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仞枯谷

萬仞枯谷

只是想把開頭補完的傢伙

寫在開頭的前提:

※唐門暗器結局延伸

※主要角色死亡

※武俠世界裡說說靈異事件

※可能沒有後續


BGM:青山舊歌謠


⠀⠀⠀眉山之上,眾多俠士見證之下,唐門外姓弟子趙活,終是不敵武林盟主瑞笙的劍。

⠀⠀⠀人走茶涼,物是人非。靜觀全程的福韞,憑著曾經的交情,雙手合十,駐足於死不瞑目的屍首前。

⠀⠀⠀低沉的嗓聲透出一絲愀愴,卻仍平穩如鐘。

⠀⠀⠀「阿彌陀佛。趙施主,佛言:人有二十難。小僧親眼所證,施主所謂棄命必死難之一難,令芸芸武林始覺捨輕,化去我慢。是為施主福德。」

⠀⠀⠀語畢,尚未完全冷涼的屍身陡升黑氣,溷濁煙氣冉冉騰空,於福韞面前,聚集起模糊輪廓。

⠀⠀⠀——那又如何。唐門仍然滅了,我的家付之一炬。

⠀⠀⠀與趙活相似又相異的聲音,繚繞福韞耳側。

⠀⠀⠀「『無心不礙有心用,有心用時亦無心』,縱使施主未曾出手相幫,唐門之局實乃成舟之木,無可撼動。」

⠀⠀⠀福韞道,面對異象,手持佛珠的他仍平靜以對。

⠀⠀⠀「倒是小僧想勸施主一句,『有求皆苦,無求即樂。』方為施主證得之道。」

⠀⠀⠀那團黑氣兀自於半空盤桓良久,赤黑如水之物於福韞面前落下,如雨,如淚,未達地面便悄然消散。

⠀⠀⠀曾是趙活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要回去了。回家⋯⋯唐門⋯⋯才是我該待的地方。

⠀⠀⠀「施主。」

⠀⠀⠀凝實成形似趙活模樣的黑氣,不再理會福韞,恍若面前沒有這人,搖搖晃晃,朝唐門的方向飄蕩而去,融入黑夜。

⠀⠀⠀留於原地的福韞微微垂首,朝橫躺於地的屍首一拜。

⠀⠀⠀「執念所圍,厲鬼將成。」

⠀⠀⠀這句話還來不及入誰的耳,便泯滅於風。



⠀⠀⠀本期江湖快報今日甫一出刊,武林江湖便止不住喧鬧,原因無他,正是三大世家其一,唐門迎來燈滅之局。

⠀⠀⠀快報頭版洋洋灑灑詳盡唐門末路,然各路俠士茶餘酒後所高談闊論,不止於此。

⠀⠀⠀只見江湖快報篤實盡載,文末狀似收尾,筆鋒一轉,點出本期重點。

⠀⠀⠀斷壁殘垣的唐門遺址,竟有駭人聽聞的鬼怪傳聞。

⠀⠀⠀人人道是無稽之談,卻架不住更多人好奇前往,經此一去,本平平無奇的傳聞,添上幾筆不知深淺的失蹤案。

⠀⠀⠀尚有不信邪乎的烏合之眾,成群結隊前往,幾日之後,寥寥數人返往。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僥倖從眉山離開的男子,如此向前來探詢的人說道,眉眼之間透出茫然及一絲驚駭。

⠀⠀⠀沒有人知道成為廢墟的唐門如今變成了什麼樣。

⠀⠀⠀漸漸的,前去打探虛實的俠士眼見減少,僅剩飯桌上的津津樂道。

⠀⠀⠀「嗐,正吃飯呢,幹什麼說如此晦氣的話,什麼鬼啊,心神痴癲的,聽著倒胃口。」

⠀⠀⠀於都府內首屈一指的酒樓中,慕名前來一品佳餚的人潮絡繹不絕。其中面對滿桌菜餚的年長刀客,神色不耐,張口制止同桌人在詳述唐門鬼事。

⠀⠀⠀「難道你就不好奇嗎?如若傳聞為真,那些前仆後繼上山打探的人這麼多,留在那兒的錢財肯定也多啊。」

⠀⠀⠀「就知道你在打死人錢財的主意,勸你是放棄為好,否則一不小心小命休矣。」

⠀⠀⠀雙方各執一詞,誰也不肯退讓之時,後方傳來聽似悠然輕浮的嗓聲,打斷了閒談。

⠀⠀⠀「哎,這位大俠說得不錯,唐門就算人去樓空,也不是尋常人可任意遊之。」

⠀⠀⠀聞言,方才頻頻打消他人念頭的刀客,連連點頭,附和道。

⠀⠀⠀「說得好,就算唐門已為破屋,凶險仍在,你我兄弟一場,我可不想看你魂斷荒地。」

⠀⠀⠀另一年輕拳師不甚苟同,慨然道。

⠀⠀⠀「你們一個個都是怕事之人,為求奇物,遭遇凶險乃家常事,哪有不經顛簸便得奇緣的道理?人生在世不過短短數十載,若今時退縮,此生又何以坦蕩?」

⠀⠀⠀「既然如此,我有一計,二位且聽之,再作打算何如?」

⠀⠀⠀後方那人再次開口,桌前兩人終於經不住好奇,回頭看去。

⠀⠀⠀只見那人頭戴帷帽,皂紗模糊了面目,使人看不真切,而方才所聞之聲,確是男性。

⠀⠀⠀他們互一覷目,其中一人先行點頭。

⠀⠀⠀「願聞其詳。」

⠀⠀⠀「都說唐門遺址有鬼,人人去之不返,幸得歸來之人,如不痴,便是傻。可傳聞終是傳聞,那些上山打探的不是匪幫,又或江湖中新生之犢,武功生硬躁進,若是遭遇遺址中殘存機關暗襲,僅靠內力更是化不去唐門之毒,可以想見那些人尚未與鬼怪遭遇,便已先行一步死於機關猛毒,可謂死有餘辜。」

⠀⠀⠀「⋯⋯等等,死有餘辜?」

⠀⠀⠀「啊!兄弟你也聽到是死有餘辜?我也是!」

⠀⠀⠀「咳,口誤,口誤。如今唐門遺址枉送無辜之人性命,如此令人髮指之事,單單聽聞,我實在憤慨,但此行凶險是眾所皆知,若沒有武功高強,內力深厚之人代為打探,恐怕賠上更多人性命。」

⠀⠀⠀「這位俠士說得有理。但武林中內力遒勁,身手迅如驟風的高手,不是隱世不出,亦不管世事,這得要誰去呢?」

⠀⠀⠀「如若二位信得過我,由我代行前去打探,不知二位大俠意下如何?」

⠀⠀⠀聞言,年長刀客的眼色一變,目光凌厲盡透舔血度日的砥礪,那雙眼上下審視眼前帷帽之士。

⠀⠀⠀沐浴於驟變嚴厲的視線下,帷帽之士仍微笑不變,那份漫不經心不減半分,他續道。

⠀⠀⠀「前輩要是不信,小輩我便獻醜露一手,讓二位親眼定奪。」

⠀⠀⠀語落他一翻手,指間夾住一枚金幣,眨眼之間,僅聞「篤」一聲,再一細看,帷帽之士手中的金幣,一半已嵌入年長刀客面前的桌面。

⠀⠀⠀不論是刀客又或拳師無不倒抽一口氣。

⠀⠀⠀「那麼小輩這就先行別過。」

⠀⠀⠀「且慢,這位俠士。」

⠀⠀⠀年輕拳師匆匆起身,喊住欲離去之人。

⠀⠀⠀「方才失敬,敢問俠士尊姓大名?」


⠀⠀⠀「一介布衣,無足掛齒。將來有幸再會,必定坦承相告。」

⠀⠀⠀唐布衣摘下帷帽,笑道。


⠀⠀⠀「說定。」

⠀⠀⠀「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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