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衣服消費

現在是凌晨一點二十。我應該去洗澡睡覺了，但我想記錄一下最近跟朋友聊天的體會。

一個博主朋友的故事

我有個朋友，這兩年沒攢下來多少錢，但也沒花太多錢。屬於沒賺多少也沒花多少的狀態。他家裡條件還不錯，經濟狀況蠻好的。嚴格來說，如果不工作靠家裡也可以。但總還是不想跟父母在一起，所以大家還是會出來工作。我想現在社會裡應該有不少人都是這種狀態。

這個朋友前幾年是個小網紅，一個博主。蠻多人還是知道他的，甚至有些大家耳熟能詳的明星跟他也認識。但這幾年整個 influencer 經濟沒有那麼好了。說白了就是大家都沒錢了，所以對他們來講日子也不好過。

最近他跟一個打工上班的朋友聊天，發現那個朋友賺了錢之後就會買衣服來消費，在衣服上花不少錢。到了年底一看錢包沒多少，因為很多時候花在這種情緒消費上了。衣服這東西，你看似好像是一個剛需消費，但其實很多時候是情緒消費。

兩種情緒消費

這是我的理論。衣服的情緒消費有兩種，一種是便宜的，一種是貴的。

便宜的情緒消費

比如說你買一件 T-shirt，其實沒有很貴。很多時候它又會跟一些品牌做聯名，跟你喜歡的那些 IP 做聯名。這個時候你就很願意買它，可能不貴。便宜的時候可能才一百或者一百不到，貴的也沒貴多少，可能兩三百。它也沒有便宜很多，但你也能承受得了，就處在一個這種位置。

所以這種不用花很高的價格去買一些服飾、服裝和視覺的消費，我覺得就屬於情緒性的衣服消費，其實根本沒有必要買。

貴的情緒消費

還有一種就是貴的，那更沒有必要了。我的暴論是：所有的貴衣服都沒有任何存在的必要。它們存在的必要就是騙錢，就是詐騙。

因為你從成本上來講，你再好的衣服，成本就那麼點錢。你不要跟我講什麼手工製作什麼屁話鬼話，那根本就是。你付出那個錢根本就沒有到那些付出辛苦勞動血汗的人手上，他們掙不了多少錢。錢都到大資本家手上。

對，這是個很那個的敘事，資本家什麼的。但確實如此。你說那個大牌跟你說什麼手工什麼的，但有些是藝術家做的，但那又如何呢？他分成上其實還是不佔優勢。你其實是支持了一種不平等的分配制度，這種勞工的體系。但你還很開心，因為你不會在意這些。你在意的是你獲得的那種滿足感，以及可能它給你帶來的符號上的東西。如果是後者的話，那更可悲了，因為其實沒什麼符號上的東西，那還是你自己的心理。

我發現這種情況蠻常見的。包括我在我自己身上也有。對於服裝的消費，其實大家都會陷入一種情緒性的購買，不論是你買貴的還是買便宜的，都會有這個問題。

博主的優勢

為什麼我要講這麼多鋪墊呢？因為這個朋友他做博主的原因，所以他的衣服鞋子幾乎都不用自己買。他可能要買的是什麼呢？比如說眼鏡，因為眼鏡需要配他的度數，或者有時候送的眼鏡你不太適合戴，因為有時候可能太過於個性化。

還有就是襪子，因為襪子做品牌的都不是那種普通素色的襪子，可能都是一些很花的襪子。作為日常穿的時候很多也不太方便，所以這種它會買。但如果其他的像是上衣下衣那些，很多其實是品牌送的，也沒有什麼不能穿的，稍微帶一點 ad 感，沒有什麼太大影響。

所以他覺得說，他花的錢其實很少。如果你折算下來，如果那衣服不是品牌送的是他自己買的話，他花的錢相當於他那個上班努力賺錢賺了不少錢的朋友其實差不多。那個朋友賺了不少錢，但也花了不少錢。所以如果這麼算的話，其實他也賺了不少錢。

但你知道衣服成本就是很低。你可能一件比如說七八千的衣服，它其實成本跟你賣七百八十的衣服，甚至賣七十八的衣服 —— 七十八有點誇張了 —— 但可能跟你賣七百八十的衣服的成本其實不會差太多。它只是可能一個是規模的問題，一個是品牌溢價的問題，還有一個是可能一些個別的點。它甚至不一定在面料上和裁剪上更好，並不會更好，但它就是很貴。但你還樂意買它。

消費主義陷阱

這種情況其實很常見。大家就是活在這樣一個越來越商品化的社會裡面。你只要它包裝得好看，只要令你的消費購物和使用的感受 OK，你就會去做這筆消費。

而且整個生活環境和市場的公共空間，或者商場的商業活動空間，都不會給你有一個反思問題的機會。所有的設置都是為了讓你眼花繚亂，讓你快速地去做一些不理智的決策。所有的一切都不會讓你去好好想你到底該如何在這個世界上生活、生存、跟別人互動，給自己創造更好的環境的同時給別人也有很好的影響。

它都只是完成一個動作，就是把你的資源把它攫取過去，就是這麼簡單。很可悲，但確實如此。

你也可以講說這是一套循環鏈。你也可以這麼講。但我想如果你這麼講的話，你往往是處在那個鏈的上游，對下游做更多的剝削這一環。那可能不像一個完整的圓環，我覺得更像是一根繩子的感覺。你抓繩子尾端的其實就是一點點被燒掉。

就像那個導火線，你可以想像一根導火線你手拿著它，然後從下面開始往上燒。你越往上，你就越不擔心先燒到你。大概就是這樣的一個社會結構，所以大家就是不會想特別多。

我自己的經歷

我其實在聽我那個朋友分享之後，我就覺得我會有更多的反思。包括我比如說我現在為什麼分享呢？因為我剛剛在疊衣服。我疊衣服就發現這個問題，就是我的衣服不算多，但我還是有衣服。

我疊衣服的時候，我產生那個想法是我想買衣服。因為我前兩天去逛 Hollister，Hollister 在打折，因為換季，然後清倉。衣服就很便宜。它本身就有一個清倉價，然後你買兩件又再打折，又打個七折還是八折，反正就是又便宜。其實是很便宜，真的很便宜。它的價格低到比 Uniqlo 還要低。

但你也可以講它本身跟 Uniqlo 也沒有什麼差別，就是個 Uniqlo。但它就是有那麼一點品牌溢價在，對吧。就是這麼一個文化的東西。但你說你放在美國它就是一個很普通的。你放在別的地方就是怎麼樣的。這有很多複雜的文化、社會、成見化的各種關係。

但總之這個衣服也不貴，然後我就買了。因為我就想我就買兩件。其實我本來只買一件，你知道嗎？本來我只想買一條短褲。然後這短褲我去結賬，就說：「誒，你這個是清倉的，你清倉的話，你再買一件清倉商品的話，兩件可以打折。」所以我就挑了另外一件。

但是我在挑的過程當中，我又發現有件不是清倉的打折貨，但也有折扣，就沒折那麼多，但也折不少。就是可能是除了非常非常非常新的新品以外的，有的也會打到六七折。然後有的線上會更便宜。

所以我其實就一邊逛一邊就加購了不少。我就在想說我要不要，就是因為我現場試完了尺碼，我就知道我可以買什麼。比如本來我覺得我要買 M 的，後來我試一下，S 就可以了，不需要買大一碼。那我就省掉後面可能還要退換貨，或者不退換貨但我忍受了這樣的一個問題。

購物慾望的轉變

可是我現在，你知道如果說我沒有 —— 我如果沒有昨天跟這個朋友聊天的話 —— 我可能現在就下單了。我就會想：「誒，我就那天好好逛完，那我就買，就買單了。」

其實沒有必要買單。就是你知道我一邊逛一邊加購，這衣服也不便宜。我因為我買的那兩件清倉的，然後兩件打折的那個才不到兩百塊錢。可是如果說我把我一邊逛一邊想買的衣服買掉的話，那至少要花四五百或者五六百。雖然也沒有多少錢，可是如果這筆錢要花的話，我在想說它真的有必要花嗎？

這個衣服它就是一個快銷。快銷的衣服它品質都很差，你也穿不了多久。當然其實也可以穿很久，可是這個文化 —— 快銷的這個東西 —— 它設計就會讓你不想去穿。整個市場都是在跟著新的顏色、新的面料、新的款式、新的裁剪、新的風格。整個社會就會推著你說你前兩年的那個款你就不穿了。

所以除非你是非常基礎的，非常一百年不會變的那種樣式，否則你稍微如果帶那麼一點 —— 比如說顏色，比如說這種裁剪的風格，或者整體呈現的那種 —— 它背後所有的一些雜揉的文化，比如說 streetwear 或者像各種各樣的，比如偏所謂的偏日式的、偏美式的或怎麼樣。不論如何，這個東西它總是帶有一點 zeitgeist 在裡面。那這 zeitgeist 會變，一旦變的話你就不想穿了。

所以保守來講，你如果比如說你買個白 T，那你可以一直穿。你往前倒一百年，甚至可能一百五十年，那時候就有人這麼穿。所以你往後一百年一百五十年可能還有能穿。那至少你活著時候，你如果說那件如果質量好的話，你穿到死都沒有問題。對吧，這個是 OK 的。

可是你不會只買一件白 T 穿，你肯定會買別的東西。所以比如說像我想買那幾件，其實都有那麼一點風格。那這個東西就很容易變成你最少最慢最慢，你過個三四年，你就絕對不想穿它。但你可能會說：「哇，你能穿三四年啊？我第二年第三年就要扔掉了啊。」

但我想說我其實還蠻真的蠻少扔的，因為我穿衣服還是算比較仔細的人。而且我自己雖然也沒有說很用心地在顧，但我覺得我沒有很費衣服。我基本上沒有什麼衣服會被我穿得很糟糕。但有的時候你還是會換它，因為出於衛生的原因。但就還蠻 OK 的，我覺得我穿衣服沒有什麼太大問題。

反思後的決定

所以最近這個事情讓我覺得比較困擾。我突然在想這個事情。因為昨天跟那個朋友聊了，所以我現在真的就是沒有那個想下單買那幾件衣服的慾望了。我覺得那件衣服是好看，是好看。但它確實有點像是我有點不知道買啥，或者不知道幹什麼，或者說總覺得想花點錢。

然後我最近覺得我花錢有點多。

另一個糾結：自己做飯 vs 點外賣

包括我現在比如說 —— 我其實我都在糾結說我要不要再自己買東西做飯吃了。因為我真的發現我自己做飯之後，你自己買東西成本真的很高。而且我又是對自己很捨得的人，就是比如說我買都是那種會買比較好的東西吃，這都不便宜。

比如說我上次買的蝦仁吃完了，那我可能就會再買一包蝦仁，然後可能會再買一些別的。有些時候我在想說如果我買外賣，上面的那個其實可能會更划算。因為現在很多外賣都很便宜。

雖然說之前那個平台的惡意競爭、惡性競爭已經告一段落 —— 還沒有，就是約談 —— 但現在還是很便宜。還是很多可以用很低的價格。可能沒有那麼低了，之前可能低到真的是白菜價到不要錢的那種程度。現在可能還是沒有那麼誇張，但還是很便宜。

比如說我買一個非常豪華的、好的、輕食的那種一份的沙拉或者一份能量碗或者什麼的，如果按照那個標準來看，應該是要六七十一份。但你基本上三十塊錢就能夠買到一份非常好的了，甚至有些二十塊錢你能買到。

所以我在想說，我其實買那個就是我覺得值，比我自己要買菜的成本要低。真的。因為我自己其實會給自己搭配得很好。可是我又覺得自己做確實好像還 OK，就是總覺得好像是比較安心一點。

我也不知道這個算 —— 這個我真的沒有完全去經算過這筆錢，就是比如說到底我自己買它有沒有便宜很多。因為有時候我一買是買一堆，然後你就會覺得好像有點費錢。

比如說我下一波要買可能就是 —— 因為 Sam's Club 你買東西的話，你要買一百九十九和二百九十九，它免那個運費 —— 所以我肯定會湊一波買。可是我覺得其實我買得蠻勤的，因為我可能一個禮拜就要買一次。但這算沒有多少，一個禮拜花個三百塊錢的話也就才一天是五十不到，對吧？五十左右，因為有時候超過，大概五十左右。

那這麼算還是貴的。因為我買的話其實我點外賣其價格可能差不多，而且我還節省時間成本。而且因為也是那種不錯的店，我覺得應該問題也不算太大。

其實它確實很多用量用料可能沒有自己 —— 就是會挑那麼好。但也許我也不知道，要不要繼續買來自己做呢？這是我糾結的一個問題。

而且我也在想說我自己做真的有更健康嗎？我現在發現一個非常非常非常震驚的現實，就是我自己買東西，我自己做這種早飯午飯 —— 特別是午飯 —— 我覺得好像我會容易超量。就是如果你按照外賣來看的話，其實沒有我量這麼大。我其實給自己做的時候有時候會量其實有點多。這對於我如果說比如想減重什麼的就不是特別好。

對，先這樣吧。今天就說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