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答覆
NAKI_☽[髭切×睦雨]
髭切出遠門的那天,本丸鬧哄哄的。
幾乎是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準備給髭切一次溫暖的送別。睦雨也抱持著相同的心情,可她在自己的房間裡翻箱倒櫃,就是找不到什麼能拿得出手的禮物,她甚至抱著剩下為數不多的御守,「……要不然、把所有御守都讓他帶上好了?」
不不不,這樣其他人就用不到了。
她也不是第一次送她的付喪神出門,但一想到總是陪在自己身邊的他要消失好一陣子,光是想像都覺得心口像是被某種東西堵住那般,睦雨甚至都能模擬出自己習慣性的轉頭又找不到人的情境,到了那時候她會露出多哀傷的表情。
「唉──」此時的她正在抱頭苦思,嘆了好大一口氣,在她耳邊卻彷彿傳來了噗哧一聲、說著一直嘆氣的話妳的福氣會不見的輕笑。她嚇得慌忙抬起頭、環視周圍一圈,房間依舊只有她自身一人,並沒有那個人的身影。
緊接著,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被一道敲門聲提起。
「家主,是我。」這次是真的髭切的聲音。
還沒等她回應,房間的門就逕自被打開,而門外的男人一眨眼就瞬身溜進室內。
平日裡總是睡到任務前才樂意起床的人,今天肯定是被早早就叫醒了,不難想像早晨房間裡發生的你拖我拉戰爭。
哈啊一聲,對方的大哈欠和明顯還想睡的一張臉,都雙雙印證了她的想法。
「今天不是出門的日子嗎,膝丸一定在到處找你了。」睦雨無奈的放下手裡的東西,走近今日的主角。她猜門外再過幾分鐘後,就會開始傳出弟弟慌張的呼喚聲,明明是重要的日子卻依然故我的模樣,她內心的焦慮也才放鬆了些。
而髭切只是挪了挪身子,用自己好看的臉湊到睦雨面前,「我離開前,家主、難道沒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嗎?」
奶金色的髮好似陽光,惹得睦雨忍不住別開臉,但執意要對視的髭切不甘示弱的跟到眼前。幾次來往後,受不了的她往後退了一大步,雙手舉在中間、隔開了還想繼續上前的人。
距離是拉開了,可那雙帶著笑意的眼卻盯得她發慌。睦雨覺得自己像是已經被看清了,那些自己偷偷隱藏起來的、不敢說出口的情意,她彷彿感覺髭切正在引誘她,讓她說出他想要的答案。
她用力的深呼吸,準備好了才喚出那個人的名字,「髭切。」
被輕聲叫喚的那個人依舊保持著笑容,遠遠的、正等待著她的下一句話。
「我想,我喜歡你。」
她確實說出口了。
那是他們在某個天日、隨口定下的約定。那時,髭切玩笑般的語氣讓約定顯得很不真實,但自那天起,睦雨早已悄悄把那個要求擺在心頭最頂的位置。她每每總是想著,一定要找個時間親口說給他聽,那句髭切要她說出口的話:「很喜歡、很喜歡你。」
實際坦白後,長久以來將秘密隱藏在心裡的那份重擔似乎減輕了些,緊繃的肩頸也好像放鬆了許多。睦雨重重吐出一口氣,接下來便是等待回答的時刻。
想到對方的回答,才剛放下心中大石的睦雨,這下又得拿起新的石頭了。即便表情看不出有何異樣,但其實所有不安全都藉著捲上衣襬一角的指尖表現了出來,一直到布料與皮膚絞緊到無法再相互拉扯的狀態,她才有意識到的放開了手。
髭切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他只是點了點頭,「終於說出來了呢,好孩子。」
那副宛若老父親的欣慰神情是怎麼回事。
她沒忍住皺起眉頭,睦雨頓時有種自己被髭切握在手心裡玩弄的錯覺,就好像他當初說的那句「以後要好好說出口」,就真的只是想聽她說而已──而不是他也有同樣心情。
想要反過來詢問的念頭,到了嘴邊就被硬生生繞了圈給吞下。她無助的低下頭,方才被繞轉的衣角,就像此時此刻的自己一樣皺得亂七八糟。
「哼。」一聲從上方傳來的嗤笑,讓睦雨立刻抬起頭,恰好直直撞進髭切的一雙橘金色的眼。淺橘色的眼像夕陽即將落底的海洋,她能感覺到照在身上的陽光散發出暖暖的溫度,也知道過不久後太陽就會稍縱即逝。
那人不知何時已經離她這麼近了。睦雨默默退了兩步,接著他再次上前,「家主,你認為我應該做出什麼回應才好。」
「不剛剛那才不是告、」查覺到那人唇邊帶了一絲捉弄的狡黠意圖,睦雨氣急敗壞的想替自己辯解,卻讓又一次開口的髭切中途打斷。「作為一把刀,我已經度過了漫漫長日;但作為一名擁有軀體的人類,我好像還有很多不懂的呢。」
稍稍歪了歪頭,讀不出來明明說著不懂卻還是明朗的表情,睦雨才想開口要對方多解釋一點,門外膝丸的聲音響起的猝不及防。
「家主不好意思……啊、兄長!您果然在這裡!」
一下拉開紙門的膝丸先是對著主人恭敬行禮,可穩重的樣子只維持了一秒,他的視線就立刻被杵在一旁向著他悠閒招手的髭切吸引走。
「哎呀、我還想說你怎麼還沒來找我呢肘丸。」比起急匆匆上前興師問罪的膝丸,髭切倒是泰然自若,他邊整理自己的外衣,一點都沒有因為自己的突然消失而感到半分抱歉。
「兄長我叫膝丸喔?膝、丸!」又一次糾正手足總是叫不對名字的錯誤習慣,膝丸一臉委屈的抿緊了唇。接著才像是回神一般的、捉住了眼前哥哥的手腕,「出發前的行囊還沒整理好吧?好了兄長,我們走了!」
來不及叫停兩位,只留給了睦雨一個揮手道別的身影,房間紙門再次被拉上。
──然而,她還沒聽到髭切的回覆。
這次不問,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帶著遺憾,睦雨緩慢踏出房間。才發現今天的天氣有點陰,下雨前濕熱又悶的,像極了現在的她,心中恣意蔓延的動搖無處發洩。
被人群簇擁著準備離開的那道背影,忽然又回過身來,向著她的方向走近了幾步。睦雨本能的想去抓,只碰到了衣袖的邊緣,她茫然的看著髭切停在她面前,嘴角掛著如同平常一樣的淡然微笑。
他也朝她伸出了手,卻是拍在她的頭頂。一下一下的,從蓬鬆的瀏海順到肩邊的髮尾,細細撫摸。髭切的力道放得很輕,總像是拍在她的心上。
灰暗的雲層彷彿被破開了一小細縫,好似有著什麼──
「家主,等我回來。」
那是一束只對準了她、賴以維生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