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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的輔導室 II第三天的下午,安德烈帶著裝滿口袋的漿果回來時,歐拉夫正在打盹。
經過這些時間,他的腳踝已經痊癒了許多,不過根據傷者兼醫生本人的說法,再靜養一陣子會更好。索性他們也沒有別的事情好做,能得到充分的休息。
他原本似乎只打算小憩一番,因此只是靠著樹幹坐著,手上甚至還握著樹枝。安德烈看著他像不倒翁般往旁邊倒去,又彈回原位,忍不住覺得好笑。
傷患睡得著是好事,安德烈配著動圖般的畫面,吃了幾顆漿果,直到當事人悠悠轉醒。
「唔……呃,你回來了呀。」
「嗯,要不要吃?」
安德烈抓了一把漿果給他。這幾天他們靠著漿果和歐拉夫背包裡的乾糧果腹,兩個人都感覺自己要吃成一隻小鳥兒了,只恨背後長不出翅膀。
歐拉夫乾笑著道謝,也開始享用下午點心。
兩人沉默地扮演小鳥時,趴在地上的毛毛突然拱起背,對著森林某處狂吠起來。
安德烈跟著迅速起身,「有個……奇怪的聲音……」
他閉上眼睛,試著聽了一會,反而皺眉摀住耳朵,「呃」了一聲。
歐拉夫毫無所覺,此時彷彿是個聽障者,只能慌張地左看右看,「怎麼了?你還好嗎?」
「不太……對勁……有點像適性篩選的時候……」安德烈已經單膝跪到地上,開始冒起冷汗來。
他想起以前大家最討厭的期末測驗,總是會故意用電波攻擊哨兵,再讓嚮導透支精神力來窺視,基本上是所有人都痛恨的活動。
歐拉夫湊到他身邊,「你……你有聽見什麼嗎?哪裡不舒服?」
「好多、好多聲音……高音頻、很尖銳……」
「該……該不會,他們用了那個裝置吧……」歐拉夫結結巴巴地說,嘴唇顫抖不止。
「瘋子,不是有和平協定嗎……」
歐拉夫一下子拿不定主意,毛毛則在哨兵腳邊焦慮地轉圈。安德烈想一想,只好硬撐著不適,摸索到備用的柴薪堆邊,抽出一根特別粗的塞給歐拉夫,「沒……沒辦法了。」
「用這個把我敲昏吧!」
「什——什麼?」
「把我敲昏啦!你又不是嚮導,要是我真的發瘋,就更不曉得該怎麼辦了!快點!」
歐拉夫驚恐地握住那根樹枝,雙手抖個不停。他猶豫許久,終於孤注一擲地大喊,「我知道了。對、對不起!」
他正要往安德烈的後腦杓揮下去,卻突然無法動作。歐拉夫定格在握住樹枝的姿勢,驚恐地轉動眼睛,安德烈卻能看見,有一頭漂亮的雄鹿正盯著他。
牠看向安德烈,那一瞬間,嘈雜的噪音被悉數隔絕,只剩下他自己的喘息和樹葉摩擦的聲響,頭痛和暈眩也消退許多。
安德烈深吸一口氣,終於能重新站起身,「歐拉夫,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的同伴們就在附近。」
「咦?好、好的。」
「啊,這個借我一下好了。」他伸手抽走歐拉夫抓著的樹幹,笑容燦爛,「我去把那東西打爛。」
過了一會,雄鹿帶著安德烈回到臨時的庇護所,他便看見熟悉的身影。
艾芮絲第一個氣噗噗地跳過來,仗著腦袋只到安德烈胸口的身高優勢,也不用彎腰,伸手就對他的肚子揍了一拳,「你這傢伙嚇死我了!」
「哇!痛死了。」安德烈哀號著。
「哈哈哈。」正在替歐拉夫檢查傷勢的兩名哨兵同袍笑了出來,被旁邊金髮的男子看了一眼,便趕緊打住,繼續手上的工作。
雄鹿優雅地走到男人身邊,消失了蹤影。男人抬起頭,和安德烈雙目交會了一瞬,又快速移開目光。
那是梅丹佐。自從入伍後,安德烈已經有一年多沒見到他了。他總是整齊的軍裝上沾著泥土,髮絲也有些凌亂,一臉疲憊,卻比安德烈記憶中更加嚴肅。
「確認目標沒有大礙,就趕快離開這裡吧。」梅丹佐說。
他轉身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被安德烈眼明手快地拉住。
「您沒事吧?」
「我不要緊。」
梅丹佐雖然這麼說,試圖抽出手臂時,卻往旁邊歪倒,差點把安德烈一起拽到地上。他趕忙湊過去,看見男人緊閉著眼睛,一手扶著額頭,十分痛苦的樣子。
「梅丹佐老師!」
情急之下,他不小心用了以前的稱呼。只不過,當事人已經沒有餘裕指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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