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竹風

謝竹風

枋暎


  有時候看著夜晚模糊的夜景他會問自己究竟是誰,才剛成年的少年總是多疑並不是什麼好現象,但他希望找到答案,他用了截至目前為止短短的一生去找。

  他生命中最為確定的事情有二,一是自己是個男孩子,二是他擁有一個孿生妹妹叫做謝蘭雨,甚至比他確定那個酒後常常對他拳打腳踢的男人是他父親更加肯定。越長大他越發現暴力是一種遺傳疾病,能解決很多試圖與他講混帳道理的人,或者更簡單只是清理討厭的絆腳石,那些人在被自己教訓過後順從的樣子比一開始他們囂張跋扈的嘴臉更加噁心,他認為他的眼睛一定跟父親的很像,一樣看不得這些模樣,所以小時候才會繼續對著已經奄奄一息的他咒罵動手。

  從小,每個睡醒後的早晨,或者被打暈過去再醒來的深夜裡,他總是偷偷摸摸的去牽小雨的手,反覆揉捏她的大拇指直到把她弄醒或者自己又沉沉睡去,像是要確認她沒有突然消失。有次母親發現他的動作,一反常態的逼問了他好久,他到現在還是不記得當時母親跟他說了什麼,只記得他把小雨的手牽得很緊,父親喝醉衝上前拿他的頭去撞茶几的時候他也沒有放手。

  我找不到我該是什麼。他這麼問,但小雨只是一如往常的安靜笑著看他,就好像他盯著鏡子一般沉寂。

  我找不到我該是什麼。最後小雨也這樣告訴他,轉身離開鏡子面前,往敞開的窗戶走去,站在窗框上的姿勢就像要這麼張開雙臂墜落。

  他焦急的伸手去撈,卻像在河水裡打撈月光,只抓了滿手空。

  就算這樣,他還是很確定他有一個孿生妹妹,自己似乎都會喊她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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