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ica Heather-Chapter 4

Erica Heather-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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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格相信他要找的人會在花園。於是他與凡德分開後沿著侍者和女僕走動的路線,找到了城堡外頭人群聚集的地方。

  三三兩兩的人群散落在草皮上,偶爾有鞋跟與石板碰撞的聲音,然而那些都沒有使伊格的目光停留。

  沒有什麼比大型的迷宮更吸引伊格了。不是森林裡的崎嶇小路,而是修整良好的高樹籬和能使兩位女士相向而行的走道。

  被迷宮吸引的伊格很快的注意到樹籬迷宮的「牆」上居然還留有供動物鑽過的矮門、可以洗手的水池,以及用視覺效果隱藏著的階梯。

  比起尋常道路,樹籬角落不顯眼的攀爬架更吸引伊格。他搓搓手,拉著白色路燈的金屬裝飾,仗著自己較成人輕盈的體重將鞋尖踩進葉子間,踏著相對穩固的樹枝向上或向著側邊攀爬。

  「咦?」

  從地面看不見的圓拱型通道吸引了伊格的注意力,他伸出小小的手搭在木板地面,雙腳用力一蹬,靠樹枝反彈的力道成功的將自己甩到了樹籬中的通道。

  這或許是留給靈巧貓咪的路,可能是一隻體型特別龐大的貓。

  通道的大小足以讓伊格雙手撐地,坐著發呆。他看了一會兒天空,微風帶來了春日的花香、偶爾又從別的方向帶來的夏日的氣息,或者不遠處的歡聲笑語。樹籬圍牆的上方偶爾傳來枝葉沙沙的聲音。

  比起尋常道路,樹籬角落不顯眼的攀爬架更吸引伊格。他搓搓手,拉著白色路燈的金屬裝飾,仗著自己較成人輕盈的體重將鞋尖踩進葉子間,踏著相對穩固的樹枝向上或向著側邊攀爬。

  「咦?」

  從地面看不見的圓拱型通道吸引了伊格的注意力,他伸出小小的手搭在木板地面,雙腳用力一蹬,靠樹枝反彈的力道成功的將自己甩到了樹籬中的通道。

  這或許是留給靈巧貓咪的路,可能是一隻體型特別龐大的貓。

  通道的大小足以讓伊格雙手撐地,坐著發呆。他看了一會兒天空,微風帶來了春日的花香、偶爾又從別的方向帶來的夏日的氣息,或者不遠處的歡聲笑語。樹籬圍牆的上方偶爾傳來枝葉沙沙的聲音。

  伊格已經在這個離地兩公尺高的樹籬缺口中呆坐三分鐘了。對一個生性好動的六歲兒童而言夠久了。他的直覺帶領他來到花園迷宮,現在他開始思考接下來要往哪個方向走。

  他答應了希瑟小姐——他們居住的土地的主人——要幫他的朋友尋找在城堡外見過的年輕叔叔;他的雙胞胎弟弟凡德前去尋找年輕叔叔的魔法師旅伴。

  伊格和凡德約好了要比賽誰先找到目標人物,儘管伊格自己只記得那兩位旅人的行李(和小姐相比)可以說是少的不可思議,但他相信他一定能認出來那個綠眼睛的叔叔。

  然而他向下張望,樹籬兩側卻無人經過。

  「往哪邊走呢?」最後他從一旁的樹籬折下一根樹枝,用長著嫩芽的尖端垂直抵著木地板,然後放開它。

  本應倒下的小樹枝被空氣托起,漂浮了起來。

  「別跑!」伊格急急忙忙地站起來,帽子被頭頂的樹籬撞掉在一旁。他急急忙忙地抓著尖帽子,手腳並用的往樹枝非走的方向探頭一看。

  那支漂浮樹枝正貼著修剪得整齊的樹籬圍牆徐徐的飛行,而它所經過之處上伸出了新的枝枒,交錯的樹枝形成了一道窄窄的樓梯。

  伊格在大貓洞(他幫這個短暫的休息處取的名字)轉身,小心地踩了踩新鮮出爐的樹梯,才站了上去。他追上在樹籬頂端慢吞吞旋轉的樹枝,才發現他所在的樹籬圍牆頂端有著和大貓洞相同的木板可供行走。

  走在樹籬圍牆上的感覺和在迷宮裡很不一樣。當你走在下面,樹籬遮擋了你的視野,你永遠不知道這些修剪的漂亮的樹籬盡頭隱藏著什麼樣的岔路,岔路中又有著什麼樣的驚喜。

  然而那些大大小小的雕塑和有著漂亮圓頂的涼亭從樹籬圍牆上一目了然。伊格一邊猜這些木板或許是舖在被兩排矮樹隱藏的圍牆上,一邊走在時而轉為斜坡、時而出現樓梯的木板道上,偶爾還會將藏在樹籬空洞中、綁著緞帶的禮物盒或神秘的小鑰匙丟到迷宮走道上。

  飄浮樹枝在前,但並不是乖乖的引路。它偶爾帶著伊格繞回原路,偶爾趁伊格分心時悄悄加速、又在他哇哇大叫的追上去時若無其事的降速。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伊格覺得它偶爾還會讓木走道邊的樹籬伸出新芽偷偷絆他一腳——當然,一次都沒有成功。

  走著走著,伊格來到了一棵大樹腳下。大樹的一側花朵盛開,鵝黃色的花朵在枝頭上怒放,另一側是繁茂的綠葉,是完整而油亮的深綠色。高高的樹冠上,樹屋的窗戶悄悄露出一角。

  小樹枝引導伊格走到樹下,一條長長的繩梯垂落在地。原先聽不真切的音樂似乎變得清晰,像是弦樂器發出的聲響。

  伊格拉著繩梯兩側扯了扯,確定繩子穩固地繫在樹幹分枝上便向上爬。爬繩梯的過程非常簡單,漢斯曾教過雙胞胎:穩住重心,面朝樹幹一節一節的向上爬,別向下看。通向樹屋的繩梯分成幾段固定在大樹上,伊格在攀爬下一段繩梯時前,站在粗厚的樹枝扶著樹幹向下看,樹葉還未遮蔽他的視線,圓形的花園迷宮像是漂亮的編織杯墊,閃閃發亮的水道像是絲綢緞帶一樣穿過其中。叮叮咚咚的聲音迴響在樹葉之間,不知道究竟是誰藏身於此。

  伊格伸展了下手臂和雙腿,決定一鼓作氣爬到樹屋的高度。

  繩梯的終點是樹屋外的平台,繩梯之外還設置了扶手和低矮的圍欄。樹屋討喜的半圓形木門就在平台中央,沒有關緊。

  伊格手撐著木板,將自己挪上平台時,提前在繩梯頂端等候的飄浮小樹枝雀躍地鑽進了門縫。

  異色瞳的男孩猶豫了幾秒,在門板上輕輕敲了幾下,便低聲說服自己:「敲過門才進去,很有禮貌!」

  樹屋裡頭的布置很有秘密基地的味道,飽滿的抱枕堆了滿地,看起來舒適而富有彈性。地毯和抱枕都很乾淨,角落也沒有灰塵,暫時落腳沒有問題,伊格想著,只是不曉得什麼時候會有人回來。

  矮几上有著看起來很好吃的小餅乾,伊格用最原始的方式驗證了餅乾的口感——嘗起來和想像中的一樣美味!

  接著他又把主意打到那堆像小山一樣的抱枕上。

  他舔乾淨手上的餅乾屑,在短褲上擦手,接著後退幾步,做好準備後向前助跑、飛撲向那堆抱枕。厚實的棉花塞滿了表布細緻而柔軟的抱枕,伊格在形狀各異的抱枕堆裡滿足的滾來滾去。

  「可惜凡德不在這裡。」伊格裝模作樣地為弟弟的損失嘆了口氣,打定主意要和他分享這裡是多麼舒適。

  接著他又想起他的任務:幫小姐的朋友尋找那個有龍心弦的旅人。他用臉頰蹭了蹭抱枕,接著翻身坐了起來。

  一雙腿出現在他的面前。

  伊格沒有想到,他還沒找到目標,目標卻找到了自己。

  那雙腿雖然懸在空中,但並不像鬼故事一樣單獨出現在他眼前。伊格抬起頭,看見那雙腿的主人閒適地坐在窗台上,柔軟的褲管塞進長靴,色彩飽滿的外衣罩在伊格沒有見過的某種絲質上衣外頭,大大的帽子上綴著長羽毛。

  「午安。」

  他的豎琴擱在一旁,左手提著一個小布袋,從裡頭中挑了顆橡實或榛果,將挑出來的森林果實放在右手手掌心送到肩膀附近。伊格這才注意到他的肩膀上還坐著一隻松鼠。

  和他的頭髮顏色太像了,伊格心想,是從窗戶外跑進來的嗎?

  也許是那雙盈滿笑意的綠色眼睛,又或許是那隻抱著樹果啃的松鼠,抑或是窗外樹枝上探頭探腦的小鳥降低了伊格對陌生人的警覺心。伊格跳起來撲了過去。

  「找到你了!」

  碧眼的長髮旅人身上又多了一個生物,他晃晃小腿,詢問抱在上頭的小孩:「你在找我?」

  「對啊!」伊格開心地交代了小姐的朋友想找那位和可疑婆婆「買」了其他龍心弦的旅人,以及他和凡德的比賽。

  碧眼旅人顯然對奇聞軼事相當好奇:「你的意思是……另一位淑女奪下了那位老婦人的提籃?」

  「他說我們應該要稱他為先生!」伊格還記得不久前好心的路易絲小姐曾交代過:「然後……對,他還有給我們看戰利品!那個籃子……」

  「聽起來很有意思。」他說:「我可以和他見一面。」

  「太好啦!」伊格開心地放開目標人物,翻翻短褲口袋裡收著的魔法道具——一隻細長的手工短木笛,尾端歪歪扭扭的刻著一些符文。

  伊格推了推坐在窗台上的人,碧眼旅人配合的讓出了窗台。窗外停駐的鳥兒在伊格將窗戶向外推開時飛走了一小半,剩下的大半則在木笛發出了高亢而響亮的聲音時驚的飛起。亮起的符文將聲音送向遠方,碧眼旅人聽了半晌,確認道:「老鷹?」

  「沒錯!」伊格得意洋洋地表示:「我跟凡德約好啦,如果聽到這個暗號就表示我找到了!如果他在迷宮附近的話一定聽的到。」

  「如果他不在這個範圍呢?」碧眼旅人挑眉。

  「那我們就先去和小姐碰面,然後再去找小姐的朋友!」伊格豎起大拇指:「先抵達終點的人就贏了!」

  這個說法不知道哪裡逗樂了碧眼旅人,他從外衣的內側翻出了一串形狀各異的哨子,從中挑出一支,俏皮地眨眨眼:「讓我試試?」

  哨子以不可思議地發出了響亮的鷹唳,伊格從大樹的縫隙向下看,不僅花園裡的人困惑的抬頭尋找不存在的老鷹,連城堡的方向也有窗戶因此打開。

  「哇——你怎麼做到的?」伊格大為驚嘆:「那也是魔法嗎?你在旅行的時候學到的嗎?」

  「秘密。」碧眼旅人笑呵呵地收起哨子:「接下來你打算先找到你的主人?恕我冒昧,他今天的裝扮有什麼特徵嗎?」

  伊格的視線在花園裡漫無目的地找著,他鼓起臉頰回想著:「灰色的西裝,不是烏雲的顏色,是那種不會下雨的天氣會有的雲……一樣顏色的帽子跟漿果顏色的緞帶……」

  「像是熟透了的漿果,適合釀成果汁的顏色?」包覆在漂亮的手套下的手指指向花園迷宮的一角,一個人影正跨越拱橋。

  伊格覺得碧眼旅人可能攜帶著不得了的幸運符,他瞪大雙眼仔細觀察著不知道為什麼在橋中間停下的背影。

  「天啊,是的!」小姐看起來就像是又找不到路了的樣子!

  「真是巧合。」碧眼旅人的表情看起來也很意外,但他很快地又彎起了嘴角:「不過那可有一段距離,你得趕快出發了。」

  伊格歡呼一聲從窗台邊跳回地面,經過抱枕堆時遲疑了一下的腳步最後繞回矮几旁邊。

  「我可以帶走一些餅乾嗎?」伊格猶豫道:「它們真的很好吃……但我們不能帶著一盤餅乾下梯子,對嗎?」

  「是有一點難度。」碧眼旅人摸了摸他的神奇口袋,掏出了一個有點眼熟的小布袋:「一個乾淨的袋子?」

  「那個和裝橡實的是一樣的袋子嗎?」伊格眨眨眼。

  「要嗎?不要的話……」碧眼旅人也學著他的動作眨眼,作勢要將袋子收起來。

  「要!」

***

  儘管魔法師說過只會給凡德三十分鐘的時間,但他並不打算在這段時間內完全被牽著鼻子走。

  ——如果能找到雙胞胎的家人,那很好。如果能找到他(或他們)的監護人那更好。

  雖然他完全相信這個頭上窩著貓頭鷹的孩子所說的:「小姐說不能講『有人對你一見鍾情,想認識你』。」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然而出於某種幽微而奇妙的心情,他並不是很想立刻去找先前才碰過面的年輕女性。

  於是「這孩子的監護人」的人選便落向了在城堡外同行的最後一人。

  「說說那天駕駛馬車的人吧。」他說:「⋯⋯說不定他和你要找的人待在一起?」



凡德的打算:找伊格然後三人一起去找小姐

現在的地點:能將舞池一覽無遺的二樓迴廊

  凡德對於大人們內心的顧慮一無所知,但他敏銳的捕捉到了魔法師的部分盤算:「您打算要先找漢……噢,可以說名字嗎?」

  「如果他本人不介意的話。」

  他覺得漢斯應該不在意,然而想起先前在路易絲小姐的掩護下成功從漢斯身邊溜走,完全可以想像漢斯舅舅可能會有的反應——輕則碎碎念一頓,或是兩頓、或是三天三夜,也許還會加上路易絲小姐說過的可怕訓練。

  於是他磕磕絆絆幫他的漢斯舅舅編出了一套他本人絕對不會穿的花哨打扮,甚至搭配了可以讓他變成三公尺高的魔法長靴。

  貓頭鷹被逗的咕咕直笑,魔法師從面具下露出的半張臉毫無波瀾,耐心的聽完了凡德的敘述:「聽起來很有意思,不如我們先去找這位三公尺高的先生吧。」

  「我剛剛亂講的,對不起嘛……」凡德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可憐兮兮地為自己的胡扯懺悔:「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所以……可以先去花園找伊格嗎?」

  「可以。」

  這個藏書室、或者說凡德眼中的書本迷宮比他想像的還要大了許多,他跟著魔法師先生的腳步轉了幾圈,甚至還瞥見了一匹長著獨角的漂亮白色駿馬。

  他們左彎右拐,回到了中央鋪著地毯的走道,地毯的盡頭是一扇鑲嵌著彩繪玻璃的門,上頭的玻璃奇異的流動著,變換的色彩時而組成不同的圖案。魔法師等了幾秒,在圖案變得像柳橙切面的時候搭上了門把。

  門上的彩繪玻璃頓時停止變化,像是真正的玻璃一樣反射著漂亮的光彩。

  魔法師打開了門。

  迴廊一側掛著城堡主人從各地蒐集的掛毯,另一邊則是光華的石造欄杆。越過欄杆可以看見不同的大廳,有些和第一天一樣擺著盛滿佳餚的長桌,有些則變成了舞池——就像凡德見過的那個充滿鏡子的大廳。

  路過有著七座老爺中的大廳時,凡德已經察覺魔法師先生雖然不太說話,卻也不會因為一個接一個的問題而不耐煩。

  他的好奇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問題終於從:剛剛那個地方是哪裡、魔法師先生有沒有去過水池底下、這是往花園的方向嗎……等等,逐漸轉向更隨興的方向。

  「您常常來這座城堡嗎?」

  「偶爾。」

  「但是您跟貓頭鷹都很熟悉城堡呢!」凡德一聲:「貓頭鷹有名字嗎?」

  「有。」

  凡德歡呼一聲,蹦蹦跳跳的和穩坐在腦袋上的貓頭鷹玩,一邊跟上魔法師先生的腳步:「請問他叫什麼名字?」

  魔法師看了凡德和他頭上時而伸長脖子、時而將腦袋陷進羽毛的貓頭鷹一眼:「閣下。」

  「咦?真的嗎?」凡德意外的問。

  「……假的。」魔法師清了清喉嚨:「你可以考慮問問他本人。」

  這位「本人」忽然振翅竄了出去,凡德「咦」了一聲向前追了幾步,最後止於欄杆前。

  銀盤與肉片在空中劃出了完美的拋物線,與鮮豔的調味料共譜美麗的畫面。散發著熱氣的烤肉在空中快速降溫,些許的油光更增添了視覺上的美味。

  好看又好吃。

  深藍色的貓頭鷹穿過這幅場景,叼著一塊肉降落在魔法師先生向外伸出的手臂上。

  凡德目不轉睛的看著牠將肉片向上一拋,一口一口的將長條的烤肉吞了下去。

  他拉拉魔法師先生的袖子,用充滿期盼的眼神看著對方:「那個,請問……您想不想吃點烤肉呢?」

  迴廊的轉角悄悄出現一道向下的樓梯,魔法師看了看貓頭鷹,又低頭看了一眼滿目期待的凡德,心想三十分鐘後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花園。

  凡德終究獲得了誘人的烤肉。

「您也有雙胞胎兄弟嗎?」凡德開心的把銀盤(盛著大份的烤肉,以及雙倍的蘿蔔)塞進魔法師先生手中,又問起了新的問題。

  「我?我並沒有雙生兄弟。」魔法師先生並沒有對雙倍的橘紅色小圓球發表意見,只是接過刀叉,戳進烤肉片。

  凡德帶來的餐刀被冷落在一旁,因為肉片捲起的份量正好,撲鼻的香味八成來自撒在表面的檸檬汁與磨成粉末的香料。

  「嚐起來不錯。」

  「是家傳的配方!」凡德右手一揮,展示著廚師身後的調味料森林:「有新鮮的,想吃多少就摘多少!也有乾燥的——我見過的所有調味料都在那裡啦,甚至還有更多沒見過的呢!」

  飽食的貓頭鷹佔據了水晶燈的底座,舒舒服服的俯視下方。發光的蝴蝶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經過凡德個外青睞的調味料樹林時,被採摘過的植株迅速的生出新的葉片。

  「雖然烤肉很美味,但我從沒聽說過這樣的舞池——舅舅說人們會在舞池裡結伴起舞……」

  凡德顛三倒四的將漢斯舅舅說過的話組裝在一起,於是盛裝打扮的賓客、像是穿著燕尾服的女性與裙襬如花朵般飄揚的紳士在舞池中共舞也成了想像中的一環。

  「稍早之前的確是那樣的。人們隨著音樂翩翩起舞,處處都是迷人的氣息與紅酒的香氣。」魔法師說:「至少我離開前還是那樣。」

  凡德又到廚師那邊領了一份烤肉——薄薄的肉片在空中翻了一圈,神奇的切成了不同的大小並捲了起來落進盤中,向戴著奇妙白帽子的廚師豎起大拇指。

  「好難想像啊……但那些是怎麼來的呢?」

  調味料森林和在白日也發著微光的蝴蝶並不像是舞池中會出現的裝飾,凡德想。

  「這是『化裝舞會』,宴會的主人正好喜歡熱鬧與驚喜。只要你想要,你可以成為任何人,也可以暫時的得到任何東西。」魔法師先生把空盤交給侍者,又說:「也許是是哪位賓客突然想展現廚藝……」

  「而另一些人想要不同的口味?調味料森林就是這樣出現的嗎?」凡德驚訝道:「難怪我找到了所有我想找的香草!」

  「或許吧。」

  凡德也把空盤遞給了等候的侍者,揉著肚子滿足的嘆了口氣。

  他帶著魔法師先生離開了舞池,穿過了前廳,在步下通往花園的階梯前,遇見了一個三公尺高的巨人——是他的漢斯舅舅。

  他從沒想過稍早之前的胡謅居然實現了。

  你翻翻口袋,試著尋找能夠將紙條拿出來的方法。

  可惜的是,服貼的西裝注定了你的口袋裡不會有太多東西——貓頭鷹給的糖果、以及一條觸感良好的手帕。

  「忘記這個還給魔法師了……」但這時候也派不上用場,你將那小東西們重新收好,掃視著樹籬的底部,試圖尋找一些新鮮的、被折斷的樹枝。

  也許上頭會有些樹液能用也說不定?

  然而打理花園迷宮的必定是個勤勞的園丁,樹籬修剪的整齊,牆上沒有突出來的枝枒、地上亦沒有落葉,自然也沒有斷掉的樹枝可以撿。

  你想了想,決定往白鴿飛去的方向看看——引導你發現隱藏之門,又讓箭頭樹枝變成了鑰匙,簡直就是幸運白鴿。

  走道的底端向左轉便是你最後看見牠的轉角,然而這個轉角只藏了一個半橢圓形的空間。 這個祕密角落的樹籬被氣味清新的植物取代,中央的大理石台上,攤開的書本石雕刻著古老的線條。栩栩如生的鴿子雕塑或站或坐、或欲起飛的圍繞著石台,正要降落的那隻鴿子叼著——你認為或許是某人放上去的——一隻新鮮的樹枝,斷口處的樹液將乾未乾,正好帶著些許黏性。

  ——太好了,就是它了!

  你小心的抽出樹枝,步履輕快地回到門前。

  小樹枝上的汁液並不足以將紙條黏住,卻也順利的使紙捲的一角離開了鑰匙孔。戴著薄手套的指尖輕觸了下紙捲,確認了紙張的強度,接著你便捏住它將它從鎖孔中抽離。

  這次,樹枝變成的鑰匙順利的插入了鎖孔。

  你不急著開門,而是攤開了那張紙捲——富有年代但並未脆化——不大的紙上寫著一些生活片段。

  一位旅行者來到了我的城堡,即便現在並不是舉辦舞會的季節。非常特別,很少有人能找到這裡。

  他在尋找群星沉眠之地,真有趣。

  「是哪一任城堡主人的日記嗎?」你想起家傳的「故事書」,那裡頭的主角也在尋找同樣的地方。你忍不住懷疑難不成那些故事是否會是真實的旅遊見聞。

  你將紙條翻到背面,背面沒有其他文字了,只畫了一些圖案。曾經鮮豔的墨水已沈澱成深色,剩下金粉點綴的邊角仍然閃耀。

  鑰匙已經插在門鎖上,你的視線還沒離開紙條它便自行旋轉了四分之三圈,「咔嗒」一聲的打開了鎖。

  隱藏在樹籬圍牆之間的空間擺著兩張舒適的躺椅。躺椅之間的小桌距離正好,適合躺椅上的人隨手擱下扇子,或者端起那盛裝金黃色飲料的細長玻璃杯。

  你緩步向前,拿起了其中一支高腳杯轉了轉,輕輕嗅聞——熟透的水果蜜餞與蜂蜜的味道,嚐起來卻沒有想像中的甜蜜,和你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

  你居住的花園洋房一角也有著相同的躺椅。你的父母會在午後悠閒的在躺椅上談天,父親有時候會令人搬張椅子過來,你便知道又能聽到那個有關追尋的古老故事。那本皮製的「故事書」對你父親能展現的內容似乎比你多上許多,有可能是他記住了更多後頭隨機顯示的文字或信筆塗鴉、亦有可能是他編了些有趣的情節摻雜其中。

  儘管兒時的你喜歡聽故事,但那不斷冒著細小泡泡的金色飲料也吸引著你的目光。父親在你的央求下讓男僕倒了一小杯給你,然而你只嚐了一口便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

  而你的母親掩著嘴咯咯笑著不停,又讓人倒了一大杯果汁給你。

  後來你長大了一點,漸漸理解這冒著泡泡的飲品的魅力——但你還是更喜歡加了蜂蜜或牛奶的紅茶。

  但你仍然記得在某個不同的季節、不同個午後,相似的小木桌上。同樣的飲料盛裝在不同的高腳杯中。新婚的希斯太太抱著她的雙胞胎兒子,為他們請求好名字。

  比現在年輕許多的漢斯侍立在父親身後不遠處,但他的目光總不自覺地停留在女僕長身上。母親總帶著愉快的笑容提起這件事,偶爾會和到家中的老裁縫太太聊著教堂什麼時候會綴上裝飾。

  可惜這一切都來不及發生,如今當年花園中的人泰半都不在了。就如同花園迷宮裡的小小空間,空留兩張躺椅、兩杯香檳。

  微微的風吹動枝枒,不可思議的帶來了針葉林中常有的沙沙聲——大概是領主的魔法吧?你隨意的猜測著,將空著的高腳杯放在仍然冒著泡的同伴身邊,對從天而降且毫不怕生的鴿子揚起眉毛。

  「我覺得您很可疑,您藏著秘密嗎?鴿子先生。」你注視著降落在小桌上的鴿子,而他將雙腳收進了蓬鬆的羽毛中,腹部貼著桌面,黑豆般的眼睛注視著你,狀似無辜的歪了歪腦袋。

  眼神純潔的鴿子咕嚕嚕嚕的叫了起來,引來了啪噠啪噠的腳步聲和熟悉的喧鬧聲。眼熟的腦袋一下子從門後探了出來——是你的小跟班之一,還帶著一個令你意外的同伴。

  伊格雀躍萬分的跨過了樹籬木門,風一般的在草皮上留下了小小的足印。

  因為奔跑而滑下的尖帽被奇異的風托著回到了伊格頭頂,於是異色瞳的男孩笑著回頭大聲道謝。

  躺椅和木桌悄悄的變舊了些許,而桌上的鴿子懶洋洋的、絲毫沒有要挪動的意思,伊格倒是雙手按著尖帽、蹦蹦跳跳地跑到你身邊,回頭指著站在門口的長髮旅人:「小姐您看!我贏了!」

  你很清楚關於雙胞胎兄弟倆的比賽背後的真相——伊格想找到那「買」了龍心弦的旅人,凡德則打算尋找那個神祕的魔法師,但他們都不清楚你和路易絲真正的目的:藉此了解他的未婚夫。

  雖然你著實懷疑這亂槍打鳥的尋人方式究竟有沒有效,但又覺得認識幾個新朋友也沒什麼壞處。

  也許是在城堡中洗去了風塵僕僕的痕跡、又換上了一套仿製宮廷詩人的華麗衣衫,連隨身的豎琴都飾以精緻的銘刻,碧眼旅人的一頭柔順的深色長髮用刺繡髮帶整理在腦後,整個人顯得斯文而華貴。

  「很高興我們又碰面了。」他摘下綴著長羽的帽子,紳士的鞠了個躬。

  怎麼說呢?看起來就像是養尊處優的貴族子弟——或者流連社交場合的高明騙子。

  若是前者,可以將擅長與人打交道當作此人的優點告訴路易絲,但若是後者……你又很難想像這種人要如何混進亞爾林的化妝舞會。

  在這場特別的宴會裡,賓客不約而同的跳過了自我介紹的階段,你們也不例外。

  「我也是。」你扶著帽簷點頭致意:「我希望伊格沒給你添麻煩?」

  「當然,這是段有趣的時光。」深邃的碧綠眼眸漾著笑意,打了個響指:「對吧?小傢伙。」

  伊格大聲應和:「沒錯!」

  他海藍色的右眼與金黃色的左眼在陽光下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向你訴說他與雙胞胎弟弟分開後,在花園迷宮的所見所聞。那些藏在樹籬裡頭的獸道與高處的走道——他堅信花園某處有著體型巨大而柔軟的貓——那些會悄悄移動的樹籬圍牆:「眨眨眼再回頭的時候就會發現牆壁換位置!在底下走路的人一定很困惑。」伊格大聲說著。

  你不禁懷疑是否也遇上了會動的牆壁,否則在你徘徊時曾看過的高大太陽花怎麼沒有再次出現。

  「還有一根會飛的樹枝,它帶我去了它的家,一間很大很大的樹屋,在一棵高高的樹上!這麼高——」伊格原地跳起、張開手臂,畫出他所能做的最大的橢圓形:「——這麼大!」

  樹屋裡那些雲朵般的抱枕和美味小餅乾當然不能漏掉,還有窗邊的碧眼旅人和抱著橡實的松鼠。

  「我找到叔叔之後有用笛子告訴凡德我找到目標了,」伊格揮舞著短笛,分享著碧眼旅人的神奇哨子,並在聽見碧眼旅人的咳嗽聲後迅速改口:「叔……嗯,大哥哥的哨子也很厲害,可以發出比我的笛子更像老鷹的聲音!整個迷宮裡的小鳥八成都被嚇跑了!」

  「那可不見得,」你壓下不由自主翹起的嘴角,示意小桌子的方向反駁道:「這裡還有一隻鴿子呢!」

  伊格順著你的話語轉頭,發現了長玻璃杯後頭端坐的鴿子。羽毛蓬鬆、體型由於趴坐的姿態顯得更圓,而且完全不打算挪動位置的鴿子。

  「噢!」伊格扯下掛在腰間的束口袋,將短短的手指伸進去挑挑揀揀:「要吃餅乾嗎?很好吃喔!」

  你看著對興奮兒童也毫無懼色的鴿子,再次證實這裡果然有不少奇特的生物——像是這隻鴿子、或者魔法師先生的貓頭鷹朋友——體型龐大,親近人類。

  你將視線移回笑瞇瞇的碧眼旅人身上,思考著要挑哪個話題。

  詢問身分或姓名無疑是失禮的,從對方打招呼的方式看來,他不僅認得你、也不介意提起城堡外的一幕。

  「那麼,」你想起了對方從老婦人手中拿到的那些紙袋:「昨天那些『龍心弦』的品質如何?」

  「大部分只是獨角獸的退下來的尾毛,大部分。」他眨眨左眼,愉快地強調:「反正不是我付出金幣。」

  「是嗎?那我的朋友還算幸運。」你笑著搖頭:「他拿到了一條真正的龍心弦,我不確定伊格有沒有告訴你,也許他還想要再蒐集一些?」

  「啊,一位有意思的紳士。」碧眼旅人的指尖拂過琴弦:「也許我能提供幫助。」

  你滿意的點點頭。

  「我想你應該能猜到我的另一個小侍從去哪裡了。」肯定是滿城堡亂鑽,尋找著魔法師先生吧。你補充:「但是現在很難確定他是否找到了他的目標。」

  「在尋找我那位害羞的朋友?」碧眼旅人毫不意外的知道答案。

  「是的。」你回答:「就如同他的雙胞胎兄弟,他的弟弟也有特殊的『傳訊』方式——自製的魔法煙火。」

  凡德的煙火在夜空中難以忽視,然而此時太陽只是偏斜,夕陽餘暉尚未將天幕染色,顯然是看不見煙火的。

  「說的也是。」

  帶著餘溫的夏日晚風拂過,花香中隱約夾著一絲絲香料炙燒後的氣味。

  碧眼旅人帽子上的長羽捲起又舒展,他想了想,跳過了舞池裡的交際、略過了慫恿一隻毛茸茸的廚師大展廚藝的小事,提起了他擅長魔法的老朋友。

  「提到魔法煙火就我想起一個故事,」他說:「幾年前,梅森東部的森林外圍有一棟神秘的豪宅——」

  伊格聞言回頭:「有人半夜放了很多很多煙火,然後住在裡面的壞人就被治安官抓走了!這個故事漢斯舅舅說過啦!」

  雖然你還不知道這個故事,但你知道該問誰了。

  「嘿,小搗蛋鬼。」碧眼旅人一手托著手肘,另一隻手則抵在下巴:「還是你們想聽我那個朋友的故事?他對魔法煙火也頗有研究。」

  「這樣聽起來很像大哥哥您沒有別的朋友耶。」伊格右手還捏著他精心挑選的餅乾,在鴿子面前一動也不動的等他上鉤。

  「是這樣嗎?」

  「沒錯!」伊格大聲回答。

  你深吸口氣,壓下了想揉揉太陽穴的動作。

  碧眼旅人倒不惱火,從外袍底下抽出了一個小袋子,迅速而靈巧的撈了幾顆棕色的小東西出來。

  「只是幾顆橡實。」他向你展示了下手心,接著輕輕一拋。橡實輕巧地落在小桌上,沒有嚇走總算伸長脖子準備著一口餅乾屑的鴿子,反而引來了一個棕色的影子。

  棕色的影子不只抓住了橡實,還搶走了伊格手中的餅乾和餅乾袋。

  「哇!我的餅乾!」伊格嚇了一跳,強行捧著懶洋洋的鴿子球追了上去,在小花園裡奔跑,時而繞著木桌和躺椅,時而從你身邊竄過。

  你定睛一看,紅棕色的影子有著蓬鬆的尾巴,橡實和餅乾咬在口中,小布袋掛在身上,是隻松鼠。

  奇妙的烤肉香氣不知為何越來越濃郁,你抬頭一看,在花園樹籬上方看見了半個熟悉的身影——漢斯的上半身緩緩的移動著,凡德坐在他的肩膀上四處張望。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他變成了五米高的巨人。

  「……?」

  你眨了眨眼,再次確認了樹籬圍牆確實沒有變矮,而——倘若凡德並沒有不可思議的變大或者變小——以凡德的大小來看他們似乎還有一段距離。

  也就是說,漢斯先生突然長的比樹籬還要高了嗎?

  「伊格,」你叫住追著松鼠跑跑跳跳的伊格:「看看這個。那是漢斯和凡德嗎?」

  「喔嗚那是魔法長靴!」伊格立即停下了腳步驚呼,顧不得暖呼呼的鴿子順著慣性飛了起來。

  「魔法長靴?」碧眼旅人感興趣的問了一句。

  「聽說穿了以後會越來越高大!」伊格拿出他的短笛,想了想又塞回斗篷底下朝你跑了過來:「請問我可以爬到上面嗎?我怕凡德他們看不到我們。」

  你揚起眉毛,不意外地猜到這孩子走迷宮的方式和你不一樣。

  「拜託——我練習好多次了,真的!保證不會弄壞樹籬!」

  你聳聳肩,無奈地同意。

  「別擔心,他沒有誇大。我發現那孩子的時候,他已經在探索樹籬上的隱藏道路了。」

  「嗯?」

  「一部份的樹籬圍牆非常的厚,上面藏著可供行走的小徑,就是另一層迷宮。這部分的圍牆也不例外,看。」

  你們說話的同時,伊格已經踩著一旁的矮松樹爬上了圍牆——奇怪,剛才有這棵樹嗎?——用力地吹響他的笛子,並且大喊著:「凡德,嘿!我們在這邊!」

  你看見遠方的雙胞胎用力地揮著手,而漢斯稍微低頭和同行者說了些什麼,不久後便聽見伊格試圖仗著身高優勢引導他們走捷徑的聲音。

  「我聽說你在一棵大樹上遇到伊格?」你將視線從高處收回,打算找個話題避免沉默。

  「是啊,在那之前我就看見那個小傢伙了。不過後來,他前進的方向長出了一棵巨大的樹,樹冠的兩側分屬不同季節,枝葉中卻藏著樹屋——我可不能錯過這麼有趣的事情。」

  「有趣?」你好奇地反問:「那棵樹有什麼特別之處?」

  碧眼旅人指向他們來的方向,賣了個關子:「猜猜我在那邊看見了什麼?」

  高而平整的樹籬、偶爾能看見不同造型的高高路燈——你認為那些也許是用來照明、也可能是讓人辨識方向,又或許兩者都是——以及湛藍的天空,點綴著細細的雲朵,就像是最為細緻的薄紗,柔軟的散了開來。

  「一個在樹籬上活蹦亂跳的男孩?」

  「除了那個活潑的小傢伙,我還看見一棵大樹。嫩芽在它的東邊盡情舒展,西邊卻掛著一串連著一串、如黃金般耀眼的花。」碧眼旅人說:「然而在那之前與之後,那裡空無一物。」

  「……這不合理呀?」你微微蹙眉。

  「這就是宴會主人的魔法。」碧眼旅人打了個手勢:「大家都知道亞爾林大人是個偉大的魔法師——不曉得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你可以成為一切你所想像的到的樣子』,同樣的,你也能在這段時間裡找到任何想要的東西,無論多罕見、多不可思議。」

  你想起伊格向你描述的「比棉花還要柔軟的抱枕」和「鴿子先生也會喜歡的美味餅乾」。

  「你的意思是,那是伊格的……願望?」

  「小孩子的夢想,非常可愛不是嗎?」

  「我有點後悔剛才沒有想像一條直達終點的路線了。」

  「話說回來,我剛才找到了這個。」你將方才找到的紙條攤開遞給對方:「你曾聽說過群星沉眠之地嗎?我以前認為那是故事書中虛構的地方,但現在我有點懷疑。」

  也許這張紙條便是因為你的好奇心而出現,但你絕對不會承認只是對童話故事裡的地點感到好奇。

  「群星沉眠之地的傳聞在魔法師之間非常著名,傳說古老的巫師追尋星星的腳步定居在那個地方,據說魔法學院的首任院長也曾踏上追尋之旅。」碧眼旅人接過紙條,指尖滑過上頭的字句:「據說那裡的居民見證著恆星殞落與新生。他們通曉過去、現在以及未來,也有人說他們知道通往所有地方的道路——很有趣的紙條。」

  你有些意外,沒想到居然能打聽到相關消息。接下碧眼旅人還給你的紙條後又問:「你有去過那個地方嗎?」

  「這倒是沒有,」碧眼旅人笑吟吟道:「不過那裡的人偶爾會也會出外旅行,他們多半長得相當年輕,而且擅長各種魔法。」

  「聽起來你似乎相當了解?」你好奇的問。

  「只是一些傳說罷了,」碧眼旅人隨手撥弄琴弦:「像我們這種人總是能聽見許多。」

  你懷疑地揚起眉毛,畢竟從對方煥然一新的裝束和標準的梅森口音,噢,他甚至還能辨認文字。那可不像是用歌曲紀錄一切的吟遊詩人,你原以為他是喬裝成宮廷詩人的吟遊詩人,但現在你有了新的猜測。

  話又說回來,你並不是那種在化妝舞會上破壞氣氛的人,於是你轉而問起其他有趣的問題。

  「你聽說過哪些特別的風俗民情嗎?」你手指握拳,抵在嘴唇前輕輕咳了兩聲:「一些戀愛方面的。」

  「我聽過偏方之中,最著名的就是愛情靈藥了。」碧眼旅人話鋒一轉:「然而那可不容易調配。更常見的還是一些增強好感、或者強化緣分的偏方——當然啦,缺點總是伴隨而來。」

  「如果兩個互相討厭的人到哪裡都有扯不斷的緣分,那反而是種災難吧!」你忍不住感嘆。

  「我聽到的那些故事裡,一些人之間的關係急遽惡化,卻也有些戲劇性的共結連理。」碧眼旅人語調輕快:「所以說,如果你到了梅森,不妨試試那邊的『愛情靈藥』——」

  你有些困惑的皺起眉頭:「我從沒聽說那裡盛產魔藥?」

  「那是水果釀成的甜酒。」一個冷淡但有些耳熟的嗓音從木門的方向傳來。

  隨之而來的是清亮而爽朗的聲音,可以解釋成尚未變聲的少年嗓音,但你光聽第一個音節就知道是你的好友,女扮男裝的路易絲。

  「什麼?聽起來很不錯。」注意到你轉頭的路易絲愉快的揮手:「嗨,我可以進來嗎?」

  「當然,這是我在迷宮裡找到的舒適角落。」雖然躺椅沒有獲得大家的青睞,但你對這個勾起回憶的小花園充滿好感。

  不曉得為什麼,漢斯看起來更高大了,現在的他幾乎是樹籬圍牆的兩倍高。而除了肩膀上的凡德,他還捉著從樹籬上跳下來的伊格。

  「黛咪到哪裡去了?」

  「他幫我們把天馬牽回他們該在的地方。」路易絲說:「看看我遇見了誰!」

  路易絲身邊的男士穿著和稍早一模一樣的服裝,馬術服的褲管上沾了些灰塵,不可思議的是原先極長的深色馬尾縮短了許多,變成了垂落肩頭的微捲金髮。

  你看了看路易絲——短斗篷上多了一枚別針,大概在馬術比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又看看和魔法師先生穿著完全相同、就連帽子上的裝飾都一模一樣的先生。

  「呃……我本來以為,」你遲疑了一下:「你們兩個是雙胞胎?」

  「第五次!」凡德清脆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來,漢斯用另一隻手把他提了起來,再放到草地上。

  漢斯補充:「小姐,您是第五個詢問這個問題的人!」

  伸出手掌準備和雙生兄弟擊掌的伊格不可思議的瞪著兩名旅人,手臂靜止在半空中:「您們不是雙胞胎嗎?」

  「第六次!」凡德興高采烈地報數。

  你頭痛的按了按額角,試圖釐清這團混亂。  

  天知道你本來的打算是分別和這兩人談談,了解一下他們各自的性格。萬萬沒想到伊格靠一己之力找到了碧眼旅人和自己,漢斯和凡德又是怎麼讓路易絲和魔法師先生碰面。

  「雖然我們已經順利會合——太順利了,我甚至不明白這是怎麼發生的。」畢竟你在花園迷宮裡打轉著,然後伊格和碧眼旅人自己就冒了出來。

  「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以告訴我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嗎?或是說說你們今天的遭遇。」你想了想又補充:「就由我先開始吧。」

  你簡單的說了下今早和眾人分開後,在花園遇到了魔法師先生之後進到了迷宮花園的經過。

  ——為了你我可是付出良多,連迷宮都進來了。你朝路易絲揚了下眉毛。

  接受到你的視線,路易絲彎起嘴角。為了讓事情更容易敘述(或者隱藏他的身分),他假作你的遠房表親:「昨天我聽說有人也遇上了可疑的老婆婆,覺得或許可以有趣的人見個面。所以今天早上,在我的堅持之下,這位可敬的先生終於讓這兩位小助手幫我一臂之力。」

  ——你原本還想著漢斯能夠管住這兩個小傢伙,殊不知他們早已在摯友的幫助下月育成功。

  「後來我到馬場去參加比賽。當時我還有遇見這位魔法師先生,不過他中途就離開了。」路易絲說:「我想,在這段時間,凡德小朋友應該有些奇遇?」

  被點名的凡德開開心心的跳起來,說起了他「通過廚房大夥兒的考驗」找到了香草小花園,雖然沒有找到魔法師但遇到了一同幫香草澆水的好人和神奇的深藍色貓頭鷹。貓頭鷹帶領他通過一個充滿浮游光點的美麗通道,然後就找到了魔法師先生。

  「你錯過了奶油麵包和烤肉,真是太可惜了。」凡德遺憾地拍拍伊格的手臂。

  「什麼!」伊格捏著雙胞胎弟弟的臉頰抗議:「我有留美味的餅乾給你耶!」

  「我把它分給好心人了嘛!」凡德口齒不清的說道。

  「我也有分給鴿子跟松鼠啊……」伊格的聲音小了下來,因為他想起松鼠搶走了整袋餅乾。

  雙胞胎們在一旁打打鬧鬧,魔法師接續了講故事的責任。

  「我答應和這個孩子過來見你一面,因為……」

  「因為毛茸茸的貓頭鷹肚肚!」凡德強行加入了聲音。

  「因為我以為他走丟了。」魔法師澄清:「事實上我打算把他交給你的隨從,但當我們見到他時,他卻意外地穿上了魔法長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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