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夢

詭夢

三千

A睜開眼睛,眨眨眼醒腦,觀察周遭發現和室的桌案上擺了茶壺,倒了兩杯正冒著白煙的熱茶,是一壺剛沏好的茶,不曉得是誰泡好了並置於此處,等待和他共飲。和室內只有兩個角落擺了燈,橘黃色的柔光像火爐一樣溫暖了A的心,舒適的空間讓他放下戒心,忍不住端起桌上的茶想潤潤喉,卻在喝下去前意識到不對勁,到唇邊的茶隨動作而止。

他現在人在國外,而不是日本。A充滿警戒地再次端詳四周,察覺桌案和房間的大小都不合常理,置於房內的桌案不會如此龐大,而房間除了桌子和燈以外什麼也沒有,不知用途卻留了很大的空間,並不合理,桌上的茶壺底下也沒有墊隔熱。他重新將目光置於手裡的茶杯,赫然發現杯裡的哪是茶,那是一杯熱騰騰的鮮血,血液在被A發現後倏地從杯底噴湧,沿著杯緣溢出,弄得他滿身狼狽。

A睜開眼睛大口喘氣,摸了摸熟悉的被子,這才確定自己這回是真的清醒了。又是一次有點詭異的夢,他看了看掌心,確認自己手裡沒有拿任何杯子,當然也沒有沾染上鮮血,才又頭腦沉沉地躺回床鋪。


然而再次醒來,A發現自己仍身處那個和室,桌上的茶具皆已消失,燈熄了一盞,另一盞的燈變成詭譎的淺藍,光很薄弱,只照得明周遭幾個光圈的範圍,他所身處的案前近乎是一片黑。藍燈閃閃爍爍的,散發一種不穩定的氛圍,他轉頭看著角落原先放另一盞燈的位置,卻發現燈不知何時消失了。與此同時,陣陣如腳步般的聲響逐漸靠近和室,隨後拉門被用力拉開,A感受到來者十分壯碩,縱使他看不清對方的樣貌。

對方走近他,不由分說地把他強硬壓在疊蓆之上,架住他的兩隻手臂,雙腿分別跪在他的兩條大腿上,他對此舉並無感到驚愕,彷彿他原先就料到對方會如此。

A動彈不得,並非無掙扎之意,而是絲毫無法抵抗對方,如同被釘子釘在地上。對方開始解他衣裳,A總覺得很熟悉——無論是他還是對方,都對此情此景十分熟悉。他被褪得精光,角落的藍燈悄然增亮,照到A身上映出了身體的線條,彷彿是對方為了看清他的身軀而點亮了燈。


即使光變強,A還是看不清那人的臉,但對方尺寸嚇人的巨根倒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人對準他的後穴,沒有前戲就直入體內,A沒有感受到撕裂的痛楚,倒有一種被塞滿的滿足感,彷彿他的後穴生來就該容納這樣的巨根,這讓他十分羞愧。那人將陰莖推往底部,只進去了半根他便感覺自己可能到了極限,但那人卻執意地往最深處邁進,A從此處感受到一種詭異的信賴感,對方知道他容納得了整根,他也明白自己可以。

「今天還真是無禮。」A出言調侃對方不打招呼就直接來的行為,對方停頓了一下,隨後逕自開始抽送陰莖,徹底做一個無禮的人。

對方將陰莖抽至淺處,把A的敏感點記得一清二楚,用力地往敏感點反覆頂了好幾下,讓他的身體產生一波波快感,不斷湧出的體液便是最好的證明,隨後對方猝不及防地又插向最裡面,粗大的陰莖劈開甬道,A感覺對方在進入的過程裡因為穴肉尚未完全擴張而有些卡頓,然而他的後穴適應力強大,來回幾趟下來順暢地進出已經不成問題。


對方將陰莖深埋在穴肉裡頭後小幅度地擺動著腰,A在一瞬間猜到了祂的下一步動作,他原先想抬起臉,隨後又為了這種配合對方的行為感到不齒而打住。對方如他預料地低頭吻了他,下身塞著硬挺的陰莖,嘴巴同時被強硬地撬開,舌頭富有侵略性地舔舐A的上顎,傳來麻麻癢癢的感覺,他看不見對方臉龐的不安全感被嘴唇的觸感消除,情不自禁地伸出舌頭接納對方的粗暴。對方得寸進尺,咬了他的舌頭一口,A嚇得縮回,對方不屈不撓地開始啃咬他的嘴唇,如野獸啃噬獵物一般地飢渴,恨不得將人拆吃入腹,永不分離。

是血液的鐵鏽味告訴了A他的嘴唇被咬破,對方嚐到鮮血的味道才總算收手,安撫地舔了舔他的唇,這一舔更讓他感覺對方像隻野獸,全賴本能行動。對方退開了臉,重新將專注力放到進攻A的後穴上,他的陰莖和後穴早已濕透,在疊蓆上留下了一灘水。對方繼續深入淺出,A體內的快感不斷堆疊,嘴邊洩漏了幾聲喘息,舒適的模樣騙不了人。

「等、等⋯⋯!」A緊抓對方手臂,對方明白這是快要高潮的信號,加快速度讓A來到頂點,他弓著身子達到了高潮,白濁的精液從陰莖前段噴發,弄得對方和自己身上都是。


被插射的羞恥感如螞蟻般啃咬A的心,對方一口氣將陰莖又插到底,在他體內釋放了自己的精液,射的時間比一般人久,A猜量可能也比一般人多。他以為要結束這場性愛了,不料對方不是凡人,剛結束一發後抽出陰莖,陰莖還是全勃的狀態,上頭沾滿了他的體液,對方重新插入他的體內,讓A再次體驗從空虛到被塞滿的過程。

剛高潮過的身體無法再立即承受第二次的性愛,A想叫對方停手,而對方卻絲毫不理會他的抗議,抓著他的腰猛力地幹,肉體的碰撞聲充斥於和室內,那盞藍燈靜靜地把這一切都映照出來。高潮後立刻性愛的不適和性愛本身的快感揉和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詭異的感受,舒服卻又有點不適,A發現自己不討厭這種感覺,又被對方撞出了一次高潮,這次他全身顫抖,忍不住呻吟出聲,陰莖射出比剛才量更少的精液。

對方將還沒從餘韻中緩過來的他翻過身去,讓A用背部對著祂,他什麼都看不見,接著便感受到對方的陰莖在他的穴口磨蹭,蹭得人心癢癢,A不刻意去配合,卻在內心祈求對方別再調皮。那人像是聽見了他的心願,開始緩緩將陰莖塞入,起先只是龜頭,接下來放入一半,以背後位進入對A來說又是不一樣的快感,他在對方塞進整根陰莖時叫出了聲。

射過兩回的身體特別敏感,對方用背後位就有手可以撫摸他的身體,祂輕輕撫過A的胸口,手向下游移,滑過肋骨、上腹、肚臍,最後停在下腹,輕揉他的下腹,像清楚他喜歡被觸碰這裡似的。A被插得下腹酸澀,再加上按壓可謂被快感兩面夾擊,無處可逃。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A哀求著,對方無慈悲地繼續肏著他的後穴,大腿上全是淫水留下的水痕,疲軟的陰莖也從前端滲出前列腺液,濕漉漉一片。A大口喘氣,知道自己即將高潮,他雙手握拳想抓點什麼,但卻只抓得到自己的掌心,他幾乎要將指甲鑲進肉裡,痙攣著達到了高潮,陰莖已經射不出任何東西。對方在他攪緊的穴肉之中也高潮了,在最深處享受的穴肉的包覆與溫暖,將同樣量多的精液全射進他的身體裡。


乾性高潮的副作用導致A有一種突如其來的不安全感,他無力地癱躺在地上,看著正微微喘氣的那人:「抱我,或者親我。」

對方溫馴下來,將A擁入懷中,以一種想將他揉入自己體內的力道,接著親吻他破掉的唇,唇上的傷口被碰到時還有酥麻的疼痛感。精液從A的穴口中流出,混合著透明體液,淫靡地流了一路。他被射得腹部鼓起,缺乏安全感的滋味讓他開始胡思亂想,他是男人所以不會懷孕,但對方不是人,也許有辦法讓男人懷孕。

如果懷孕了怎麼辦?要生下來嗎?不生下來的話對方會生氣嗎?生下來了對方會愛這個孩子嗎?會因為這個孩子而不再離開嗎?諸如此類的問題充斥於腦海,他幾乎要感覺到腹部生出一種幻痛,一隻面目猙獰且長滿獠牙妖怪在他的腹部成長茁壯,汲取他身上的營養和精力,在成熟的那一天揮動利爪,剖開他的肚子,從他的器官和皮肉中爬出,沐浴著血降生於世。

對方突然停止親吻的動作,伸手撫摸了A的肚子,不曉得是在驚嘆被射得凸起的樣子,或者真的有一隻妖怪即將寄生於此。


A再度從枕頭上醒來時,激情過後的痠痛感全部消失,昨夜的性愛體驗如此真實,卻也只是一場夢。他起床洗漱,突然感覺自己腹痛,回想了一圈也許是昨天吃了不乾淨的食物,但他又隱約記得昨晚好像夢見了自己有可能懷孕,心頭一緊,冷靜下來以後又覺得荒謬。這裡是現實世界,男人怎麼可能懷孕,更何況他沒有和任何人發生不清不白之事。

A準備用膳,看著今日的早飯卻覺得難以下嚥,反胃噁心,他想起妻子懷孕的時候胃口也差,吃什麼吐什麼,聞到食物的氣味就不適。不安的滋味又爬上心頭,他輕輕撫摸自己的肚皮,沒有任何異常,覺得自己果真是睡得昏頭,硬著頭皮吃下早飯,開啟一天的忙碌。

一天結束後A早已將怪夢的事甩在後頭,拖著疲憊的身體上床入眠。他這次又做了夢,還是那個和室,但燈光又成了溫暖的橘色,他靜靜坐在案前吃飯,感覺自己的肚子有點脹,白日時的恐懼突然又重回心頭,他告訴自己一定是吃完飯後肚子自然地鼓起。桌上的飯菜準備得十分豐盛,若是平常他肯定會讚嘆於主人的待客之道,但如今一想到有可能是為了讓腹中胎兒攝取營養,這頓飯怎麼吃就怎麼怪。

他吃飽喝足後鍋碗瓢盆憑空消失,那昨日裡和他激情過的人拉開門而入,坐在他的身旁。那人乖巧地靜坐了一陣,隨後抬手準備解他的衣,透露求歡的信號。A想推開對方,那人因此將手段轉為強硬,把他壓在地上解開衣服,隨後將A整個人舉起,讓他的背倚著牆,穴口對準自己陰莖然後插入。A整個人懸在空中,不得不去抱緊對方的肩頸,毫無還手之力地被進出。這個姿勢可以頂得特別深,將陰莖插到最底部也沒問題,頂得A的下腹比昨日還要痠痛,他突然開始擔心起他不確定有沒有懷上的胎兒,萬一這麼做影響到胎兒怎麼辦?

A抱著憂慮在性愛裡分了心,那人似乎因為他的專注力不在自己身上而不悅,祂沒有感受到A的煩惱,對著他的後穴猛插,A幾乎還來不及反應,就在對方的攻勢下繳了械,精液射在那人的腹部。那人又反覆地抽插直到自己射精,A被內射時抱祂抱得特別緊,好像這樣可以勉強消除一點對懷孕的焦慮感。


A維持著這種白天忙碌、晚上做夢開始擔心自己的腹部住了妖怪的生活一週,感覺自己有點神經質,只要他一清醒他就知道那不可能發生,不久後夢裡的一切都會在腦海裡煙消雲散,但身處在夢裡時卻又分不清可能與否。有一晚他夢見自己走在山林裡,陽光和煦、春風徐徐,然而走著走著路變得越來越狹窄,樹林越來越密,幾乎要讓陽光照不進來,陰森可怖,他聽見有一道聲音說:「就是這裡了。」等他驚覺那道聲音的主人來自於他的腹部時已經來不及了,幾根長了銳利手指的指甲從腹內竄出,準備要撕扯開他的腹部——A即時驚醒,才沒有夢見接下來的場景。

這個夢太折騰人,隔了一晚他忍不住去問那總是到訪的人,儘管他覺得這有點愚蠢,卻還是覺得問了才安心:「我⋯⋯懷孕了嗎?」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讓A伸出手掌,在上頭寫:不會、懷孕。A沒時間訝異於自己竟然能輕易理解對方的手寫字,專注力都放在了不會懷孕這件事上,他鬆了一大口氣。


拜此所賜,A又不再對夢裡的性愛有這麼強大的牴觸,不必過著心惶惶的生活。白日裡他進了佛壇,他雙手持香,恭敬虔誠地看著照片上的妻子,在內心感謝妻子忍受懷胎十月的折磨生下兒子,而妻子總是以那張燦爛的笑容回應。當晚A沒有再夢見和室,這回他夢見了自己在國外的居所,但他沒有躺在床上,他一絲不掛的躺在地上,而那人正含著他的陰莖,手指一面探著他的後穴。這回那人好像特別沒耐性,夢毫無鋪陳地進到性愛裡頭,且又場景的關係,他尤其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妻子,彷彿帶著第三者入內甚至還上床。

他因為罪惡感難以享受性愛,豈料對方連他陰莖的敏感帶都清楚,偶爾舔舐著根部,舌頭再向上舔,在龜頭處打轉,舔得他受不了再一口含入,手指則頂著他後穴的敏感點,在他快要射精的時候又停下所有動作。縱使想高潮,A也不主動去乞求,對方等他快感消退得差不多了才又進行下一步動作,粗暴地將他的腿打開壓在地上,毫無溫柔可言地恣意進出他的體內,動作幾乎可以用暴力來形容。對方抓他的腿抓得很用力,手拿開的時候上頭還留下了五指紅印,大腿根被壓得痠痛。

對方想調整性愛姿勢,讓A面對著牆,將兩隻手都壓住,雙腿卡在他的腿間,A連挪動一下都難,對方以這個將他徹底禁錮在祂與牆壁間的姿勢進入,帶著一股不同以往的強硬,彷彿要透過這種方式,把他永遠鎖在自己懷裡。這個姿勢也可以頂得很深,那人幾乎沒有進攻A在淺處的敏感點,專門往深處攻去,這讓高潮的時間被向後延,快感以一種磨人的方式堆疊,遲遲無法到達頂點。


這種折磨加上剛才快射精卻被迫中止的難受融合成一種燒人的慾望,A渴望高潮,但他身後那人遲遲不給,甚至停下進出的動作,空出了一隻手揉他的腹部,微小的快感從腹部傳來,卻又不至於使人高潮。A的陰莖因為這種反覆的、整人般的折磨而脹痛得不行,渾身難受。他做不到開口懇求,一直忍耐著,再加上他完全動不了,只能任由對方擺佈。也許是對方終於晾得滿意了,好不容易才又願意開始抽插,原先摸著腹部的那隻手改成擼動陰莖,A渴盼已久的高潮終於來臨,一口氣湧上的快感讓他達到了近期以來感受最強烈的高潮,精液都已經全數射在牆上了,他的陰莖卻還是不停抽搐著。高潮結束後他全身都在抖,癱軟在那人身上,而對方依舊在撫摸他的肚皮。

夢境很詭異的點之一是,即使你和夢裡的人素未謀面,但你仍然可以在夢裡得知對方的想法。A忽然理解了對方這反常的舉動,難道是因為,他們不會有孩子,而他和別人卻有,祂不甘心嗎?A還沒有解開這個疑問,夢境便來到了盡頭,等夢醒過後,他會逐漸忘卻夢的細節,最後遺忘掉整個夢,一如既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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