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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的輔導室 II親愛的茨威格尉官:
您在學校還好嗎?我這裡還是老樣子,沒什麼特別的事情。昨天有人撿了一堆漿果,沒想到做成果醬還蠻好吃的,配上每天都差不多的燕麥粥,也能有新的滋味。伊凡潔妮一吃完,直接修改了晨練的路線,所以我們明天就要拿起籃子,化身為採漿果部隊。
真想讓您也吃吃看,不過學校的食物應該還是比較好吃吧?大家以前老愛嫌棄,現在都紛紛懷念起學生餐廳的料理來。我也好想念偶而會出現的炸雞塊呀,您要是有看見,請務必試試看,那可是能讓學生打起架的美味。
我每天總覺得有好多話想和您說,拿起筆時卻又只寫得出這些無聊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不過,能度過這樣無聊但平靜的日子,已經讓我十分的感激上帝。我甚至還能和您通信呢,這可是在軍營中,最讓我開心的事情了。
敬祝:一切安好。
安德烈
2030-09-12
2026.秋
反覆的戰事像失調的神經傳導物質,難以預料它會在何時、何地爆發,縱使主動率兵出擊,卻又難以根治。
由於維雷利亞陸軍培訓學校與軍事基地只有僅僅一座山峰的距離,隨著北方的衝突加劇,前線甚至向教職員們發來了臨時徵集令。
響應了徵招的教官放下教鞭,提槍趕赴前線,而低迷的氣氛卻彷彿秋季的雨霧,在校園中徘徊不去。
作為戰況最激烈的地區,北境向來是分配最多哨兵與嚮導的戰線。此次襲擊中犧牲的眾多士兵中,包含許多離開校園沒多久的年輕畢業生們。
學校慎重地舉辦了追思會,同學們自發性地組織了悼念活動,將代表祈福的花束小心翼翼地放在校舍一角。
梅丹佐看著那片小小的花田,心裡竟覺得有點新鮮。
「啊,梅——茨威格教官。」
男人轉頭,看見安德烈與他的精神體。少年手忙腳亂地退後行禮,再快步走了過來。
若是在平時,他會針對校內規矩提醒幾句,但看見安德烈手上拿著什麼後,就沒有說出煞風景的話。
安德烈注意到他的視線,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因為鮮花有點貴……所以我們自己摺了一些。」
他蹲下來,輕輕地將白色紙花與鮮花放在一起,合掌默念了幾句,才抬起頭。
梅丹佐看得出來他有話想說,卻又不敢開口,便問:「怎麼了?」
安德烈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您會回到前線嗎?」
「我還沒有回覆。」梅丹佐說,「目前還有許多學生們的疏導任務正在進行。」
少年鬆了一口氣,又不敢完全放心,一人一狗眼巴巴地望著他。
梅丹佐想了想,跟著蹲下身,驚得安德烈和毛毛張大嘴,發出幾聲嚮導才能聽見的尖叫。
男人有點無奈地又看了他們一眼,才將視線轉回白色的人造花田。
「在戰場上,我們不會這麼做。」
「送花嗎?」
「哀悼。」
戰場上往往沒有為死亡悲傷的餘裕與時間,這種規模的追思屬於領導者,或是壯烈犧牲的英雄。大多時候,活著的人是死去的人的墓碑,在記憶裡為他們銘刻紀念。
安德烈沉默了一會,忍不住說:「您可以不要回去嗎?聽起來好危險。」
「這是我的責任。」
「那我們怎麼辦?」
說出這種話,安德烈都覺得自己無恥。但他實在不希望梅丹佐離開學校,只希望無恥能夠有用。
「如果軍方判斷,需要我的支援,會有其他人來協助學校的疏導任務。」梅丹佐語氣冷淡地說,接著站起身,「我先回去了,注意下堂課別遲到。」
「啊,等等!」
安德烈和毛毛跳了起來,往前追了幾步,又停了下來,最後無力地蹲回地面,一人一狗煩惱地看著對方。
不論安德烈是否希望,他都會在一年後正式入伍。他不明白,梅丹佐明明能夠選擇,為什麼不直接選安全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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