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錆義】夢十夜

【錆義】夢十夜


*r18,窒息式,被男鬼鬼壓床,很過分的同人,請斟酌觀看


當理應早已度過三途橋的逝者再度出現時,正常人的反應會是什麼?


驚慌、恐懼、質疑,以為自己撞見幽靈,或者在過度的思念下看見幻象。至於身為鬼殺隊一員的他們,則會心生戒備,以免遲來地發覺那只是血鬼術所編織出的、美好而殘酷的泡影。


然而此時此刻,富岡義勇望著現身於自己眼前的錆兔,所做出的並非以上的任何一種反應。他只是呆呆地愣著,四肢像是被麻痺了一樣無法動彈,墨藍色的雙眼眨也不眨,過分清晰地映出對方的倒影。


遠處的月亮被雲層半掩著,而錆兔站在朦朧的光暈下,抬頭與義勇對上視線。由於距離太遠、光線又不夠明亮,義勇無法辨識出他的表情,只見他躍上稍微架高的木頭地板,光裸的腳丫輕盈地踏過走廊,踩過榻榻米,然後半跪下來——在他記憶中有著寬闊背影的錆兔,如今即使弓著腿,也只同他坐著時一般高。微風輕拂,肉粉色的長髮在被吹動下,搔癢似地掃過他未被單衣包裹住的肌膚,同時帶來紫藤花的香氣。


少年朝著他伸出手。


無法如常運轉的腦子擅自替他揣測著對方接下來的行動:這是否會是一個擁抱?又或者像他以往跌坐在地時一樣,用有力的手將他拉起?他所感受到的溫度是否真實?再說了⋯⋯他真的能夠碰觸到錆兔嗎?


直到那熟悉的、粗糙而溫熱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富岡義勇才意識到臉上多出了條濡濕的痕跡。原來是淚水。雲層散去,銀白的月光傾瀉而下,照耀著晶瑩的水珠接連不斷地從富岡睜大的眼裡滾出。錆兔伸出拇指,耐心地替他拭淚,自己眉間緊蹙,嘴邊卻掛著淺淺的笑,彷彿像要出聲斥責,又無可奈何似的。


⋯⋯錆兔。


富岡義勇終於喚道。儘管眼框一片濕潤,臉上仍然面無表情,僅有從喉間硬擠出來的聲音沙啞得驚人。他在錆兔打算收回手的剎那抓住他的臂膀,傾身靠向他,如今已經長得高大的身軀將相對嬌小的少年籠罩在陰影裡,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該做什麼、能做什麼,又在做些什麼。


錆兔。


噓。


錆兔朝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用同一雙手捧起他的臉,吻了上去。


被迫昂起頭的當下,富岡義勇什麼也無法思考。他所得到的,並非一個少年該給出的吻——錆兔吻得堪稱熱烈,舌頭堂而皇之地便長驅直入,過於貼近的距離下,錆兔嘴角的傷疤一下一下地蹭著他,竟生出幾絲熱意來。這是他們第一次接吻,卻吻得如此做過數十、數百回一樣。富岡義勇沒閉上眼,尚乘載著淚液的雙眼帶著詫異、不解與情動,湖面般泛著漣漪,在換氣的間隙,他像是第一次清晰地看見世界般,小心翼翼地眨動睫羽,然後發現對方也正看著自己。


來自已死之人的注視究竟代表什麼意義?富岡想。但是,來自鱗瀧錆兔的注視又代表著什麼?


錆兔還是沒說話。他自顧自地解開了義勇的腰帶,扯開他的單衣,將他按倒在地,寬大褲管下的腿擠進他的大腿間,頂出一個縫隙來。遲鈍如富岡義勇,到了此時也猜得到他的下一步為何,甚至多此一舉地擔憂了下以對方外表的年齡,身體是否還沒發育完全。


他以被壓制在地的姿勢,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義勇深知現在的自己完全能夠反抗。他足夠有力,體型上也有絕對的優勢,相對於赤手空拳的對方,擺在屋內一角的日輪刀雖然遠了點,卻也足以防身。他也明白,與已死之人交媾怎麼看都不會是個好選擇,輕則被吸食精氣,重則受到鬼的矇騙,滑稽而悲慘地死於性事之中也不無可能。


但也許是他的感性罕見地壓過了理性,又或許是眼前錆兔的模樣太過真實,富岡義勇終究沒有動手。察覺到他眼裡最後一點的反抗之意已經消失,錆兔彷彿在褒獎他似地,瞇著眼拍了拍他的頭。


於是富岡義勇無師自通地學會了索吻。


他對著上方伸長手,攬住對方的脖子,笨拙地湊上前去,以過大的力道撞向對方的嘴唇。錆兔似乎是笑了一下,像是對待不聽話的貓那樣,捏住了他的後頸,示意他慢些。與此同時,他從衣物的夾層間摸出一個小圓盒,將裡面的軟膏用手溫捂熱,徑直伸向富岡義勇的身下。不同於輕撫著義勇的背的安撫動作,沾付著膏體的手指進入得不算粗暴,可也難以稱得上是溫柔。陌生的侵入感與以往受過的任何攻擊都不相似,讓一時間無法適應的義勇繃緊身體,錆兔摸了摸他的臉頰,又親親他的側頸,繼續慢條斯理地進行他的開拓工作。


耐痛是必須的,義勇。錆兔曾這麼告訴過他,而將這句話奉為圭臬的結果,便是義勇此時僅是皺著眉,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作為轉移注意力的手段,他改而去輕撫錆兔順著重力垂下的髮尾,蓬鬆而柔軟,在黑夜中顯得過於豔麗的髮絲纏繞著他的指尖,又在他因為下一波刺激而脫力時鬆開。


要是就這麼做下去會如何?義勇於錆兔真正進入自己時不合時宜地思索。詭異的、將原本不被視為缺口之處填滿的感覺讓他低喘出聲,下意識地又把錆兔擁得更緊了些。大抵是出於「世界上沒有那麼好的事」的前置認知,他始終認為性事的中途或末尾會出點什麼差錯,經過千錘百鍊的身軀擅自進入戒備狀態,觸覺因而更加敏銳,也更容易受到刺激。清澄的紫瞳凝視著他,像一種蠱惑,富岡想,如果這樣的夢能持續再久一點就好。


說來可恥,自從蔦子和錆兔相繼逝世以後,富岡義勇求生的慾望便並不怎麼強烈。他將自己視為一個人手、一份濫竽充數,但勉強堪用的戰力,而非一條應該被鄭重以待的性命——儘管他比誰都清楚,這條命是由自己最珍視的兩人所保下來的。


所以,就當是他的自私吧。假如現在死去就能見到彼岸的錆兔和姊姊的話——或者,假如錆兔真的能依靠蠶食他的性命復活的話,富岡義勇也只覺得甘之如飴。


錆兔。他說。能不能幫我個忙。


他扣住錆兔的手腕,緩慢地將其拉向自己,然後讓錆兔的雙手交疊於自己的脖頸之上。對方一瞬間向他露出了略顯困惑的神情。富岡義勇搖了搖頭,壓著他的手腕,讓他使力。在義勇的執拗下,那雙手一點一點地開始收緊,沒有義勇來得修長的手指本就恰恰只能環繞住他的頸項,隨著範圍縮小,便陷進了白皙的肌膚裡。呼吸不再順暢,頸部的血管也受到壓迫,長時間使用呼吸法的這具身體似乎嘗試著想挽救,拼命想把氧氣輸送到每個角落裡,而意識到這件事的義勇只是張開嘴,斷斷續續地吐出請託:再用力一點。


缺氧、暈眩、耳鳴,這些理應令他敲響警鐘的訊號,此時卻伴隨著甜美的快感。是因為錆兔同時還操弄著他嗎?還是由於他兀自將此認定為贖罪的一環?生理本能強迫他試著呼吸,喉嚨發出咻咻的吸氣聲,胸膛猛烈地起伏著,因為出汗,散落在地的長髮雜亂地黏在了頸間。在被黑暗遮蔽了一角的視野內,他瞧見錆兔的眼裡浮現了哀傷的情緒。加諸在義勇身上的一切也使他感到了痛苦,但他始終還是緘口不言。


為什麼不說話呢,錆兔。富岡義勇空洞地眨著眼,也跟著難過起來。說到底,這都是出於他的一己之私,若是錆兔希望停止,他也不會選擇強求。


但果然不行的吧。很久很久以前,蔦子曾跟他講過一個故事,說死去的人偷偷回來與生者見面時,必須屏氣凝神,不可以發出聲音,以免被發現。錆兔一定也是因為這樣才沉默不語的。


哈、嗚⋯⋯義勇張口想說些什麼,脫口而出的卻是窩囊的呻吟。不過,錆兔好像意外地喜歡他的這種反應,掐著他的脖子挺動得更深。逐漸適應了異物的內壁緊縮著,又因為窒息而變得更加敏感,對死的想望以及暈眩的快意交織在一塊,形成一種矛盾的感官體驗。他用大腿夾住了少年精壯的腰,喘息著,把圈著自己頸子的雙手壓得更緊,以此生不曾表現出的貪婪,索要著更多、更多。


鄰近高潮時,富岡義勇的意識已經變得十分朦朧,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生理性的淚液打濕了睫毛。他在錆兔吻上來時顫抖著射精,就在同個瞬間,錆兔也迅速地收回了掐著他的手。在反射性地急促呼吸下,大量的氧氣一次灌入口鼻,送往肺部,胸腔因強烈的起伏而發痛,富岡弓起身子,隨後斷斷續續地咳嗽起來,時不時還混雜著止不住的乾嘔。


氣管還在刺痛、哀鳴,淚水與唾液一併湧出,即使如此,高潮帶來的快感卻沒有被沖淡多少。認定自己劫後餘生的身體擅自歡欣鼓舞地輸送著快樂的訊號,巨大的愉悅感自尾椎蔓延至全身,然而對富岡義勇而言,與死神的擦肩而過,帶來的只是難以言喻的落寞。


等到雙眼能夠重新聚焦時,他狼狽地環視著周遭,發覺錆兔早已不見蹤影。被褪下的衣物仍舊散亂在地上,沒有被妥善關好的軟膏盒子也落在地面,像是證物,又像是在嘲笑再度變回孤身一人的富岡。


他知道的。錆兔還是希望他活下去。越久越好。


富岡義勇垂下眼睫,一手貼著自己留下紅痕的頸子,低語:


「你果然——」


還是那麼溫柔,卻也殘酷啊。


Repor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