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Hp paro - 2

續。Hp paro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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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教授踏著綠色火焰回到房間時沒看見貓頭鷹時還驚慌了一會,回過頭看見把自己卡在迷你盧恩符文石鎮和棕鷹雕像之間的一雙磷光色眼睛,硬生生把慘叫被吞回肚子裡。


「我以為你睡著了。」


「嗚。」


「我當然知道貓頭鷹是夜行性動物但你早上不也沒在睡嗎,.....」


「嗚。」


「沒瞞著你!哪能瞞得過你啊,只是點小事你看我不事很快就回來了嗎?」


「嗚。」


「就去給雲雀做個例行檢查,這種的你之前不是也沒吵著要跟嗎?哎!我的頭髮!別啄!」


抗議聲結束在他瞥見壁爐前矮桌上今日份的預言家日報時戛然而止。展翅的梟鳥在室內比例失調得帶著幾分荒唐,利爪按在油墨飄忽的小小欄目上,無意間扯破的紙張有血肉模糊的意象。他沒再啼叫,只是睜著圓大的眼睛看向巫師。


這群人真是,一個個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人的。事到如今四季凪甚至都不慌了:


「新聞沒報出來的是那些人短暫地醒過,消息被按下去了。」


他開口的瞬間才察覺:他大概從接過羊皮紙便開始思考如何解釋這一切。


「聖杯酒能讓人醒過來,但是——剩下的我還得想辦法,我有幾個想法需要證實,奏斗說他也會想辦法,我是不知道他能想出什麼辦法啦......」


他看出セラフ眼中的質疑逐漸融化,淺笑了聲,上手順了順貓頭鷹的羽毛。


「不是,沒有不信任他的意思,只是單純想不到。不過他都能找到聖杯酒了,搞不好有什麼我想不到的辦法呢。」


貓頭鷹頂了頂他的手心,他想這是原諒他了的意思。將沾了煤灰的斗篷披上扶手椅,伸手抱起並不夜行性的貓頭鷹到床榻上用絨布墊堆起的巢。


「沒什麼需要你擔心的事情.....哎我說了別扯頭髮!我知道了!對不起!」


「嗚!」





其實不用一個禮拜的,風樂奏斗晃著裝著銀色液體的瓶子,悠悠地想。


就像是他知曉四季凪アキラ拿到聖杯酒後建立起學識基礎只需要三天,但是需要成倍的時間鑽研劑量與風險等未知一樣——他早有答案,而猶豫的要素卻和擅於研究的雷文克勞不同。


和死神搶人的代價畢竟還是太過龐大。


他將魔藥原料歸於架上,出地窖前順手拿了一瓶火燒威士忌。這幾年他是愈來愈難醉了,像是被逼著接收了另一人的清醒,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考慮拿一飲活死水當安眠藥。然而方出地窖,身後的門都還沒關上就碰上一個披著兜帽的人影,過了幾年膽子也沒能練大的巫師一口慘叫沒憋住,幸虧在掏出魔杖前就認出來人。


對方走到燭光更亮之處,溫順地道了歉:「對不起,沒打算嚇你的。」


紅酒累積起的半分醉意已然飛得無影無蹤,眼前的舊友看上去不像有心嚇人,他也不是沒聽出平淡語調下的心急如焚。風樂奏斗揮了揮手表示不必介懷,客氣地說:「來幫アキラ拿什麼材料的嗎?」


セラフ笑了聲:「他不知道。」


啊哈。「我想也是,你怎麼出來的?」


「你前陣子送的樹脂加入安神湯藥效果很好,尤其月圓前後。」他頓了頓,才說了奏斗真正想打探的回答:「我明天早上會餵他回神水的。」


看,這就來了一個真把一飲活死水當安眠藥用的狠人。


「所以呢?不惜讓飼主演上睡美人也要單獨找我有什麼事嗎?」


「你有獨角獸血對吧?」


「確實有,也就兩加侖吧。」他說完忍不住笑了:「不對,兩加侖好像算是挺多的?」


「你不會是......」セラフ遲疑了很久,似是自己都要被質疑的重量壓得開不了口:「打算餵雲雀喝那種東西吧?」


セラフ的雙眼裡是一整片無光長夜,他在這樣的瞪視下泛起一陣微涼的刺麻——但那稱得上瞪視嗎?セラフ看起來很累,涉盡萬水千山後徒勞而返的憔悴。別說是震懾,連一絲接近憤怒的波動都無,是他僅存的良知將自己推上被告席,心虛而草木皆兵。


他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你這麼著急著來找我,是怕我今天晚上就給他餵血?」


セラフ垂眼:「因為我也只想得到這個辦法。」


風樂奏斗輕輕地聳了肩:「莫名感覺鬆了一口氣呢,如果連優等生都這樣說了的話。」


「至少問過他。」


這句話很低,像是壓抑著哭聲從喉間擠出來的懇求。奏斗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知道眼前分別了數年的老同學正在撕開痂皮,在那之下是他推斷過卻從未親眼看過的狼藉傷口。一種無意間看見了不該看見之事而生出的奇異愧疚。


他停了一陣子,很慢很慢地呼出一口氣後才說:「如果他醒來了......至少問過他,沒有人想要醒來發覺餘生都將背上詛咒的。」


奏斗上前攙住開始發抖的化獸師,低嘆了口氣:你會害我被アキラ殺掉。


「好,我答應你。」




——「你真的會害我被他殺掉。」


セラフ用第三杯威士忌與他碰杯時,奏斗忍不住說。


「沒辦法啊凪ちゃん又不讓我喝。」他回得理直氣壯,一點也沒有了離開地窖時的頹靡之象:「你什麼時候在意自己會不會惹他生氣了?」


他啊了一聲,確實沒怕過,依稀能記起的從前還有幾次就是特別奔著要讓他氣死行動的,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想這麼說了。


「酒你自己倒的和我沒關係喔。」現在才想到抽身似乎太晚,不過諒某人也不敢告狀。蒸餾酒的酒勁比水果酒強上太多,他終於有些醉得飄忽的勢頭,順著酒意話也直接起來:「你覺得アキラ沒想到我的答案是這個?」


セラフ歪了歪腦袋:「他說你能找到聖杯酒,有什麼他還想不到的方法也不奇怪。」

他忍不住大笑了兩聲:「很遺憾這次是真的沒有了。」


「他這幾天太累,可能過幾天就會來找你了。」


可不是嗎?埋首文獻中好幾天,今天早上發現惡咒倖存者都死了,晚上又發現這一切都是相識之人的手筆。而這時他聽見:你休息吧,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一晚上而已,讓他好好睡吧。


「那你幫我跟他說一聲啊。」風樂奏斗半副身子掛在沙發扶手上,笑瞇瞇地看向半夜逃家還偷偷喝酒的貓頭鷹先生。


「饒了我吧......」


「唷,灌人一飲活死水時沒想過後果啊?」


セラフ倒了第四杯酒,輕軟聲音裡是耍賴和央求拉鋸後的平衡點:「你不說出去不就沒有後果了嗎?」


風樂奏斗睜大了眼,笑聲被喉頭未退的酒意絆倒,仆成一陣乾咳。セラフ湊過來拍他的背:怎麼了?他咳了很久才咳出笑聲,又笑得煞不住車。眼前景象被生理性眼淚潤濕,也可能是有酸楚偷渡著宣洩出來。怎麼了?只是真沒想到我們竟然還能有這樣的時間忍不住想笑而已。他按了按自己咳得略微發痛的胸口,脫口而出:我好想我們。


話剛出口他就愣住了,跟前的セラフ也是。柴火劈啪地響,北英格蘭的春天夜晚料峭依舊,但覆上他手背的那隻手很暖。セラフ抬起頭,輕輕地說: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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