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聲》

　　※青春30題。又名小橘子的不安日記？

　　※大概橘子國一國二的時候

　　「啊、啊——」

　　鏡子裡的少年愣愣地張著嘴，嘗試發出好幾種聲音，結果沒一個滿意。

　　橘子輕輕搓著喉結，想把它捂熱一點，甚至是壓下去，覺得只要這樣，聲音就不會那麼沙啞。

　　那樣他就還會是姊姊喜歡的，聲音可愛稚氣的小橘子。

　　變聲期沙啞破碎的聲音一點也不好聽，橘子從抽屜翻出口罩，壓緊鼻翼的鋼條，緊緊遮住臉。

　　假裝感冒就好了。

　　他自作聰明地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自信點點頭，打算在變聲期結束前都維持這個模式。

　　驕傲的他連怎麼應對帆帆的家長式關心都想好了。

　　「小橘子？身體不舒服嗎？」

　　橘子已經預演過，帆帆如他心中所想那般溫柔，雖然有點罪惡感，但他還是點了點頭，聲音啞啞的，比以往來得低上許多。

　　「唔嗯，我感冒了。」

　　蓬鬆的橘髮才剛晃了晃，馬上就被軟軟的手壓扁扁。

　　「感冒！」帆帆隔著口罩捧住他的臉頰揉揉，一下摸摸額頭，一下搓搓頭髮，像是在檢查什麼，神情慌亂到不行，「怎麼會感冒了呢……今天要不要請假在家休息？」

　　「沒有那麼嚴重啦。」橘子搖搖頭，提了提書包，眼神心虛飄到一旁。

　　「還有沒有其他不舒服？」

　　「沒有，就喉嚨痛痛的。」

　　「我去泡點蜂蜜……」

　　「姊姊！不用擔……」

　　橘子難得大聲地喊住帆帆，可是那個聲音破了，好難聽好難聽，他不敢相信那是從他嘴裡發出來的，不再矮小的男孩摸著喉嚨，羞恥到臉都脹紅，眼睛還含著水光，看上去莫名可憐。

　　太丟臉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羞恥的情緒跟尷尬場面，拔腿就往後跑掉，然而沒跑個幾步，馬上就被帆帆抓住手。

　　更遜了，他還忘記他的姊姊跑得很快這件事。

　　「妳要讓我跑掉才對！」橘子轉過身，氣憤地用力踩一下地板，好看的眉毛皺起來，奶兇奶兇的，看上去並不可怕，但他對帆帆生氣的次數屈之可數，才剛說完他就後悔了。

　　因為他的姊姊從震驚，漸漸染上哀傷的情緒，可是緊握的手就算這樣也沒有放開，反倒抓得更緊，好像怕只要鬆手，橘子就會跑掉一樣。

　　「我擔心你呀……小橘子為什麼這麼不開心？」

　　姊姊的聲音好失落，可是很好聽，柔柔軟軟的，跟他的不一樣。

　　橘子垂下頭，不發一語，沉默了好久才用沙啞到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斷掉的聲音開口。

　　「聲音，不好聽。」

　　「咦？什麼？」

　　「聲音……」橘子拉起帆帆的手放到自己才剛長出來不久的喉結上，一點點的突起隨著語調震盪著，「在變聲，不好聽。」

　　「啊……」帆帆輕輕摸了幾下，好像在用手指感受著形狀，生怕碰壞一樣，「小橘子長喉結了呢。」

　　橘子緩緩抬起頭，現在他的身高已經能平視帆帆了。

　　不知道為什麼，姊姊看上去很開心，笑起來很甜，比剛剛難過的表情好看多了。

　　「但是聲音不好聽……」

　　「怎麼會呢。」

　　細緻的手指輕輕揉捏橘子的耳朵，有目的的把口罩勾下來，露出藏在底下，稚嫩又帥氣可愛的臉龐。

　　「就算這樣也還是小橘子，而且這代表你正在長大呀。」帆帆暖暖的掌心貼住他雙頰搓揉，「不管聲音變成怎麼樣，小橘子就是小橘子，姊姊很期待變聲後的小橘子哦。」

　　橘子呆呆地紅了紅臉，然後又低下來，「如果聲音變得不好聽怎麼辦。」

　　「唔嗯，那每天都跟我說說話，讓我聽聽好不好？」

　　「唔，那姊姊可不能嫌棄我。」橘子嘟起小嘴，明顯在撒嬌。

　　帆帆從不吝嗇哄他，溫暖的懷抱很快地覆上來，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一下下拍進他的心裡。

　　「不會嫌棄你的，不論怎麼樣，只要小橘子健健康康的就什麼都好。」

　　橘子偏過頭，用蓬蓬軟軟的頭髮蹭了蹭，心情很輕易就好起來，「那，說好了，就算變聲了，還是要喜歡我。」

　　「嗯，說好了哦。」

　　帆帆也歪過頭，兩個小腦袋靠在一塊，橘黑相間的頭髮悄悄勾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