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
木頭人B聽見了一段十分悅耳的旋律。
最開始是很細碎的,如同呢喃。B甚至無法分辨那是由何種樂器彈奏,但敏銳的音樂天賦促使她豎起耳朵,仔仔細細地聆聽那段樂曲。隨著B的凝神,那聲音逐漸清晰起來。
是鋼琴。
B確信自己聽見了指頭落在琴鍵上的響聲,她下意識開始分析這曲調,第一顆音是食指,第二顆音是小拇指,第三顆音——啊,原來是大拇指。B覺得那道旋律離自己越來越近,她的耳朵已經被填滿了,無意識從喉頭哼出一模一樣的曲調。
音樂充盈了她的軀體,那是前所未有的快樂,像是化身成音符本身,歪歪扭扭、自由自在地到處飄搖。B閉上眼,腦海中不停回放著嘹亮的琴聲,她抬腳,邁步,張開臂膀。突然產生一種迫切渴望,渴望找到那座琴、那座琴,然後,她必須將自己奉獻給祂——
一雙手輕柔地捂住了B的耳朵。
B猛地睜開眼,她看見了A,意識到那寶藍色的眸子溢出了——什麼?她的大腦無法思考除了旋律以外的事物,像是壞掉的器械般卡頓著。A的唇瓣一張一闔,B只定定地望著他,卻沒能讓話語流入耳裡。
A依舊望著她,手套布料的絲質觸感蹭過B的耳尖。B腦海中的迷霧突兀地被驅散些許,她聽見自己的名字,熟悉的男聲從有些遙遠的地方傳來,他說:「B,請聆聽我的聲音。」
「B。」
A的聲音有些沙啞了,他一遍又一遍地喊著。雙臂因為長時間抱住站在窗台前的B而痠痛僵硬。微冷的風從外頭擠進屋內,將攤開的書本嘩啦啦地掀了幾頁。B停下掙扎,A卻還不敢輕易放下警戒,他遲疑開口:「⋯⋯B?」
「在 1025 號房。」B的面色有些蒼白,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她將自己陷進A的懷抱,腦袋裡嗡嗡作響,「邪教徒⋯⋯他在那裡,我聽見了。」
「我會負責制服他。」A當即承諾應下,視線卻依舊停留在B的身上。B捏起了A的手,拇指按著對方掌心,拽到耳側牢牢貼上。
溫暖熱度透過薄薄布料傳遞至耳廓,B腦海裡的嗡鳴聲總算消停了一會兒。她瞇起眼,慢吞吞開了口:「在那之前,先這樣待一會兒,A。」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