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羽與刀尖3

鴉羽與刀尖3


(可能有令人不適的描寫,請小心食用。)


「無生,我們私奔吧?」

凜雪鴉說這話時,聲線慵懶而輕柔,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

那個夜晚,凜雪鴉和殺無生躺在同一張床上,月光如薄紗般從窗外灑進,落在凜雪鴉銀白色的長髮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暈,彷彿月光精靈悄然降臨凡間,輕輕倚進殺無生的懷中。

殺無生微微睜開眼,視線撞進懷中人那雙彷彿閃爍著火光的艷紅色眼眸,他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另一張俊秀的面孔——那個人有一雙冰藍色的眼眸,冷漠而疏離,永遠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向他。

五年前,殺無生與他的師兄弟們並肩離開師門,執行任務。那時的他滿懷信任,卻不料被同門算計,成了棄子。身受重傷的他被丟在一艘即將沉沒的船上,孤立無援。危急時刻,他咬牙跳船逃生,憑著一股求生意志游向岸邊,幸運地未被鯊魚襲擊。然而,上岸沒多久,重傷與疲憊讓他眼前一黑,昏倒在沙灘上。

再次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破舊的小屋裡,他身上血跡斑斑的傷口已被細心包紮,濕透的衣物也換成了乾爽的運動套裝。只是,他隨身攜帶的小刀、手槍和彈匣卻不翼而飛。小屋內空無一人,從天亮等到天黑,始終不見任何人出現。饑餓與虛弱啃噬著他的意志,趁著夜色,他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小屋。

路過一尊立在路邊的小廟時,眼前供奉神像前的膨餅散發出誘人的香氣,殺無生幾經掙扎,終於忍不住伸手拿了一塊,快步走到遠處一棵大樹下,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竟然搶了菩薩的供品,看來你真是餓壞了。」一把略顯稚嫩的聲音從樹上傳來,清脆中帶著幾分戲謔。殺無生猛地抬頭,只見樹枝間縈繞著幾縷白煙,一雙穿著雪白短靴的腳在枝頭輕輕晃蕩。月光被樹影遮擋,殺無生看不清說話者的臉,但從聲音和語氣判斷,那應是個年紀與他相仿的少年。

「你是誰?」殺無生警覺地問,手不自覺地握緊拳頭。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該懂『有借有還』的道理吧?」樹上的人輕聲回話,語氣中透著一絲調侃。

「借?」殺無生疑惑地反問。

「沒錯,現在就當你向菩薩借了這塊餅,你不會想賴賬吧?」少年聲音裡多了幾分笑意。

「你到底想說什麼?」殺無生不耐煩地追問。

「在接下來的路上,無論遇到誰,第一個需要幫助的人,你得代替菩薩出手相助。只要你願意發誓,我就不計較你拿走這些供品。」樹上的少年輕笑出聲,語調輕快卻不容置疑。

「你這人真是多事……好吧,我知道了,不管是幫人還是什麼,我都會做。」殺無生低聲嘀咕,語氣裡帶著不情願。

樹梢間響起一陣清脆的聲音,像是風鈴在夜風中碰撞,白煙輕輕晃動。「可別食言哦。」少年語氣裡笑意更濃。

「我說到做到。」殺無生抿緊嘴唇,匆匆將手中剩下的餅塞進嘴裡,嚥下後立刻轉身離開。

沒想到,他才走出沒多遠,就真的遇上了需要幫助的人。

一名束著高馬尾的白髮少年從他身邊匆匆跑過,手緊按著肩膀,指縫間隱隱滲出血跡。空氣中飄來一陣淡淡的鐵鏽味,殺無生立刻明白,他受了傷。

「你——」他剛開口,白髮少年卻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奔跑,步伐踉蹌卻未停下。不一會兒,三個身穿黑衣的成年男性從殺無生身側掠過,其中一人還狠狠撞了他一下,顯然是在追逐那少年。

殺無生捂住被撞疼的肩膀,眼神一沉,默默跟了上去。

白髮少年一路狂奔,試圖繞過小路甩開身後的追兵,卻不慎闖進一條死胡同。他停下腳步,背靠著斑駁的牆面,喘息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蕩。

「哼,你還真以為自己逃得掉?」追來的黑衣人停下腳步,領頭的那個冷笑著開口,語氣充滿嘲諷。

「我們也不想殺你,但你再跑下去,怕是右臂保不住了。」另一人接過話,聲音陰冷。

「我死也不會跟你們回去,你們這些叛徒!」白髮少年抬起頭,藍色的眼眸燃著怒火,殺意毫不掩飾。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領頭的黑衣人搖搖頭,從衣襟下抽出小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中閃過一抹寒光,緩緩逼近。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後方躍出,迅猛一腳踢飛那人手中的小刀。刀刃在空中翻轉,黑影的主人隨即縱身而起,穩穩接住,隨手用刀背狠狠砸向那人的腰側。

「啊——你、你是誰?」黑衣人痛得彎下腰,驚怒交加地喊道。

黑影的主人卻一言不發。他轉身朝剩下兩人攻去,身手矯健,拳腳間帶著凌厲的風聲,不消片刻,三人便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白髮少年眨了眨眼,定睛一看,救他的這人身形修長,五官俊朗,年紀似乎與他相仿。一頭墨紫色的長髮束成馬尾,在昏暗的燈光下隨風輕揚,正是悄然跟來的殺無生。

「你是——」少年剛想問,巷子另一頭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殺無生轉頭瞥了他一眼,二話不說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跑。

他們跑了一段路,白髮少年的呼吸越來越重,腳步也漸漸慢下來。殺無生回頭看他一眼,見他臉色蒼白,索性一把將他扛起,丟進路旁的垃圾車裡,又扯下他身上的黑色風衣披在自己身上。

「躲好,他們走之前別出來。」殺無生壓低聲音說完,隨手抓起一塊壓扁的紙箱蓋在他頭上,關上垃圾車蓋子,戴上風衣的兜帽,轉身朝外跑去。

「喂!這邊!那小子往這跑了!」有人瞧見殺無生從巷口衝出,立刻朝同伴大喊。

殺無生在夜色下的街道狂奔許久,卻終因寡不敵眾,被追上來的幾個壯漢圍住。他頭上的兜帽被一把扯下,露出一張與白髮少年截然不同的臉。

「你、你不是那小子!你到底是誰?」抓住他的壯漢愣住,怒聲質問。

「跟你無關,放開我!」殺無生冷冷回道,卻換來對方一拳狠狠砸向他的腹部,正中舊傷,痛得他呼吸一窒,眼前發黑。

「我們本來只想抓那小子,像你這種無名小卒,殺了也沒人管。」壯漢捏住他的脖子,聲音陰狠,「你穿著他的衣服,肯定知道他在哪。說出來,我們就放了你。」

「他……」殺無生喘著氣,暗紅色的眼眸卻透出一股不屑,「他早就跑遠了,你們找不到的。」

話音剛落,他又挨了一記重拳,痛得身子一縮。

「大哥,這傢伙嘴硬得很,不如交給我?」一個身材矮小、眼睛細長如狐的男人湊上前,語氣諂媚。

壯漢瞥了他一眼,鬆開掐著殺無生脖子的手,點頭道:「能問出那小子的下落最好,問不出來,殺了也行。」

「自然。」矮個子男人咧嘴一笑。

隨即,殺無生的手腳被粗繩捆住,嘴裡塞進一塊又髒又臭的手帕,眼睛也被布條蒙上。他感覺自己被丟進車裡,車子顛簸著行駛了約四分鐘,又被人扛起,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途中,他已在心裡把那樹上的神秘少年和自己多管閒事的決定罵了千萬遍。

可比起接下來的事,他之前的遭遇幾乎不值一提。

「只要你說出阿契努斯的下落,我們就放了你,不然……」一個低沉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緊接著,一記長鞭狠狠抽在他身上,痛得殺無生渾身一顫,眼角滲出淚水。

「我也不想弄死一個年輕人,所以,乖乖聽話吧。」

話音落下,殺無生嘴裡的手帕被抽出。他猛吐幾口唾沫,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冷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誰。」

「好,嘴還挺硬。」一隻冰冷的手指滑過他的臉頰,隨即又是一鞭落下,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他身上的衣服被扯下一塊。「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的手段高。」

殺無生的身體被吊起,雙手綁著懸在半空,腳尖離地,無處借力。鞭聲在房間裡迴盪,清脆而刺耳,他身上火辣辣地疼,涼意漸濃,顯然衣物已破爛不堪,幾乎遮不住身體。

「呵,受了傷還能跑這麼快,你這小子的體質不錯啊。」那人的聲音近在耳邊,一隻猥瑣的手拍上他的臀部,「不知道這兒是不是也這麼好。」手掌在他腿間揉了一下,噁心的觸感讓他氣得身子微顫。「瞧你這張臉,賣到黑市應該能值不少錢。」

「我要殺了你!」殺無生咬牙怒吼,可手腳被縛,他除了口頭威脅,什麼也做不了。

「說這話的人多了,所以我格外珍惜活著的每一天。」那人獰笑起來,「在拍展示照前,先給你清理、打扮一下吧。」

殺無生什麼也看不見,只感覺身上殘破的衣服被撕開,內褲也被扯下。他拼命掙扎,那人卻用粗糙的手指在他後穴打轉,抹上冰冷的膏狀物。

「放開我!你想幹什麼!」他怒喊出聲。

「不想再挨打就別亂動,不然,就老實交代阿契努斯的下落!」

殺無生不理會警告,繼續扭動掙扎,臉上隨即挨了一拳,痛得眼前一黑,身子軟了下去。

「真是塊硬骨頭,非得挨揍才聽話。」那人冷笑,動作不停。不久,他抽出手指,換上一根柔軟的透明膠管,一手撐開殺無生的臀部,一手緩緩旋轉著將膠管插入。膠管深入約六公分後,那人輕壓另一端的橡膠球,將冰涼的液體灌進他體內。

「你給我好好待著,我有事離開一會兒。最好等我回來時,你能老實交代那小子的下落。」男子冷哼,在殺無生的臀部上捏了一把。隨即,一陣金屬碰撞聲響起,殺無生胸前傳來尖銳的刺痛——那人用什麼夾住了他兩側的乳首,痛得他低嘶出聲。

「要是我回來時,這些東西掉了,我會用更粗更長的玩意兒教訓你。」男子猥瑣地嘲弄,腳步聲漸遠,房門砰地關上,留下殺無生一人懸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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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受到威脅,殺無生卻毫無屈服之意,反而在男子離開後掙扎得更加劇烈。然而,他雙手雙腳被粗糙的繩索緊緊捆綁,赤裸的皮膚因摩擦而泛紅、出血,卻未能掙脫束縛。每一次掙扎,他身上的傷口便撕扯得更厲害,火辣辣的刺痛從傷處傳來,之前被強行灌入體內的液體在腹中翻攪,讓他痛苦不堪,喉間溢出壓抑的呻吟。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突然「砰」地被撞開。一陣冷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從門外灌入,撲鼻而來,讓殺無生身體一僵。緊接著,頭頂傳來「咻」的一聲銳響,懸吊他的繩索應聲斷裂。他從半空中墜落,卻未摔在地上,而是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柔軟的觸感包圍著他,讓他一時愣住。

蒙住雙眼的布條被扯下,殺無生眨了眨眼,適應刺眼的光線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臉——那個被他棄於巷中的白髮少年,同時是抓住殺無生的人苦苦尋找的目標——阿契努斯。

阿契努斯低頭凝視著殺無生,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他轉頭望向身後,一名身著深色西裝的藍髮男子緩步走來,步伐優雅從容。男子解下身上的西裝外套,披在殺無生赤裸的肩上,布料傳來淡淡的溫暖和清冷的氣息。後來,殺無生才得知,男子名叫休德里安,是阿契努斯最忠誠的追隨者之一。

「少主,把他交給我吧。」休德里安上前一步,聲音低沉而平穩。

阿契努斯抿了抿唇,沒有立刻回答。他從腰間抽出小刀,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芒,輕輕劃過殺無生手腕和腳踝上的繩索。繩子斷開的瞬間,殺無生感到一陣解放的輕鬆,卻也因長時間的束縛而隱隱作痛。阿契努斯攏了攏披在殺無生身上的西裝外套,才將懷中人小心翼翼地交到休德里安手中。

休德里安接過虛弱的殺無生,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厭惡。他低頭瞥見插在殺無生臀間的膠管,眉頭微皺,二話不說便伸手將膠管猛地抽出。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殺無生悶哼一聲,之前灌入體內的液體隨之傾瀉而出,帶著他的體溫,混雜著腸道的穢物,滴滴答答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液體濺上了休德里安的褲腳、阿契努斯的鞋尖,以及殺無生光裸的小腿。休德里安臉上的嫌惡愈發明顯,阿契努斯則微微側目,眼底掠過一絲憐惜。殺無生低垂著頭,緊咬牙關,試圖掩蓋內心的羞恥與自我厭棄。

「少主,我們先離開這裡吧。」休德里安抱起殺無生,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向阿契努斯建議。

阿契努斯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拂過殺無生垂落的手臂,卻終究沒有握住。他轉身走向門口,休德里安抱著殺無生緊隨其後。

離開前,殺無生瞥見那個將他帶來此地的矮小男子倒在地上,低聲呻吟。他的腹部和胸口赫然有幾處槍傷,鮮血染紅了地面,濃稠的血腥味瀰漫開來,顯然命不久矣。

「放開我。」殺無生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

「哦?你要自己走?」休德里安挑了挑眉,嘴角微揚,毫不猶豫地將他放下,顯然樂於擺脫這個「麻煩」。

殺無生赤足踩上冰冷的地面,西裝外套在他身上顯得過大,像極了穿著「男友服」的少年。外套下露出修長白皙的雙腿,袖口滑落時露出纖細的手腕。然而,那雙原本空無一物的手中,此刻卻多了一把手槍。休德里安一愣,伸手摸向腰後,才發現自己的配槍不知何時被殺無生順走。

拿著槍的殺無生緩緩走向那矮小男子,對方睜著渾濁的眼,虛弱地喘息著,卻掩不住眼神中的恐懼。

殺無生舉起槍,扣下板機,連續數聲槍響過後,子彈精準地擊中男子的雙手雙腳,鮮血從傷口噴湧而出,矮小男子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憐憫。殺無生抬起腳,狠狠踩在對方的腹部,腳下的力道讓男子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腥紅的液體濺在地上。

「我說過,我會殺了你。」殺無生冷冷地俯視著他,語氣如冰。隨即,他再次扣下扳機,然而,子彈沒有直接爆頭,而是貫穿了對方的喉嚨。矮小男子發出「嗚咕」的怪聲,鮮血從喉間噴出,染紅了他的下巴。他大口喘著氣,眼中的憤恨逐漸渙散,呼吸越來越微弱,直至徹底靜止。

殺無生冷漠地注視著地上的人,身後卻傳來一陣異響。他猛地轉身,手中槍口瞬間抬起,正對上休德里安指向他的槍。

「你是誰的手下?」休德里安握著槍對準殺無生,目光銳利。

「跟你無關。」殺無生同樣舉槍,眼神冰冷,毫無退讓之意。

「休德里安,放下槍。」一旁的阿契努斯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打斷了這場劍拔弩張的對峙。「如果他是叛徒的人,我就不會還站在這裡。」

休德里安緊抿著唇,眼底閃過不甘,但最終還是聽從命令,緩緩放下槍。阿契努斯走上前,站在休德里安身前,目光轉向殺無生。「是我的屬下無禮了。」他說著,輕輕看了眼殺無生手中的槍。殺無生沉默片刻,緩緩放下槍口。

「你受了傷,先跟我們去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晚吧?」阿契努斯語氣沈穩而溫和,帶著些許不明顯的關切。

殺無生身無分文,也無處可去,略一思索,便點頭應允。

阿契努斯所說的「安全地方」,是一座位於富人區的雙層別墅,距離殺無生被囚之地約十五分鐘車程。別墅四周環繞著高聳的圍牆,牆內有精心修剪的花園和寬敞的車庫,屋內還有保鏢和傭人來回走動。這對殺無生來說是陌生的環境,但作為殺手的冷靜與警惕,讓他將一切驚訝藏於心底,面上不露分毫。

在休德里安的安排下,一名傭人帶殺無生來到一樓的客房。房間乾淨整潔,配有獨立衛浴。他走進浴室,關上門,脫下身上那件過大的西裝外套。水流從花灑傾瀉而下,沖刷著他滿是傷痕的身體。他洗得比往常更久,水汽氤氳中,他反覆搓洗著皮膚,卻總覺得怎麼也洗不乾淨——那些屈辱與疼痛仿佛已滲入骨髓,難以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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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為殺無生準備了一套西服,整齊地掛在客房衣櫃中。他取出衣服換上時,驚訝地發現這套西服合身得近乎完美——襯衫的肩線貼合肩骨,長褲的褲長恰好落在腳踝上方,甚至連腰圍與袖口的剪裁都精準無誤,彷彿有人曾在暗中為他量過尺寸。除了外套、襯衫和長褲,傭人還準備了內褲、襪子與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旁邊甚至擺放著一小盒繃帶和藥水等處理傷口的用品,整齊排列在木桌上,透著細膩的用心。

換好衣服,殺無生推開房門,發現傭人正靜靜等候在門外,低頭恭敬道:「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客人請隨我來。」他跟著傭人穿過走廊,腳步聲在寂靜的別墅中輕輕迴響,來到一間寬敞的飯廳。阿契努斯與休德里安早已在內等候。阿契努斯坐在長桌的主位,換了一身裁剪精良的西服,白色襯衫上點綴著低調的同色暗花,鈕扣是與他眼眸相似的深藍色,閃著瑩潤的光澤,一看便是昂貴的訂製品。休德里安站在他身後,同樣換上乾淨的服裝,氣質更像管家或貼身護衛,少了幾分先前的不羈。

「身體還好嗎?」阿契努斯抬眼看向他,聲音溫和,帶著關切。

殺無生點了點頭,選了阿契努斯左側的座位坐下,姿勢略顯拘謹。

「因為不知道你的喜好,我讓人準備了各種不同的食物,你隨意用,不用客氣。」阿契努斯輕揚手,傭人隨即魚貫而入,將一道道菜餚端上桌:熱氣蒸騰的小籠包、香氣撲鼻的石鍋飯、清淡的雜菜湯、爽口的柚子沙拉、層次豐富的牛肉千層麵,還有一份簡單的雞蛋三明治。菜色雖然多樣,卻以清淡為主,避開辛辣、油膩、高糖與海鮮,想來是顧及他身上的傷勢,避免刺激。

殺無生起初暗自警惕,以為這是一場鴻門宴,猜測阿契努斯或休德里安會借機盤問他的來歷,或用迂迴的方式試探。然而,飯桌上氣氛平靜,食物漸漸被二人吃光,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真的只是一頓飯,沒有任何弦外之音。

「那麼,我們明天再見。」阿契努斯放下餐具,語氣輕鬆地說。

回到客房,殺無生獨自陷入沉思。他的「明天」該何去何從?師兄弟將他當作棄子,他不信背後沒有師父的授意。如今他身無分文,除了暗殺技巧一無所有,若師門不再是歸處,他還能做什麼?他腦中浮現阿契努斯的影子——那少年絕非尋常人,甚至很可能與黑幫有關,否則不會被人追捕。休德里安也不簡單,從他隨身帶槍的習慣與矯健的身手便可看出端倪。更別提這別墅中的傭人,個個身手不凡,顯然受過訓練。然而,殺無生不願低頭求人。他想,只要還有力氣,總能找到活路。

他換上傭人準備的棉質睡衣,柔軟的布料貼著皮膚,剛躺上床,房門便傳來輕叩聲。

「誰?」他警覺地問,聲音低沉。

「是我。」門外傳來阿契努斯的嗓音,溫潤而清晰,「我可以進來嗎?」殺無生猶豫一瞬,「進來吧。」

阿契努斯推門而入,環顧房間,「我還是第一次進這間客房。這裡合你意嗎?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告訴傭人。」

「比我以前的房間好多了。」殺無生淡淡回應,語氣中帶著一絲疏離。

阿契努斯走向房間角落的單人沙發,優雅坐下,「剛才吃飯時沒好好介紹自己,所以我就過來了。我是『幻魔肆』的少主,新任當家阿契努斯。謝謝你之前幫了我。」

「我只是路過。」殺無生抿唇,試圖淡化那件事。

「但結果是,你確實救了我。」阿契努斯微微一笑,目光真誠,「我看你也不是普通人。如果你無處可去,要不要留下來?」

「留下來?」殺無生沒料到他會主動開口。

「對。」阿契努斯點頭,語氣平靜卻堅定,「我父親,也就是上一任當家剛去世,我接手不久,幫內不少人對此不服。今晚追捕我的,就是想脅持我的叛徒。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你的過去和來歷我不在乎,只要你能為我所用。除了我的位置,以及需要通過考核才能得到的幹部之位,其他你想要的,只要我能給,我都會給。你願意留下嗎?」

殺無生沉默了片刻,「我需要時間想想。」

「當然。」阿契努斯起身,「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希望明天能聽到你的答復。」

阿契努斯離開後,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細密的雨絲輕輕敲打著玻璃,發出低沉而單調的聲響,為房間平添幾分孤寂。殺無生坐在床邊,目光無焦距地望著雨幕,濕氣模糊了窗外的景象,也模糊了他的思緒。過了一會兒,他回過神,伸手準備關掉床頭燈,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觸到燈掣時,敲門聲再次響起,清脆而突兀地打破了雨聲的節奏。

「誰?」殺無生問,語氣略顯不耐。

「是我。你睡了嗎?」仍是阿契努斯的聲音。

「還沒。還有什麼事?」

「我是瞞著休德里安過來的,能進去再說嗎?」阿契努斯輕聲問。

「進來吧。」殺無生坐起身,眉頭微皺。

門開了,阿契努斯走了進來。這次他換了身絲質睡衣,銀白長髮披散在肩,襯得他氣質更顯柔和。「你還好嗎?」他問。

「有什麼不好的?」殺無生語氣不善,「我還沒想好怎麼回你。」

「那就好。」阿契努斯沒走向沙發,而是坐到床邊,「有些人不喜歡雨聲。」殺無生覺得他說的是自己。

「所以你來幹什麼?」他問。

「如果你還沒決定,我可以再加個條件。」阿契努斯說著,微微傾身,輕輕吻上殺無生的唇。

殺無生瞪大雙眼,驚愕得說不出話。阿契努斯的睫毛輕顫,近在咫尺,溫軟的唇貼著他的,帶著淡淡的溫度。一抹濕熱從他因驚訝微張的唇間滑入,輕輕纏上他的舌尖,像在邀他共舞。他腦中一片空白,幾乎忘了呼吸,卻意外地不排斥這感覺。

直到肺中空氣耗盡,阿契努斯才緩緩退開,一絲銀線連著二人的唇。殺無生喘著氣,眼神蒙上一層霧氣,才發現自己已被推倒在床,阿契努斯雙手撐在他身側,長髮如瀑垂落。

「只要你答應成為我的人,我的第一次,還有之後的無數次,都可以給你。」阿契努斯低語,聲音輕柔卻誘惑。

殺無生喘息著,別過臉,鼻間縈繞著對方清冷的香氣,心緒亂成一團。半晌,他轉回頭,「如果你也成為我的人,我也不是不能答應。」

「就這麼定了。」阿契努斯笑著俯身,再次吻上他,手探向床邊,輕輕按下燈掣,房間陷入一片溫暖的黑暗。

黑暗中,阿契努斯緩緩俯身,唇輕輕貼上殺無生的頸項,細膩的吻落在微微顫動的喉結上,帶著一絲試探的溫柔。他的雙手略顯生澀,帶著壓抑的慾望,從睡衣下襬滑進,緩緩撫過殺無生的腰側。指尖溫熱,觸感輕柔如羽,彷彿要撫平他皮膚上每一道隱秘的傷痕。殺無生閉了閉眼,腦中閃過不久前被那矮小男子剝光衣服的屈辱記憶,但阿契努斯的觸碰卻像一場靜默的救贖,宛如春雪悄然飄落,輕柔而緩慢地覆蓋住過往的一切。

睡衣的鈕扣被一顆顆解開,棉質布料滑落,露出他蒼白的胸膛。阿契努斯的長髮如冰涼的銀瀑,垂落在殺無生身上,輕掃過繃帶纏繞的傷處,帶來一陣細癢。他動作小心,刻意避開施加壓力,卻也未完全繞開那些傷痕,像是在用指尖丈量他的脆弱。殺無生咬緊牙關,胸口起伏不定,既羞恥於自己的狼狽,又被這未知的感覺攪亂心緒。

褲頭的繩結被靈巧地解開,長褲連同內褲被緩緩褪下,冰涼的空氣拂過裸露的皮膚,讓他不自覺繃緊身體。阿契努斯的手指如偵察兵,帶著探究的意味,從緊繃的大腿間滑入。那片剛被清洗過的隱秘之地又濕又軟,指尖輕輕探入,耐心而細膩地摸索每一寸褶皺,像要將他徹底佔據。殺無生心跳加速,入侵感讓他不安,卻又隱隱燃起一股陌生的熱流。他想喊停,但喉間的話被驕傲堵住——停下就像認輸。他索性伸出手臂,勾住阿契努斯的頸項,主動湊上唇,試圖用深吻掩蓋那股羞恥與無措。

兩人的身體貼得更緊,呼吸交纏,熱氣在彼此唇間氤氳。吻到一半,殺無生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阿契努斯身上那件絲質睡衣仍完好無缺。他喘息著,趁著唇分開的間隙,手指摸索著解開阿契努斯的鈕扣。睡衣敞開,露出少年出乎意料的結實身軀——纖瘦的外表下,淺淺的腹肌線條若隱若現,肌膚帶著少年特有的緊緻與彈性。殺無生目光一頓,心中暗想:「還是我的更結實。」這念頭像一場無聲的較勁,卻又讓他嘴角不自覺微揚。

阿契努斯似乎察覺了他的心思,指尖的動作陡然加快,從溫柔的摸索轉為有節奏的抽送。殺無生身子一顫,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低吟,唇間的呻吟再也藏不住。

「舒服嗎?」阿契努斯低聲問,嗓音帶著一絲調笑。

「還行。」殺無生咬著下唇,硬撐著回了一句,聲音卻因快感而微微發顫。阿契努斯淺笑,手指靈活地彎曲,深入淺出,挑逗著他每一處敏感。殺無生的雙腿不自覺曲起,顫抖著夾住阿契努斯的身體,呼吸越來越沉重,窗玻璃上也蒙上一層朦朧的水霧。

手指的數量增加時,殺無生只覺下腹脹得難受,指尖探入深處,終於觸到某個隱秘的點。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湧出,濺在阿契努斯淺淺的腹肌上,白色液體在少年皮膚上緩緩淌下,色情而刺眼。

「看來你很滿意。」阿契努斯俯下身,唇含住身下人的耳垂,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殺無生腦中一片空白,第一次經歷這樣的釋放讓他無言以對,臉頰卻不自覺燒紅。

然而,這遠未結束。阿契努斯抽出手指,褪下自己的睡褲,將早已硬挺的性器抵住殺無生濕熱的入口。

少年的莖身尚未完全發育,卻比手指更硬、更熱,帶著青春的挺拔與熾烈。當它緩緩推進時,殺無生喉間逸出一聲悶哼,緊咬牙關,只為壓住那即將脫口的呻吟。他下意識側頭,猛地咬住阿契努斯的肩膀,牙尖陷入少年結實的肌膚,留下一排整齊而深刻的齒痕。

阿契努斯低嘶一聲,吸氣間胸膛微微起伏,動作卻未停頓,反而比之前更猛烈,抽送的節奏加快,每一下都撞擊得又深又狠。

殺無生的腳趾緊緊蜷縮,指甲深深嵌入阿契努斯的背,指尖用力劃過,拖出一道道刺眼的紅痕。在一次深入的衝撞中,阿契努斯喉間迸出一聲低吼,熱流猛地釋放,灌入殺無生體內,炙熱得讓他身子一顫。他雙臂收緊,抱住身下的人,兩具汗濕的身體緊緊貼合,胸膛與胸膛間幾乎聽得見彼此狂亂的心跳。

「這是我們的契約。」阿契努斯貼著殺無生耳邊低語,聲音沙啞而滿足。

為免第二天難以收拾,阿契努斯抱起虛弱的殺無生,走向浴室。熱水沖刷著兩人糾纏過後的肌膚,阿契努斯細心地為殺無生清洗,換上新的繃帶。初嘗情事的衝動並未讓他們失控,殺無生更是感到一絲難為情,面上卻仍強裝冷靜。經過這一夜,他甚至覺得之前那矮小男子的傷害不過是場微不足道的噩夢,身體的記憶早已被阿契努斯的溫度覆蓋。

阿契努斯披上浴袍,拿著毛巾幫殺無生擦乾濕漉漉的頭髮。殺無生無意間瞥向鏡子,發現頸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條白金項鍊,細鏈上懸著一枚羽毛吊墜,輕盈而精緻。

「這是我給你的信物。」阿契努斯說著,低頭吻上他的後頸,唇溫溫地貼著皮膚,「就算不戴,也要好好保管。」

殺無生還未回應,浴室門突然「砰」地被踹開,休德里安站在門外,深藍色的眼眸冷如冰霜。

「你不該在這裡。」休德里安聲音低沉,目光鎖定阿契努斯,帶著毫不掩飾的冰冷。

「看來時間到了。」阿契努斯站直身,唇角微揚,毫不在意對方的怒意,「我得走了,我的劍,祝你好夢。」他轉身,在休德里安的注視下離開,步態從容如常。

殺無生握緊那枚羽毛吊墜,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金屬,無視休德里安的瞪視,目送阿契努斯身影消失。他沒想到,那夜的溫柔,竟是阿契努斯給他的唯一一次。

數日後再見,阿契努斯彷彿換了個人,冷酷無情如陌生人。即使二人獨處時仍有肌膚之親,那多半是上位者對下屬的命令。阿契努斯將每一次親密稱作「獎勵」或「懲罰」,語氣淡漠而權威。殺無生卻甘之如飴,因為這是他親自應下的契約,不能反悔。

五年時光,足以將少年淬煉成青年,無論是阿契努斯,還是殺無生。阿契努斯的纖瘦化為挺拔,眼神多了幾分深邃的冷冽;殺無生的身形更顯結實,眉宇間卻藏著抹不去的深沈。然而,對殺無生而言,時間從不是背棄約定的理由,不管他們的外在如何變化,那份契約始終如鎖鏈般,牢牢繫住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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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此刻,殺無生緊緊抱住懷中的凜雪鴉,低沉的嗓音從喉間擠出。他的雙臂收得更緊,指尖幾乎嵌入凜雪鴉的身體,彷彿害怕懷中人會在下一秒化作輕煙消散。

凜雪鴉抬眸凝視殺無生,眼底閃著柔光,指尖輕輕撫過那脫去了紋絲面罩的臉,溫柔得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野獸。瀲灩的紅眸緩緩靠近,俯身,唇瓣輕觸,落下一個溫柔而短暫的吻。隨即,柔軟的手掌抵上殺無拜的胸膛,輕輕推開這份糾纏。

凜雪鴉微微一笑,唇角揚起的弧度清淡如水,指尖輕按住殺無生的唇,阻止他即將出口的話語。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片飄落的雪花,飄忽而悠遠:「無生,既然如此,我們到此為止吧。」

殺無生愣在原地,胸口彷彿被無形的利刃劃開,一陣鈍痛緩緩蔓延,刺得他呼吸一窒,卻無力挽留。他僵坐於床沿,目光定定地望著凜雪鴉起身下床。

銀白色的長髮隨風輕揚,身上披著單薄的白色襯衣,在月光下透出若隱若現的柔美輪廓。凜雪鴉頭也不回地一步步走遠,宛如月光孕育的精靈,腳步無聲卻帶走殺無生的視線,緩緩融入夜色深處,歸於那片屬於他的皎潔月輝之中。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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