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閱讀空氣的驅魔人

04|閱讀空氣的驅魔人

X中


▋I ▋Ch 2 最近出現不少胡言亂語的人們,舊日月宗的驅魔人為此……



  甘澄的甜橘與舒緩的薰衣草。

  一入宅邸就聞到的濃烈香氣讓扎維爾頓住腳步。握緊手裡的大劍揹帶,他偏頭瞥向迎賓廳內大理石柱上之味道來源的蠟燭,棕色的眸盯著那搖曳的燭光一陣後,才重新邁步跟上前面帶路的管家。

  他們的足音被地上的纖維地毯給吸走,整座宅邸彷若被遺忘在時間中,很是安靜。與之相對的是,那無論經過幾扇門都很有存在感的芬芳。

  盛著光芒的玻璃小杯被置放在各處,即便是廊間透著西斜餘暉的窗邊小櫃上也有一盞。

  似有若無的香氣永遠跟隨在鼻間,彷彿再繼續沉浸其中嗅覺就會麻痺時,侍從在一間在門把上著鎖鏈的房前停下了腳步,並低頭向佇立在那扇綴飾著漂亮木紋的房門旁的貴婦致意。

  戴著黑色面紗的貴婦對扎維爾頷首,「很感謝林先生能這麼快過來,就麻煩你看能讓她恢復正常了。」她示意管家解開鎖。

  本來緊閉的門被拉開,迎面而來的是徐徐的晚風,其中挾帶的清新空氣輕柔地捲走了濃重的調香。

  房內的落地窗卻是關著的。

  經由感受著外頭那橘澄的天空毫無阻擋地灑落進來的暉光,扎維爾才確定窗戶上頭的玻璃片並不是被擦得光潔如透明,而是真的不存在——整片牆的窗戶只剩下窗框,風便是從那些間隙吹了進來。

  然後扎維爾看到了這次的目標。


  「他是誰?他有好多眼睛!母親,不要讓他靠近我!」

  有著一頭與站在門邊的貴婦髮梢一樣顏色的亂糟糟長髮,縮在角落裡被一堆玻璃碎片圍繞著的驚惶女孩身上只有一件鬆鬆垮垮像是床單一樣的白色罩衫,其裸露出來的大片肌膚上充斥著結痂的血字與黑青的淤痕。

  「我女兒……她前不久打破了所有玻璃,請小心腳下。」貴婦說話的語氣聽不出異常,但說話時明顯在特定辭彙停頓了會。

  扎維爾往雙手交握在小腹前站得直挺的貴婦投去一眼。

  那雙覆著蕾絲手套的素手正顫抖著,像是在努力隱忍著想不顧一切衝進房間內抱住女孩的衝動。

  「我會的。」謝過貴婦的提醒,扎維爾踏進房內踩上玻璃,無視女孩的抗拒朝著她窩著的角落前進。

  赤著腳的女孩見狀立刻想往房外奔逃,她像是感受不到腳底的疼痛一樣,在玻璃碎片與地毯上留下一個個小小的血腳印,然而慌不擇路的她卻被速度極快的扎維爾從正面堵個正著。

  即便她想轉身就跑,那把不知何時被抽出來的骨瓷色大劍就插在她身後的地毯上,她本欲踏出的步伐便瑟縮起來。

  抓住女孩這短暫的一個猶豫,扎維爾侵近到她身前,並對著瞪大著眼的女孩露出個淡笑:「——既然是女孩子,那就給你吃點甜的吧。」

  過往扎維爾通常會抓著目標對問著其眼中視野的樣貌,但這次他很乾脆地將一顆從鄰居那得來的血心巧克力塞入女孩的口中。

  扣著女孩的下顎不讓她把含有戴還者血液的巧克力吐出來,扎維爾估摸著巧克力已經融化、女孩的掙扎力度也漸弱後,揮揮手讓一直等在門邊的侍者們進門。


  「令嬡沒什麼大問題,就是得檢查一下外傷,建議你們不要心軟,在舊日月宗派過來的醫生到達前最好一直綁著她。」扎維爾拔起插在地上的劍收到劍袋中,他將裝著剩餘巧克力的布袋遞給管家,「若她中間有醒來,就塞給她吃一顆,融化了再灌進去也可以。」

  「那我們接著是帶您繞過宅邸一圈嗎?」管家替心思全落在正被抬離房間的女孩身上的貴婦問。

  「不、就算我在這邊灑聖水大概也激不出任何東西吧,她大機率是在外面染上的,你們的蠟燭畢竟是有用的。」扎維爾聳聳肩。「你們到處都擺上了,對吧?」

  「是的,那是夫人要求的。」管家有些疑惑,「除了小姐房裡的被她扔出窗外以外,每個房間都有配置。」

  「你去忙吧,我先跟他談酬勞。」背對著他們的貴婦突然說。

  待管家離開後,扎維爾在貴婦轉身開口前,率先雙手舉高擺出了投降的姿勢:「我只是一個打工人,沒打算過問東西從哪來的,也不想知道為什麼買得起這麼多這種蠟燭卻不沒有購入聖血備用——」

  「那是我丈夫偶然得到的舶來品,是我先喜歡上了這個味道,後來才知道它的真正功效以及可能的製作方式。」貴婦一反前面帶給扎維爾的沉穩印象,直接打斷了他未盡的話語,甚至像倒豆子一般把一切說了出來:「林先生,我想,我是個恐水人,而我不希望任何事情打破我們的幸福生活。今天的一切我希望只有今日在場的人知道。」

  「……你要給我封口費?我們都有簽保密協議,你不用擔心這個。」雖然從舊日月宗那邊拿到的報酬的確很少,扎維爾還是推拒了這筆意外之財。

  「你也可以當作是介紹費,請替我們引介購入聖物的管道吧。」貴婦堅持地道。「你收下我才能安心。」


  扎維爾最後沒怎麼抵抗地就從管家手上接過那疊現金了,即便他實在不覺得對方有付這筆錢的必要……生活在上流社會可能很辛苦吧。

  作為瞞著舊日月宗昧下這筆費用並製作假報告書的交換,他另外要走了販售蠟燭之人的聯絡方式,準備以此作為補償上報給分部。

  那可是蒸餾戴環者的遺體所做出的蠟燭,不論遺體的來源是什麼,舊日月宗都不會放過其製作者的——他們無法忍受有戴環者不在他們的控制下、也無法忍受這項技術不被他們掌控。

  此前扎維爾只在報告書上看到過這種蠟燭,沒想到這就遇上了。

  貴婦之前是沒有別的門路,現在既然得到購入其他種聖物的管道後也對這樣的蠟燭沒了需求,很乾脆地將聯絡方式交出,甚至把宅邸內剩餘的蠟燭都交予扎維爾。


  嗯……好像算是因為好鄰居的巧克力才能圓滿地解決這次事件的。

  要不請辛卡吃頓飯呢?

  迎著晚霞,在慢悠悠地晃回公寓的路上,扎維爾摸著口袋裡裝著那疊紙鈔的信封,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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