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封信。

第十六封信。

秋玖暝

夕梨:


妳一定很好奇,這次的字為什麼一部份要寫在葉子上。

我看了新聞,說葉子也可以寄信,我也想試試,所以特別挑了一片葉脈乾淨完整的葉子,背面貼上了的那張是梔子花的郵票。


自從上次痊癒後,我給自己放了一個長假,但基於我那過於自由的生活方式,也許我一直都放著假也說不定,在我印象裡,妳是比我更需要休假的,我應該帶上妳的,對嗎?


挪威離很多北歐國家很近,我帶著相機經過瑞典、芬蘭(我和聖誕老人拍了合照)、丹麥、德國和克羅埃西亞,我和我的相機終於在這個月回到我原先住的,小小的、多山的城鎮。


我賣了我當時身上所有的照片,這些旅費總是夠讓我莫名其妙地多在外漂流幾天,我甚至換得了一幅畫,當我抱著畫板回到家時,杜蒙太太說我看起來像隻髒兮兮的流浪狗。


我用我當時身上所有錢在挪威換得了一幅流浪漢畫家的森林寫生,油彩把畫布上半部染上橘色和粉色,下半部是白色的積雪,有一隻狐狸圈著自己的尾巴,躺在鬆軟的雪地裡面。旁邊環繞著半圈針葉林,將牠環抱在其中。


夕梨,這幅讓我想到妳,而妳又讓我想到其他美好的事物,像是鑲嵌著微微翹起橘子果乾,烤的恰到好處的麵包;還有金桔果醬,帶一點像橙花那樣的輕柔花香氣息。


說到果醬,你不知道我現在有多會做果醬,有時候我會想著,自己竟也能做到這些事情啊。


看著我的掌心、手背,裡頭有溫暖的血液流過,我曾經用這隻手做過可怕的事情,如今每天拿起的卻只是筆刷、抹醬刀、要替換的相機底片,我的指尖沾染著的是墨跡,而不是血跡。


允許像我這樣的人存在的世界,還真是一個溫柔的世界。


趁著冬天還沒結束,我開始織圍巾了,我得承認我不是很擅長這種遵循著一定規律的工作,要不是前一排缺了,就是後一排多了,每當我察覺錯誤時,線已經拖得好長,拆掉又覺得可惜,索性讓它那樣歪歪扭扭地延續下去。


雨之看見的時候,提醒我說這樣織下去,成品可能會像是某種奇怪的變形蟲。


(這段的墨水比較新,看來是之後的加筆)

好,我織完了,現在看起來確實像變形蟲,但我想如果我因為織的醜就不把它送給妳,妳一定也不會同意的,這麼看來,可能我們都不是那麼在意它的外型。


嗯......比起技巧,我更在意它最後會圍在誰的脖子上。


夕梨,我開始寫信給其他人了,說是其他人,也就是律夜、優那、晃他們。

可能是我終於覺得時候到了,我不能一直當個任性的笨蛋(晃高中時候會這樣子說我)

也許我終於覺得自己有打擾他們的資格了,雖然現在還是冬天,我卻感覺自己身體已經經過了、漫長的讓人流淚的隧道,終於能看到積雪一點點的融化。


這封信寫到這裡已經很長了,但因為最近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所以讓我再補充一點吧。


我發現我和杜蒙的森林裡面來了一個不速之客,牠是一隻巨大的黑熊,渾身漆黑沒有一點白,彷彿是影子成了實體化,(以防妳追問,我很確定沒有看過這種熊的品種),我幾次從廚房拿了魚放在牠出沒過的地方,食物過沒多久就消失了,但卻一直沒機會和牠打到照面。


有後續的經過再告訴妳吧。


(這次的包裹放著一條橘白色相間,織的稱不上好的圍巾,一片寫著幾行字的葉子、一張和聖誕老人的合照、一張出自玖暝手繪的黑色大熊和一罐果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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