바보
tsu她瞭解到牛島若利聽不懂太浪漫的陳述。
他足以做到圈滿試卷超綱題、字句順題流瀉,打分被方正地框在窗櫺交割之隘口,你不會在獨佔三年的最靠裡第四橫找到抽屜塗鴉,或是擦拭了千百遍的紙條。領帶和袖口,以及磨損的鈕釦仍須抹亮,使那些痕跡能更完美的,曝曬在昏陽下將他刻為那尊活生的古希臘塑像。
幾乎不起皺的襯衫與他的表情熨成同個平整的模樣,在住校最後的期限前她還想揣藏起心思,再多撈幾些屬於他的光裝進瞳膜,似乎連折返過他的光粒子都擁有一樣的莊嚴。喚作牛島くん太顯距離感的刻意,可只叫若利さん又不免被猜出捂著的曖昧情絲。於是這段時間的鹿川總稱他若利ちゃん,像玩笑話、也像佯裝親暱能更好地推遲早早露餡的思春期。
「若利ちゃん,回家路能共撐一把傘嗎?」
宿舍樓鎖門後她才說自己漏了傘了,踢踏地踩過窪坑又轉身,任裙擺張揚,斜來的雨點濕長襪,沒關係,因為那是邀約。牛島若利尚未知曉謎底,但黏沾在側頰的濕髮早已認定他會給予怎麼樣的答覆,看穿他秉持的一切端正。
不需要奔跑。全校一貫的皮鞋不允許也無法用於奔跑,再說濺飛的水也會髒了白鳥澤學園的白西裝褲角。雨天是不適合牛島若利,無庸置疑的。
不規則的水窪會混淆每道路途的長度,映入虹日幻象,折為遠從五分鐘再多的歸途迷宮。「若利くん——啊,若利ちゃん的家是這個方向嗎?」
再過去一個斜角。傘下聚集的水氣也捂濕了他的鬢髮,特意剃短以便於球場運動的小碎髮在耳根前後留有黏濕觸感,滴答掀起另一齣小雨,在頸和肩落舞,再沾裹入胛與肋骨間為泥濘所起伏。
很狼狽唷。思緒是鬆散生鏽的傘骨,順應帶涼意的指尖被捋緊,她說若利ちゃん被淋得半肩濕,挾著灰塵和雨水可預見泛黃了領口的制服,現在就連呼出的二氧化碳也略有濕意了,從裡到外皆為浸透,或許在皮鞋裡頭也同樣是半濕不乾。
「嗯,我先送你回家。」
他還是聽不懂過度浪漫的陳述,即便共撐一把傘是不亞於月色真美的拙劣邀約,仗著傘尖畫出對他家位置略為刺探的路線。若利くん明明不是笨拙的人啊,明明一絲不苟地能做到每件事,卻唯獨這樣的情況應對不來。
很狼狽哦。鹿川曲出笑臉對他說,可他只是朝她家的方向側身,淺淺地回覆:「你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