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会死2:人一直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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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集,我说人不会死。
今天我要告诉你另一面
人不会死的另一面,是人一直在死。
这两句话不矛盾。请听我慢慢说。
一、我以为的载体,是错的
上一集,我说,只要客观载体重现,人就会重生。
但我对载体的定义,太窄了。
我以为载体是大脑。是那堆神经元。
可惜不是。
1998年,哲学家安迪·克拉克和大卫·查默斯提出延展心智论。他们说,心智不在颅骨内。你的笔记本、你的城市、你身边的人——这些不是你思维的辅助工具,这些就是你思维本身的一部分。
换成我的说法:客观载体,不只是你的大脑,还是你所持续参与、并与之耦合的那一部分世界。
你的房间,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亲朋好友,陌生人……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情的出现,都是你载体的一部分。这只是我们可以看见的,不能看见的更多。
如果让朱元璋重生到现代,他还是朱元璋吗?如果让马克思重生到现代,他要创造出马克思主义吗?如果让牛顿重生到现代,他还会对下落的苹果感兴趣吗?
究竟是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
英雄与时势,这一系列的大事件,就是载体。
二、某个你,已经死了
你有没有翻过很久以前的聊天记录呢?
那个说话的人,用的那种语气,在乎的那些事情
看起来是不是很陌生?
那个人,还是你吗?
他已经死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消亡。
那个版本的你所依赖的世界——那段关系,那个年纪,那种处境——已经不存在了。载体变了,那个你就消亡了。
你甚至都不记得当时的事情,你甚至都忘记了当时那个你的模样。
你活着,但他死了。
三、变化是什么
怀特海用了一整套哲学体系来说同一件事:世界不是由静止的实体构成的,而是由持续发生的过程构成的。没有什么东西是固定的。一切都在生成。
早在两千五百年前,赫拉克利特就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第二次踏入时,河变了,你也变了。庄子也说,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现在想象一个画面,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低语,我思故我在,我思故我在……这些声音能够吟唱多久呢?注定归于虚无。
人的本质不是我思故我在,而是一个与世界联系,不断更新的系统。这种更新,就是生命的本质。
按照庄子的观点,生与死都是偏执于一端,不见其环。
当我们跳出生死的定义就会发现,生死变化的本身就是生命的全貌。
四、自我存在吗?
有一个很古老的问题。
一艘船,如果你把它的零件,一个一个全部换掉——
当最后一块旧木头也被换掉后,
那它,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
这个问题叫忒(tui)修斯之船。
我们就像忒修斯之船一样,从细胞,到思想已经换过无数次。
但我们并不认为自己已经死了无数次。
虽然我们的身体思想已经面目全非,但我们还是坚信自己是原来那个自己。
哲学家帕菲特用了几百页追问这个问题:未来的我还是不是我?
他最后的结论是: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错的。
重要的不是同一性。重要的是连续性。
人”不过是一系列心理状态的连续,没有一个额外的“灵魂”或“核心自我”在背后维持同一性。
因此,“未来的我还是不是我”?
在严格意义上不一定是,但这并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那种心理连续性能否延续下去。
你认为你是你。你父母认为你是你。你朋友认为你是你。还有谁会认为你不是你?
但客观上,你已经不是你了。
五、生后即死,死后即生
人每时每刻都在更新,生成一部分,死亡一部分,就像那忒修斯之船,一直在更新载体。
你永远无法停下来,你永远无法中断这个过程,就像西西弗斯那样。
即使你物理意义上死了,你也会在下一刻重新觉知。因为死后对于无法觉知死亡的你来说只有一瞬。
你只有在活的时候才能死。只有在死的时候才能活。
从第一集的人无法感知死亡,到无限时间,无限宇宙,载体必然重现;
再到第二集的载体即世界,人只有活着才能死,只有死了才能活,都是在讲生死问题。
死生是生命的两端,当我们上升维度,就会发现,人方生方死,也是不生不死。
我所想到的,庄子的齐物论早已点明,未来人看到这个视频时,也会如旦暮遇之吧!
结语:不生不灭
人不会死,人一直在死,人方生方死,人不生不死……
我不是一个思维敏捷的人,我知道我的论证漏洞百出。
但人不会死系列绝对是我的诚心之作,是从汗毛孔里传来的震颤。
我不是一个自信的人,我能保证的是尽可能的探求真理,我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找到。我能保证自己说的话发自肺腑,但我不能保证自己说的话不是错话。客观主义,就是我的那把剑。你们看到这把剑,就可以把我的话全部粉碎。剑与剑鞘,任君选择。
愿客观主义照亮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