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島
那是海島特有的一望無際和海天一線。
在經歷過了那一切仿佛懸疑電影般非現實事件後,這一片蔚藍光亮反到有了點虛幻感。
『若是在安全的範圍內,我不會阻止你做任何事。』
腦袋裡偶爾竄出的聲音,仍然會突如其來的揪緊莊逸臣心窩,彷彿帶有自我的責備。
宛如一絲絲的愧疚感如針般的竄入心裡,責備著自己怎麼能如此大意。
他伸手牽上袁旭禮的手,輕輕的倚肩輕靠,彷彿討摸的大狗般感受著對方存在於此的體溫。
儘管熱帶海洋型氣候熱的袁旭禮要他別這麼貼近自己。
杜夢灣海岸柔綿的細沙混合著陽光的暖黃,沒入足跡時溫溫的,卻在薄荷綠混合著藍柑橘的碎浪拍打上岸之時浸透了內心,清爽了思緒。
就算只是肩並著肩相依而行,那踏著浪與沙的足跡都被過份的幸福給填滿。
教堂裡的新人們交換著誓言,與沙灘相襯的輕婚紗隨著海風吹起幸福的期盼,拋起捧花的瞬間,場面竟意外美好浪漫的讓人想按下快門。
「嗯?你是在看什麼笑成這樣?」
「你。」
「算了,當我沒問。」
袁旭禮任由著莊逸臣拉著自己前進,有點漫無目的但又總能感受到手裡的踏實,彷彿無論目的地是哪,自己都願意與他前行。
紅色的叮叮車隨著濱海微風而行,淡淡的海洋鹹味有點黏身,他們在戀人岬下了車,雖然不用說也能明白袁旭禮大概對這種觀光地點沒什麼興趣,但他知道莊逸臣不會放過這種能望見整片海域的展望台,尤其是這附上了浪漫傳說的地點,肯定死死的咬著他那美其名為浪漫,實則盤子的浪漫基因。
不過出來玩本來就是這樣,花點錢感受一點快樂。
比如說他正在看著某個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大男孩,不斷的對著一望無際的海景舉著相機,還興奮的拉著自己想多拍幾張。
確實是蠻快樂的。
圍欄邊滿滿的心鎖牆充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願望和祝福,有寫著雙方名字的,也有寫下心願的,以及掛著滿是幸福微笑的婚紗照的。
看起來像滿是紅玫瑰的花叢又像是掛滿許願星星般的銀河。
在莊逸臣終於滿意的拍完每一張底片,他才放下相機帶著袁旭禮在戀人岬邊繞著,一起逛逛小賣店,看著那些充滿觀光味,卻又俗的讓人有點心動的紀念品們。
在日落之前一起買了點當地小吃,和莊逸臣用他最擅長的拜託表情買來的冰品,一起曬著昏黃的陽光坐在長椅上。
雖然這以經不知道是他們兩人一起賞過的第幾片海域,但在經歷過了那麼多事後,這片久違的寧靜也意外的讓人感到難能可貴。
莊逸臣本來就是個話不多的人,要不是有什麼話題開啟了他的話夾子,大多都是袁旭禮在他耳邊絮絮叨叨的提醒他,又或許是真的有些累了,難得這次兩人僅是安靜的依靠彼此望著海景。
落日時刻的戀人岬在兩人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少了不少遊客的景點漸漸的只剩下浪潮打上礁岩與海風陣陣的聲響。
他隨著莊逸臣的腳步在情人鐘前停下,就像他先前想的,看似漫無目的卻又感到踏實。
眼前的人在轉向自己時牽起自己的雙手,上揚的嘴角帶著一抹溫潤的柔軟。
「旭禮,經過這幾天後,我覺得有些話應該要和你說。」
莊逸臣的眼神有點慌,卻不難在落日的暖紅下發現他耳畔的微微的紅暈。
「我本來一直覺得我們這樣就很足夠了,但是我嗯……」
他的話語有點模糊,似乎正努力的從腦袋裡組合著適當的字句,牽著對方手的力道悄悄的收緊,彷彿決定了什麼般的突然抬起頭,認真的對上對方的雙眼。
「這大概是我早就該為你做的事。」他將放在口袋裡的心鎖取出,與那些圍籬上的心鎖不同,那是早已寫上莊逸臣名字的藍色心鎖。
或許是因為少了許多遊客的緣故,亦或是轉暗的光線給了他更多的勇氣,他在袁旭禮面前舉起心鎖單膝跪於地面。
「雖然這是我們的新婚旅行,但我還是想問你……你願意和我結婚,和我一起走下去嗎?」
莊逸臣堅定的神情裡帶著一絲緊張,舉著心鎖的手似乎微微的顫動著。
雖說他們早已為彼此戴上婚戒,但他也沒忘記一開始那個不敢執行永久標記,甚至覺得婚姻關係麻煩的自己。
袁旭禮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場面愣了愣,腦袋裡一瞬間失去了平時回話的能力,短暫的停頓卻讓莊逸臣彷彿等了半個世紀。
「我沒看過有誰結婚之後還在求婚的。」袁旭禮在拉起對方後忍不住笑出口,他拿起了對方手的心鎖左看右看,也不知道這傢伙甚麼時候準備的鎖頭。
「筆呢?」
「嗯?」
「你不給我筆我是要怎麼簽名?」
「阿、也是。」
莊逸臣將筆遞給對方,袁旭禮毫不猶豫的就在對方的名字旁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們將鎖掛在一個面向海景的位置,莊逸臣在離開前簡單的替心鎖的位置拍了照。
「說不定幾年後我們可以再來找找看。」
「你要是找得出來你可以試試。」
好吧,海洋奇蹟號大概真的有點什麼奇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