很久都沒有人回。」
「妳要不要先吃點東西,我們再一起去?」
「嗯……」琴里聽著樂樂這麼說,看了一下在眼前的眾人,「我──」
「說不定玲加小姐是昨天累了,所以睡得比較沉,琴里小姐先來吃早餐吧?」荷生適時的打斷了琴里猶豫不決的話題,三兩下就用言語安撫住看著有些緊張的琴里。
『鏗鏘』
男孩愣在原地,一人緊張的將頭往上抬,看向那唯一開著的窗戶,另一人緊緊盯著掉落下來的花瓶,吸了一大口氣,不敢想像若是這東西砸到了自己身上的話會怎樣。
「你別衝動,別去找了。」男孩伸出手抓住了身邊那個想要衝上樓抓犯人的人。
「我才沒衝動!要是你受傷了怎麼辦!」另一個男孩氣呼呼地抬著頭看著那個一臉無奈的人。
「我也不想你受傷啊,走吧。上課會遲到。」牽起了對方的手,離開那個地方。
他們沒看見的是,蹲在教室內窗戶底下的女孩,咬著大拇指,像是有些錯亂的樣子說:「你這種人,就該頭破血流死的悽慘──」
冬夏等人離開餐廳時,只有非和安索坐在沙發上,其他人不是在遊戲室,就是還在書房裏。
「呦,你們看。」非看見他們走出來後,指了指牆壁上的時鐘,時間來到了四點。
冬夏抬起手看時間──上午十點半。
「這時鍾,不會是一天走一格吧?」樂樂也看見了這奇怪的時間,納悶的問著。
還等不到回應就聽見樓上傳來了琴里的尖叫聲。
一群人跑到了二樓後圍著琴里問,冬夏和樂樂則是去攙扶了正跌坐在地的琴里。不知道是誰問了那麼一句:「怎麼了?」
琴里左手緊抓著冬夏手臂,右手顫抖著舉了起來,指著那扇門:「血、血、血──都是血。」她喘著氣,連話都無法好好說完整,在一旁的非發現了她的不對勁,蹲了下來用手摀住了她的嘴巴和鼻子,「慢慢呼吸,沒事的,沒事的。」
是過度換氣。也許是琴里太緊張了,可聽了這句話後大家明顯的感到不安,想想也是,發生了這麼大的動靜了,裏頭的人卻沒出來應門,不是對方發生什麼事情了,就是她根本不在房裏。
礙於昨天的事情,非對於從鑰匙孔看過去這件事情上有了牴觸,於是最靠近門把的安索將頭低了下去,透過鑰匙孔看了過去。看過去的時候看見了一片紅──說是一片紅可能太誇張了一些,他看見了流了一地的血,他看不見床上的人,只能透過那小小的孔看見前方一點點的位子。
安索退了開來,臉色陰沉地說,「趕快破門,不然對方可能真的沒救了。」
也幸虧這裏的門全是木頭製的,幾個大男生一起撞了幾下後將他撞了開來。撞開的那剎那冬夏便迅速的遮住了琴里的眼睛,一股鐵鏽味從房裏散了出來,最先撐不住的是琳,她退了幾步,摀著嘴跑向了自己的房間,凰子跟了上去不願停留在這裡。樂樂緊緊抓著琴里和冬夏,他有些害怕,可卻不敢發出聲音來。
「玲、玲加?」站在後面的Taquila有些不敢置信的喊了出來,其他人讓了個路讓他走到門前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這、這是開玩笑的吧?」他扯了扯嘴角,卻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
鐵鏽味刺激著自己的鼻子,他看著床上像是魚一樣被插上了許多鐵棍的女孩,一動也不動的樣子,呼吸越來越快。
他想上前,卻發現自己的腳根本動不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節哀。」非想說些什麼,可轉念一想,現在講些什麼都不對。昨天就能看出來牧玲加和Taquila有些什麼關係,本來還以為女方怎麼樣了男生都不會有什麼反應,看來是自己想錯了。
Taquila聽見那句話後像是力氣被抽空似的,跌坐在地,往後爬了幾步,才又摀著嘴翻過身子爬起來往自己房裡的洗手間衝去。
「……我去看看他吧。」奉聲閉上了眼後轉過身,離開了房間。
冬夏也對樂樂和琴里說了些話,讓他們別多看直接離開這裡。留下的五人面面相覷,荷生有些頭疼,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樑,看著冬夏說:「冬夏小姐也先離開吧?這裡待久了總不是什麼太好的事情。」
「……沒事,我好歹也是個──」她頓了頓,「算是個醫生吧。」
「算是?這麼說來我們好像一開始只知道妳是為了看妳弟弟回來的,到沒聽見妳的職業呢。」安索在一旁雙手環抱著胸,笑著問她。
而冬夏只是看了他一眼,「我覺得我們可以換個地方聊,如果你們想繼續聞著這味道的話我也不是不行。」
「我們回大廳吧。」
也許是剛才的場景太過刺激人,大廳此刻除了他們五人以外,就只有剛跟著Taquila回房後走下來的奉聲了,「啊,你們都在呀……」他有些無力的看著他們,本想扯出個笑容,但發現自己怎麼樣也笑不出來後便直接放棄了,「Taquila先生總算冷靜了下來睡過去了。其他人呢?」
「都在房間的樣子,樂樂小姐正陪著琴里小姐。」荷生回答。
「那麼我們繼續說說剛才的事情吧?」安索看著冬夏,那眼神就像是在懷疑她殺人似的。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用這種表情看我,但我不提自己的職業是因為──」冬夏說到一半,吸了口氣才又撇開眼神繼續說:「我在手術台上判斷失誤,導致病人死亡,為了壓下這件事情所以暫且被停職了。」
「難怪我總覺得我在哪裡看過妳!」荷生驚訝道,「這件事情新聞報的挺大的。」
「是呀。」她無奈的輕笑了一聲,「安索先生這樣你滿意了嗎?」
「……別那麼緊張嘛哈哈,我這不也是看妳太冷靜了,所以有些好奇嗎?」
「其他幾位也挺冷靜的,怎麼就針對我呢?因為我是女孩子嗎?」
「好了好了,都是場誤會,我們不能自己內鬨讓那個幕後人看我們這樣起爭執啊!」奉聲看著快要吵起來的兩人,跳出來勸了架。他撇了一眼安索,又看著冬夏,無奈的嘆了口氣。
「欸,你們看。」這時,非開了口,又讓他們看向時鐘。
本來停著不動的秒針開始動了,他動的突然,就在秒針跳回十二、時間變成五點的同時,Taquila的房間傳來了很大聲的尖叫。
「我的天──」男孩倒抽了一口氣,看著置物櫃裏放著的紙袋,以及沾染上了奇怪液體的衣服,「你、你別看!」轉過身想要擋住置物櫃主人的眼睛。
「……沒事,這不是第一次了。」置物櫃的主人皺起了眉頭,看著那紙袋上貼的便籤──你就該穿上我為你製作的衣服。
「你到底是惹到誰了……」
「嗯……好像是我的狂熱追求者?」他有些尷尬的笑著。
「什麼啊!他們不知道我們是一對嘛!」男孩故意鬧著脾氣的說。
「可能吧?別氣了別氣了。」
你就該穿我為你縫製的衣服,就該穿我為你準備的東西──你就該是我的!
「Taquila先生,Taquila先生!」在客廳的五人急忙地跑到了他的房門外,奉聲打不開門,只能不斷拍打著房門。
房內不斷地傳來尖叫,他們心急的將門撞了開來後,發現Taquila全身被潑上了一層東西,浴室內那不知名的液體還不斷的噴出,他們也不敢上前。等到水停了下來後Taquila也幾乎全身都被潑滿了那液體。
「救、救救我……」Taquila的嘴巴無法動了,只能用著喉嚨的聲音斷斷續續地發出求救聲。
冬夏跑上去看了看,一群人在那邊乾著急著,「他身上這到底是什麼?摸著有點熟悉感。」安索蹲了下來,摸著那乾掉結塊的東西,「這能拔下來嗎?」說完就開始摳著那東西。
也許是指甲短的關係,安索並沒有馬上就摳下,但卻在冬夏想開口阻止他的時候他就波下來了一塊。「等等,別──」
「啊──」聲嘶力竭的聲音從Taquila的嘴裏傳了出來,因為臉部表情已經不能動了,所以聲音聽著有些悶。
眾人看著被剝下來的那塊硬物,全都愣在了原地,安索嚇得不自覺的退了兩步,「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們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我太晚發現了……」冬夏皺起了眉頭,轉過頭去,不敢看向地上那人的表情。在場所有人都明白,這種時候,誰也顧不了誰,大家都是自私的。
「奉、奉聲先生,能請你幫我去拿繃帶嗎?」冬夏看著小腿被撥下皮的那一小塊,總覺得呼吸困難,手也不自覺得顫抖了起來。
「沒事的,沒事的。」荷生蹲了下來,輕拍著冬夏的背,安撫著她。
等奉聲回來的時候,Taquila已經因為疼痛而暈了過去。非替冬夏撿起了那塊掉下來的硬物,幫她直接輕輕地按回了受傷處,「包紮吧。」
「嗯……」冬夏輕點了下頭。畢竟是醫生,包紮的速度快又俐落,三兩下就結束了。
其他人將暈在地上的Taquila抬起來搬回了床上,在離開時,他們將門輕輕的放回了原處,虛掩著房間。
發生了這些事,其他躲在房間的人也悄悄的將門打開來看著他們。
樂樂看著冬夏一臉蒼白的臉,跑近了她,「冬夏小姐妳還好嗎?」
「……」她沒有說話,大概是被今天接連發生的事情累到了。不到三個小時內發生的這兩件事情,換作平常人也早就撐不住了。
「我們下樓說說吧。」她抓住了樂樂伸來的手,有些顫抖著說著。
「什麼?所以Taquila先生他現在不就──」琳不敢置信的用雙手摀住嘴巴,其他人的臉色倒也沒好到哪裡去,琴里更是摀著嘴像是要吐了一樣。
「我們姑且是幫她做好包紮了,只是他接下來如果不送醫,可能真的很危險……」冬夏沉著臉,像是想起了方才的畫面,臉色又蒼白了起來。
「另外我們還發現了一個事情。」非看冬夏沒有要繼續講的打算後接著說,「那個時鐘,在Taquila大叫之前開始動了秒針,最後在他大叫的那瞬間跳到了五點整。」
此話一出,又是一片抽氣聲。
「我們為什麼會被抓來這裏……」琴里撐不住這個壓力以後開始哭哭啼啼了起來,在一旁的凰子雖然安慰著她,卻也明顯的感到慌張了。「我不想死……」
聽著琴里的話,大家沉默的什麼也說不出來。
冬夏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她怎麼就覺得沒發生些什麼事情,時間卻過得那麼快?
「妳還好嗎?」一直站在一旁沒說話的夜行看了眼臉色蒼白的冬夏問。
「有點累,我想先回房休息了。」
「我送妳回房間吧。」一聽見冬夏這麼說,荷生馬上自告奮勇的扶了冬夏起來。她沒有反抗,也懶得去推開這人了。至於其他人也選擇了各自散去,雖然覺得發生了剛才的事件,房間似乎也不太安全,可此刻除了房間,他們也沒別的地方可以待的安心了。
在冬夏轉身上樓的時候,聽見了凰子說:「奉聲……我想跟你待一起……」
「……妳還是回房間吧,會怕的話可以和樂樂小姐或琴里小姐一起,我也要去休息了。」
那是在學校的一小角引起的火災,不大,沒人傷亡,卻將一名同學的書本燒的幾乎要沒了。
「……這次總不能就這樣放過了吧!」紫色頭髮的男孩氣呼呼地盯著幾乎被燒沒的課本和筆記。也許是運動服也一起被燒掉了,能看的出來有些藍色的布在裏頭,上頭的名字寫著──
「花火!」發現對方又神遊了,伸手拉了他的衣角,想讓他回神。
「唉……就讓學校的人去查查吧。你也小心點。」被稱呼為花火的人伸出手輕輕拍了下比他矮了點的男孩,像是要安撫他一樣似的。
「……你怎麼每次都可以這麼無關緊要的感覺?你到底是惹到誰了啊?」
「嗯──可能我把籃球隊的王牌追走了,被你的後援會生氣而做出的惡作劇?」他歪著頭假裝很認真地思考著。和身旁的男孩有一下沒一下的聊著。
在上頭的化學教室裡,有個女孩站在窗邊看著他們的互動,手裡還拿著打火機,喃喃自語著:「你快離開他,你必須離開他……怎麼不能讓你也燃燒起來呢?」
是雷聲嚇醒了冬夏,她流了滿身的汗,撐起身子坐在床邊讓自己緩過氣來。
外面天色已暗,她拿過放在一旁的手錶看了時間才知道,已經晚上六點半了。
「原來我睡了那麼久嗎……」
此時傳來了敲門聲,「妳醒著嗎?」男生的聲音聽來耳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她開門後看見來的人是夜行時到是愣在了原地。「啊,吵醒你的話抱歉,樂樂小姐說她弄好晚餐了,請我來喊妳吃飯。」他依舊是沒什麼太大的情緒起伏,就像是對什麼事情都毫不關心似的。
「嗯,我收拾一下自己後就下樓去。謝謝。」
吃飯的過程安靜的可以,除了雷雨交加的聲音陪伴著他們以外,就只有餐具磕磕碰碰的聲音。冬夏其實沒什麼食慾,但中午因為發生了那件事情以後就沒有進食,再不吃的話胃也會受不了的。
「對了,Taquila先生呢?有幫他了嗎?」她突然問著。
她看見了非的眼神一閃,撇過了頭。在另一頭的奉聲低下頭說:「他走了。」
冬夏倒抽了一口氣,「怎麼會──」
「冬夏小姐妳先吃飽吧,我們等等跟妳說。」荷生端上了一碗剛盛的湯給她,「不要讓自己餓到了。」
看著眼前的湯,她胡亂塞了幾口飯菜進嘴裡,迅速的解決完了那些來自於周遭他人的「善意」後,起身和那些吃完的人走到了外頭大廳。
聽了他們所說的話,冬夏才知道在她睡下去以後,他們幾人覺得嘴巴一直這樣張開肯定很容易口乾舌燥,正想去準備些用開水泡過的濕毛巾給Taquila的時候,就發現房間裡突然沒了聲音,他躺在床上眼睛瞪的大大的,嘴巴依舊呈現著被潑到蠟時的樣子,可不同的是人已經沒了氣息了。
「那、那個人有在說些什麼嗎?」她指的是那個幕後人。
「沒,到現在那傢伙都還沒出現過,估計是躲在後頭笑我們吧。」非整個人癱在椅子上,活動了下自己的脖子,「現在大家幾乎都不敢一個人了。」
看著四周幾乎成群結隊的,他們這群人大概也漸漸的成了一個小組了吧。冬夏想著。
非、荷生、奉聲、安索、夜行和跟著自己的樂樂──還真是龐大的小組呀。
外頭風雨交加,一直到半夜都沒有停下,凰子覺得房間有些悶熱而坐了起來。
她看著自己的空調,還特地踩在床上站了起來讓手去感應了下到底有沒有冷風吹出,「奇怪,明明就好好的……」她納悶著,可房裡卻越來越熱。
去浴室沖個涼水好了,凰子如此想著。
與此同時,外頭的時鐘又開始動了起來,秒針轉了一圈後,變成了六點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