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 with You.”

“I'm with You.”





100%(友情)


  亞瑟在畢業後的十年邀請你去看球。


  你知道自從和父母分別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過倫敦了,相隔二十年被飆漲的物價嚇得不清。當球場櫃檯的工作人員再次跟他確認兩份漢堡就要超過二十五英鎊時亞瑟的眼睛睜得很大,並且飛快地看了你一眼,然後撇撇嘴,在你來得及笑出聲來之前就認命掏出錢包。


  「……以前這只要一半的價格。」


  幾分鐘後亞瑟灰頭土臉地把另一個漢堡交給你,聲音聽起來依然悶悶的:「現在甚至連漢堡都縮水了。」


  倫敦體育場,下午兩點五十五分,漫天的肥皂泡泡中情緒激昂的球迷在你們周圍高聲唱著《我永遠在吹泡泡》(I'm Forever Blowing Bubbles),此前你或許從來沒有真正明白過英格蘭人對足球的狂熱,但亞瑟的手臂正緊緊地攬著你的肩頸,扯著你跟著人群一起跳個不停。


  那場比賽亞瑟支持的球隊被踢了個0:2,賽後他陰沉的臉色讓你知道此時此刻他禁不起任何一點刺激,於是你試著轉移話題。


  還習慣倫敦嗎?


  「已經像是不一樣的地方了。」亞瑟刻意別開視線,你能感覺到他有點不自在,這通常發生在他試著坦承些什麼的時候:「不是壞的那種,你明白我的意思。」


  倫敦不再那麼糟糕,因為有你在這裡。



100%(浪漫)


  在老格里菲斯先生過世的第三個月,亞瑟婉拒了父母和姊姊的邀請,獨自踏上前往蘇格蘭的旅行。


  他在過去一年裡接連失去奶奶和爺爺,但老格里菲斯先生自從老格里菲斯太太離開後就一直萎靡不振,以至於他的辭世並不在意料之外。至此亞瑟和諾瑟林鎮的連結總算告一段落,他現在有整個世界可以去,卻不知道該從何開始,於是他選擇了世界的盡頭。


  亞瑟.格里菲斯二十八歲,在前往內斯特角的巴士上看著窗外。


  他原先預期蘇格蘭跟英格蘭一樣多雨,但高地慷慨地用涼爽的天氣和美景迎接他。緊挨著北大西洋的懸崖遍佈著青草和黑土,腳下泥濘的地面絲毫無損這片風景壯闊的美。亞瑟站在那裡,耳邊充斥著海浪聲和不知名的海鳥一聲高於一聲的鳴叫,幾隻鳥從他的眼前飛過去,翱翔在金紅漸層的天空。


  回憶是金色的、回憶是玫瑰色的,亞瑟聽人說過類似的話,但他的感性向來很有限,鮮少多愁善感。


  亞瑟從外套裡摸出手機(幾年前他為了和你聯絡而辦了一個門號),將鏡頭橫置,然後拍了一張模糊的夕陽。


  金色的玫瑰色的色塊在差勁的拍攝技術下融為一體,但亞瑟確信自己即便再過三個小時也拍不出更好的照片,更何況太陽就快下山了,十一月的蘇格蘭天暗得很早,末班車的司機正扯著嗓門問他究竟有沒有要上車。


  他在通訊軟體裡找到你的聊天室,最後的對話停留在幾個鐘頭前你祝他一路順風。輸入、刪除,輸入、刪除。送出。


  海風稍微吹散了他的坐立難安,為他發熱的耳根和臉頰帶來少許涼意。亞瑟開始回頭朝著車站走,彷彿只要走得夠快就能把他的大膽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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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也在這裡。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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