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羽與刀尖4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酒精味,夾雜著腥鹹的汗水和過於濃郁的香水,混濁的氣息幾乎令人窒息。震耳欲聾的搖滾樂從四面八方轟鳴而來,鼓聲與吉他聲交織,時而被人群興奮的叫喊和玻璃杯碰撞的清脆聲響打斷。舞池中,五顏六色的光束如利刃般四處切割,地上的燈光地板隨著人們狂熱的舞步閃爍變換,色彩斑斕,令人目眩神迷。
殺無生站在這片喧囂中,打從心底厭惡這裡的一切。刺耳的音浪衝擊著他的耳膜,混濁的氣味撲鼻而來,閃爍的燈光刺眼而無序。對一個殺手而言,這種環境是致命的——過載的感官會麻痺他的神經,拖慢他的反應,讓他無法在關鍵時刻做出最精準的判斷。
這夜,阿契努斯應邀前往由「玄鬼宗」經營的酒吧,表面上是與對方老大蔑天骸商討合作事宜,但真正的目的卻是基於一則密報:「神蝗盟」當家的獨生女嘲風迷上了隔壁同樣由玄鬼宗經營的俱樂部裡一位名叫「天籟吟者」的創作歌手,幾乎每晚都化身迷妹前去捧場。阿契努斯的計劃是派殺無生暗殺這位歌手,讓嘲風因失去偶像而遷怒於保安不力的玄鬼宗,進而破壞玄鬼宗與神蝗盟結盟的可能性。
殺無生對這計劃的邏輯感到疑惑——單憑一個歌手的死真能挑起如此大的紛爭嗎?但作為一名專業殺手,他從不質疑上司的命令。於是,在阿契努斯前往酒吧的同時,殺無生喬裝潛入俱樂部,準備對台上的歌手下手。
就在他準備動手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阻止了他的行動。「鳴鳳決殺?你該不會是來聽歌的吧?」阿爾貝盧法,組織裡排行第八的幹部,突然出現在他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目光銳利地鎖定了他。
殺無生冷哼一聲,板著臉甩開對方的手。「怎麼可能。我倒不知道你有這樣的興趣。」
阿爾貝盧法眯起眼,語氣帶著一絲警告:「其他人我不管,但如果你目標是台上那孩子,我勸你立刻收手。」
「你是要背叛阿契努斯?」殺無生瞬間警覺,手指微微收緊,隨時準備應對突變。
「怎麼會。」阿爾貝盧法搖搖頭,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只是,你不能動那孩子。不過,比起這件事,你接下來恐怕有更要緊的麻煩。」他的目光越過殺無生,投向遠處。殺無生一愣,順著對方的視線轉頭望去,下一秒,一聲巨響從俱樂部外傳來——爆炸的轟鳴震徹夜空。
俱樂部內瞬間陷入混亂,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殺無生推開堵在門口的人,衝到俱樂部外,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緊:隔壁的酒吧正不斷冒出滾滾黑煙,火光隱約可見。驚慌失措的人群從酒吧中跌撞而出,有人捂著嘴咳嗽,有人踉蹌著逃離,但他卻沒能在人群中找到那抹熟悉的銀白色身影。
他在酒吧門外焦急地左右張望,只見濃煙從門內滾滾湧出,夾雜著刺鼻的焦味。他的眉頭緊皺,把心一橫,毅然推開逆流而出的人群。那些踉蹌逃命的人撞上他的肩膀,卻無法阻擋他前進的步伐。耳邊傳來路人驚惶的喊聲:「別進去!太危險了!」聲音中滿是恐懼與急切,但殺無生充耳不聞,無視一切警告,大步跨過門檻,踏進那片濃煙瀰漫的酒吧。
多虧休德里安事先提供了酒吧與俱樂部的平面圖,殺無生腦中迅速勾勒出阿契努斯可能的位置。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前進,在煙霧彌漫中,他瞥見幾個身影正朝後門方向移動。其中兩個男子架著一個包裏在黑色羽毛披風下的紅髮女子,步伐匆忙而隱秘。殺無生本想繼續往前搜尋,但腳步剛邁出,他心中突然一動,轉身追向那幾人。
殿後的男子察覺到他的靠近,猛地停下腳步,從腰間拔出手槍,槍口直指殺無生。然而,殺無生非但沒有退縮,眼底反而閃過一絲冷靜的光芒——對方的武器證實了他的直覺。
殺無生身形一閃,側身避開第一發子彈,空氣中只留下子彈擦過的尖銳呼嘯。他迅速欺近持槍男子,左手扣住對方持槍的手腕,用力一扭,骨頭斷裂的脆響伴隨著男子的慘叫,手槍應聲落地。第二個男子從側面撲來,手中匕首直刺他的肋下。殺無生反手抓住對方的手臂,借力將其甩向地面,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隨即被他一腳踢飛。
剩下的兩人見勢不妙,放開那紅髮女子,一前一後朝他襲來。一人揮拳砸向他的面門,另一人試圖從後方鎖住他的脖子。殺無生低頭閃過拳頭,同時肘擊後方男子的腹部,聽見對方悶哼一聲踉蹌退開。轉瞬間,他抓住正面那人的肩膀,膝蓋猛頂其腹部,隨後一記手刀砍在對方後頸,將其徹底擊倒。
戰鬥僅僅數秒便以敵人盡數倒地告終,殺無生胸膛微微起伏,尚未平復的喘息中透著一絲冷冽的殺氣。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名紅髮女子身上。她手扶著牆,身形搖搖欲墜,彷彿下一刻就會倒下。殺無生眉頭微皺,快步上前,正欲伸手探查對方的情況時,一隻顫抖的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力道雖然虛弱,卻帶著一股執拗的堅持。
對方緩緩抬起頭,紅髮低垂,遮住了半張臉。殺無生凝視片刻,輕輕一拉,那頭紅色假髮隨之滑落,露出一頭熟悉的銀白長髮,以及一雙深邃如海的藍色眼眸。
「阿契努斯?」殺無生低聲喚道,語氣中夾雜著一絲難掩的擔憂。
此刻,阿契努斯那雙寶石般的藍眸蒙上一層朦朧水霧,白皙的臉頰染著不正常的潮紅,額角的汗珠在昏暗光線下閃著微光,細小而晶瑩,順著鬢角緩緩滑落,彷彿訴說著他體內的煎熬。他的呼吸急促而虛弱,聲音從喉嚨深處艱難擠出,斷斷續續,幾乎難以辨認:「他們……對我下了藥……帶我去……」他咬緊牙關,似在與體內的痛苦搏鬥,用盡全力吐出一個地址,「南區,桂花街27號。」
殺無生眉頭微鎖,沒有半句廢話,雙臂一用力,將阿契努斯緊緊抱起。他的動作果斷而迅速,隨即大步朝後門奔去,腳步聲在煙塵彌漫的走廊中回響,很快便隱沒於夜色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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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無生遵照阿契努斯的指示,步行約十分鐘,從喧鬧的酒吧來到一間隱秘的旅館。旅館大廳空無一人,接待處杳無蹤影,只有一台自助登記機孤零零地立在牆邊。他不太熟練地輸入偽造的身分資料,隨手挑了間房型最大的房間,機器隨即吐出一張房卡。他接過房卡,小心翼翼地帶著阿契努斯走向電梯。
來到房門前,殺無生刷卡推開門,房內的景象卻讓他一剎那間彷彿穿越了時空。房間以紅木為主調,家具散發著沉穩而溫潤的色澤,牆上貼著仿中華風的假窗,窗紙上繪著淡雅的中式庭園,遠山近水間意境悠遠,隱約傳來的鳥鳴聲更添幾分靜謐。一張繪滿櫻花的屏風將空間一分為二:一側是寬敞的木製大床,鋪著緋紅的被褥,床幔以紅色緞帶輕垂,金線刺繡在燭光映照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另一側則是一座木製按摩浴池,池邊擺放著一盆鮮紅花瓣,熱氣氤氳升騰,泡沫在水面輕輕蕩漾。浴池旁,一座巨大的金色鳥籠格外引人注目,籠內懸著一架金色秋千,地上散落著同色的鎖鏈與手銬,靜靜地訴說著某種禁忌的誘惑。
殺無生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電梯,又看了看眼前這唯一的房間,才恍然大悟——這不是普通的旅館,而是一間情趣旅館。他心跳微微加速,卻未流露半分情緒。
「⋯⋯進去吧。」阿契努斯低沉沙啞的聲音打破沉默,「帶我去池邊。」
殺無生點頭,扶著阿契努斯來到浴池旁。阿契努斯倚著他的肩膀,緩緩脫下那件華麗的羽毛披風,露出緊貼肌膚的襯衣。正當他伸手解開鈕扣時,身子忽然一晃,似是站立不穩。殺無生不及反應,竟被對方一把拉入池中。兩人跌落時撞翻了池邊的小木盆,鮮紅的花瓣散落在水面,漂浮蕩漾。殺無生的帽子滑落,墨紫色的長髮在水中散開,濕漉漉地貼著臉頰與肩膀,水珠順著他的鎖骨緩緩滑下,狼狽中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誘惑。
殺無生喘著氣,四下張望尋找阿契努斯,卻聽到身後水面破開的聲響。一具溫熱的身軀悄然貼上他的背,熾熱的氣息拂過耳廓。
「別動。」那人低語,聲音帶著命令的意味。纖長的手指從後探來,靈巧地解開殺無生濕透的襯衣鈕扣,雙手毫無章法卻充滿侵略性地撫過結實的胸膛,掌心炙熱,彷彿要將他的皮膚點燃。
「我送你的禮物呢?」身後的人輕吻著殺無生的後頸,濕熱的唇瓣貼著皮膚,激起一陣戰慄。
「在暗袋裡。」殺無生話音一落,一隻溫熱的手隨即滑進襯衣內側,從暗袋中摸出一個小巧的防水袋,裡面裝著一條紫色絲質項圈和一條帶羽毛吊墜的白銀頸鍊。兩者糾纏在一起,難以分分離。阿契努斯未加思索,將項圈與頸鍊一併套上殺無生的脖頸,柔軟的絲質與冰冷的金屬同時貼上肌膚,帶來異樣的觸感。
溫軟的唇在殺無生那白晳的後頸與肩頭流連,輕咬啃噬,溫熱的雙手在身上肆意愛撫。池水不深,殺無生只能屈膝坐在池中,水面堪堪沒過胸際,膝蓋露出水面,泛著微光。他低頭凝視自己的膝蓋,沉默不語,任由水聲、親吻聲與房間內時斷時續的鳥鳴交織成一片曖昧的旋律。
阿契努斯靠在殺無生身後,雙手緩緩下移,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胸膛,停留在敏感的乳頭上。他用指腹緩慢揉捏,時而輕刮,時而用力擰轉,殺無生的身體不由自主地一顫,乳尖在挑逗下漸漸硬挺,泛起誘人的紅暈。阿契努斯的呼吸越發粗重,雙手的動作也越發粗暴。
溫熱的雙手繼續向下探去,撫過肌肉緊實的小腹,來到修長的雙腿之間。阿契努斯的手指靈活地包裹住殺無生的性器,緩慢套弄,指尖時而輕點頂端,時而用力擠壓根部。殺無生的呼吸漸漸急促,卻咬緊牙關不讓呻吟溢出。阿契努斯低笑一聲,另一隻手滑向懷中人的臀部,輕輕脫下兩人的長褲,丟在池邊。修長的手指探入後穴,緩慢地擴張,溫熱的指腹在內壁摩挲,挑逗著每一寸敏感。殺無生緊閉雙眼,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待甬道裡足夠濕潤,阿契努斯撤出手指,換上早已硬挺的性器,緩緩頂入。初入時的脹痛讓殺無生悶哼一聲,但阿契努斯毫不停頓,一手握住他的性器快速套弄,一手扶著他的腰,開始猛烈抽送,每一次深入都撞擊著最敏感的那點。多次頂弄後,殺無生終於壓抑不住,低聲呻吟出聲,聲音破碎而誘人。兩人動作愈發激烈,水花四濺,花瓣在水面翻飛,直至一陣劇烈的顫抖後,二人幾乎同時泄出,溫熱的液體混入池水,曖昧而糜爛。
兩人輕喘著氣,倚靠在池中,靜靜地讓情慾的餘韻緩緩消散。阿契努斯的手輕輕撫過殺無生的長髮,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過了一會,他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去鳥籠裡待著。」殺無生沉默不語,順從地站起身,赤裸的身軀從池中緩緩走出,水珠順著他的肌膚滴落,在地面留下點點濕痕,滴答作響。他走向那座金色鳥籠,目光在籠內短暫流連,隨後緩緩坐上懸掛的秋千。鎖鏈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發出清脆而細碎的聲音,在房間中迴盪。
阿契努斯從池中起身,脫下濕透的衣褲,隨手披上地上的黑羽披風,當作浴衣裹住修長的身軀。他緩步走到鳥籠前,凝視著殺無生。殺無生赤裸地坐在秋千上,墨紫長髮披散,頸上的項圈與頸鍊在燭光下閃爍。阿契努斯俯身,舌尖輕舔他的鎖骨,緩緩向下,含住那紅腫的乳頭吮吸,牙齒輕咬,引得殺無生身子一顫。他抬起頭,吻上殺無生的唇,舌頭深入糾纏,吻得激烈而霸道,殺無生幾乎向後倒去,幸而雙手緊抓秋千的鏈子,才穩住身形。
親吻結束,殺無生喘息著,濕潤的眼眸凝視阿契努斯,修長的手指顫抖著撫上對方的臉頰。當阿契努斯再次俯身吻下時,殺無生微薄的唇緩緩開啟,低喃道:「凜雪鴉。」
「阿契努斯」聞言一笑,手在眼前輕輕一抹,再抬頭時,那雙深邃如海的藍眸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雙艷紅如血、滿含笑意的眼瞳。眼前之人並非阿契努斯,而是凜雪鴉。
「這麼久才發現我不是阿契努斯⋯⋯」凜雪鴉輕笑,修長的手指撫上殺無生頸上的項圈,語氣曖昧而玩味:「無生,你怎麼能確定當年與你立下契約的,是阿契努斯,還是我?」
殺無生腦中一片空白,喉嚨像是被什麼扼住。「你⋯⋯」他話未出口,便被凜雪鴉打斷。
「要猜猜看嗎?到底當初與你立下契約的是誰?」凜雪鴉唇角微揚,聲音溫和如春風拂面,卻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他抬起殺無生的雙腿,指尖輕柔地滑過他的大腿內側,動作溫潤得彷彿在撫摸一件珍貴的瓷器。然而下一刻,他毫不猶豫地挺身深入,力道之猛讓殺無生猝不及防。雙腿驀地懸空,殺無生不自禁地驚呼一聲,本能地伸手想推開對方,卻發現右手不知何時被銬上手銬,鎖鏈叮噹作響,在空中無力地晃動,無處可逃。
凜雪鴉輕笑一聲,溫柔地將殺無生的身體翻過,動作輕緩如撫琴,卻透著不容抗拒的掌控。他讓殺無生趴伏在秋千座椅上,白皙的胸膛緊貼著冰冷的金屬,乳尖因摩擦而泛起刺痛的紅暈。凜雪鴉俯下身,修長的手指輕柔地滑過殺無生白皙的背脊,彷彿在小心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然而,下一瞬,粗長的性器從後方猛然頂入,毫不留情地貫穿到底,撞擊力道兇猛而狂野,每一次都彷彿要將殺無生的身體撞飛。
殺無生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胸膛被擠壓得通紅,緊抓著秋千鏈子的雙手因用力而指節泛白,金屬碰撞的聲響刺耳而絕望,彷彿他內心長久以來的信念正隨之分崩離析。
「怎麼樣,無生?有想起什麼嗎?」凜雪鴉的聲音依舊溫和,帶著一絲嘲弄的柔情。他一手滑向殺無生的下身,指尖輕柔地撫弄著他的囊袋,緩慢地揉捏,另一手則握住他的莖身,熟練地套弄,指腹時而輕刮敏感的頂端,時而用力擠壓根部,挑逗得殺無生呼吸急促,卻只能咬緊牙關壓抑呻吟。與此同時,凜雪鴉的抽送愈發深入,每一次撞擊都精準而無情,彷彿要將殺無生的身體徹底撕裂,卻又在動作間保留著一種扭曲的溫柔。最終,在一陣劇烈的顫抖中,兩人幾乎同時泄出,濕熱的液體從殺無生身上滴落,染濕了秋千下的金色地面。
凜雪鴉退開幾分,低頭凝視著癱軟在秋千上的殺無生,紅眸中閃過一抹玩味的笑意。「無生是想不起來,還是不想想起來?」他輕聲問道,語氣溫柔得近乎疼惜,卻又藏著一絲難掩的戲謔,「如果你什麼都沒在想,那還真是令人失望。」
殺無生癱坐在濕漉漉的地板上,赤裸的身體微微顫抖,紅著眼眶望向凜雪鴉:「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根本沒被下藥,對不對?」
凜雪鴉側了側頭,紅眸中閃過一絲興味。
「因為⋯⋯看無生飽受煎熬的樣子,很有趣啊。」他笑得肆意而燦爛,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從無生在那個小廟裡偷走陳設餅時,我就覺得,你會是我最有趣的玩具之一。」
「玩具?」殺無生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無形的利刃刺穿,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他瞪著凜雪鴉,聲音顫抖:「你之前不是說⋯⋯」他哽住,無法說出「私奔」二字,只因隱隱覺得,一旦問出口,他們之間便再無回頭路。
「是說『私奔』的事嗎?」凜雪鴉彷彿洞悉他的心思,主動挑明,語氣輕佻而殘忍:「我當時只是隨口問問無生的想法而已,沒真的要跟你私奔喔。」他彎下腰,執起殺無生的一縷濕髮,輕輕吻了一下,隨即轉身,幾根黑羽從披風飄落,散在殺無生腳前,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凜雪鴉走向房間一側的木櫃,翻出一件奇特的服飾——前襟有拉鏈,藍色下襬繡著白櫻與雪花,肩頭與腰間點綴著白色羽毛,既有古風韻味,又帶著現代的玩味。他穿上這身衣裳,竟顯得異常合身,彷彿天生為他而設。「那麼,無生,我們後會有期。」他丟下這句話,只留給殺無生一個冷漠的側影,頭也不回地離開。
殺無生第二次被同一個人拋棄。這一次,他只能赤裸地癱坐在冰冷的地面,濕髮黏在臉上,項圈勒得脖頸隱隱作痛。憤怒與心痛交織成一團亂麻,壓得他喘不過氣。他緩緩伸手,攥住腳前那件黑羽披風,緊緊抱在懷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的唇顫抖著,低聲呢喃出「凜雪鴉」三字,暗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殺意與絕望,臉上的水珠無聲滑落,滴在披風上,與黑羽融為一體。
房間內的鳥鳴依舊婉轉動聽,卻刺耳得彷彿化作無情的嘲笑,尖銳地刺進殺無生的耳中,譏諷著他的天真與愚蠢。他曾以為自己是凜雪鴉的同伴,甚至幻想過更親密的羈絆,可如今真相赤裸裸地攤開——他不過是對方掌中隨手把玩的玩物,一場精心設計的遊戲裡可悲的犧牲品。心臟像是被生生掏空,胸腔內只剩無盡的空洞與撕裂般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成了難以承受的折磨。紅木家具散發著沉穩的光澤,金色鳥籠在燭光下閃爍著冷酷的光芒,靜靜地環繞著他,宛如一座華麗卻冰冷的囚牢,將他牢牢困在這屈辱與痛苦的深淵之中。
就在此時,一個名字緩緩浮上心頭——阿契努斯。真正的阿契努斯究竟身在何處?作為幻魔肆的掌權人,阿契努斯是否也是這場遊戲的知情者,甚至是幕後的操縱者之一?殺無生緊握著那件黑羽披風的手指微微顫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深處的殺意漸漸被一抹堅定的決然取代。他不會讓自己就此沉淪,他要找到阿契努斯,要一個清清楚楚的答案。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