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Amsel Waldner「瓦爾特納上兵。」
才剛抵達哨崗登記收假返校,安瑟里立即被一名軍官叫住了腳步。
對方戴著軍帽,挺拔的站姿儀態十分標準,低沉的語氣當中隱約透出了點不容置疑的命令性。
「到,長官。」安瑟里當下站得比先前還要來得更加筆直,簡單行了個軍禮後便安靜等候對方的指示,不敢隨意亂動。
「別緊張,陪我走段路。」有些話不適宜讓太多人知曉。
話剛落,軍官便逕自朝遠處的森林區域走去,那是前往宿舍的方向,這時間也比較能避開人群談話。
安瑟里隨即追了上去,與軍官保持著適當距離。即使揹著一大袋沉重行李走在雪地中是件有難度的事,但對出身於雪山酪農家庭的安瑟里來說,這樣的生活環境是他所熟悉的,行動間絲毫不受影響。
軍官走在前方,偶爾回頭打量安瑟里一眼。
他倒是對身後這小子有點印象,一個優秀的軍人該有的基本條件從來都不只限於體能,穩定的心理素質、極高的配合度與強烈的紀律心和責任感,綜合起來缺一不可,這樣的人才稱得上是個好軍人,或者該說好用的棋子。
「最近來了兩個一年級新生,是對雙胞胎。」等離哨崗有段距離後,軍官才淡淡開口說明原由:「兄弟倆都是哨兵,是有點小麻煩,不過我看了你的過去一年的評鑑,覺得你很適合處理。」
沒有徵詢,只是告知,軍官的意思已經相當明顯。
安瑟里沒有反問也沒有拒絕,他清楚知道嚮導的身份總是會要面對這樣的安排,過去一年內他多少也有遇過幾次類似狀況,雖然那都是輕微且短暫的案件。
「是,長官。」會這樣指派代表教官相信他能勝任這份工作,那麼他就該服從命令。
「資料已經放到你房間,有空可以看看。」軍官滿意的點點頭,得到答覆後兩人也差不多要走到教學大樓附近,軍官先行離開後讓安瑟里一個人接著走。
等剩下自己獨自一人時,安瑟里這才鬆了口氣。
一直維持著高戒備的緊繃情緒也是相當累人的,他邊調整著行李背帶讓自己能好受些,一邊朝宿舍方向前進。
他知道行李可以托家人之後再寄送,畢竟那袋能久放的自家乳製品、從小用習慣的草藥膏,無論哪樣都相當有份量。
可不管是為了不讓發育期的兒子餓著,還是擔心就讀軍校的弟弟會受傷,甚至還考慮了這些東西如果分送給人或許能幫助他交到朋友。
相較於上級交付的任務,肩上這些承載了家人思念與心意的重量反倒給安瑟里滿滿的溫暖,使他甘願擔負起一切。
翡翠綠的眼眸望著前方粗獷冷硬的石造要塞式建築,雪白的吐息迅速飄散在這冷冽稀薄的高山空氣中。
安瑟里其實並不喜歡這與老家相似卻又截然相反的地方,崇尚自然的他只想著等順利畢業也服滿役期退伍後,就要回家鄉幫忙姊姊夫婦務農。
況且他的姊姊懷孕了,他就要當舅舅了!
想到這安瑟里精神立刻振作起來。
還有七年--他能等。
新落的積雪被步步踩踏得更加厚實堅硬,伴隨著細微嘎吱聲響起,潔白雪地上落下了連串堅毅前行的腳印,正如安瑟里的決心。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