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tty Bubbles in the 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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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乎乎的小男孩在走廊上對你點頭微笑。

　　你們都不認為這有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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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之間的交情一隻手就能算得出來，就算同屆也不過再掰彎一根指頭，但你依然從他那彷彿無邊無際的善意中感受到了差別待遇。

　　亞瑟對任何人都很友善，以至於針對你的捉弄顯得與眾不同。這可能是某種被虐狂的養成，你想，在他再次要求你說出「拜託」的時候苦著臉妥協了。

　　你多少會在相處的某個時間點產生友情的錯覺，對此亞瑟不承認也不否認，因此你想他會是個成功的政治人物，對此亞瑟一樣不承認也不否認，僅僅只是頂著那張圓滾滾的臉對你微笑。

　　事實是從霍洛伊畢業後你就沒再遇到過他了。你猜亞瑟從來沒有真正把你放在心上，他看到你、認得你，再後來亞瑟徹底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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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到了畢業後仍保持著聯絡。

　　最開始是偶一為之的明信片。你很容易就能比他去過更多地方，有鑑於亞瑟的人生至今仍維持著諾瑟林鎮和倫敦的兩點一線（他甚至已經很久沒有回去過倫敦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明信片最初或許只是出自於你的一時興起，但從第二年的聖誕節開始你會收到字跡潦草的節慶祝福，簡單地寫著：聖誕快樂。

　　你們的書信往返從一個月一次來到一週一次，亞瑟開始在信裡跟你分享他在諾瑟林鎮的生活，關於他的爺爺奶奶和那條老狗阿奇，以及他教導的那些孩子們。

　　那年聖誕節前的週末你邀請亞瑟到鎮上的酒吧喝一杯，他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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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幹道盡頭那棟深灰色屋頂和磚紅色外牆的小屋裡總有你的位子，老格里菲斯先生和老格里菲斯太太隨時歡迎你的到來。

　　你在行經諾瑟林鎮時總習慣去拜訪亞瑟，年過二十他仍和他的爺爺奶奶住在一起，因為他們已經很老了，有些時候應門的老人得花上更多時間才能反應過來你是孫子的朋友。

　　平常亞瑟會在諾瑟林鎮上教小孩踢球，他還沒到家的時候你就坐在客廳那個老沙發上等他，跟他的爺爺還有奶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你在不知不覺間學會了在老格里菲斯太太的手藝摧殘你的味蕾之前就把食物擠壓進食道，昧著良心對老太太比起大拇指，唯有在這種時候亞瑟會允許你善意的謊言。你用眼角餘光看到他在笑，於是你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為了你自己的腸胃好，你終究沒有吃完那些接近黑色的料理，半夜餓到打滾時亞瑟會替你張羅宵夜。他煎了簡單的蛋和培根，你們躲在他的房間裡偷吃宵夜就像是兩個發育中的青少年。亞瑟的手藝再普通不過，但那至少是真正的食物，療癒了你悲傷的腸胃。

　　吃完的餐盤被隨意擺放在桌面，你們趴在亞瑟的床上看著你帶來的平板（你在來到諾瑟林前事先下載了一些影片），被你抱在懷裡的抱枕上有幾根細細的毛髮，你認得那是阿奇。

　　你們安靜了一會兒，直到亞瑟打破沉默：「我很想他。」

　　作為回應你把手放上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