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封回信〉

〈第十七封回信〉

永野夕梨


致 玖暝:


  午安,玖暝。現在是春日的午間。外頭剛下完雨,空氣中仍然潮濕,透著一種泥土被翻動後的味道。


  那有點像是我們常待的森林湖畔的味道,不知道這樣形容,你會不會覺得更有意象一點?話說回來,待在不同的經緯度、不同的地方,對氣味的感知也會有所不同嗎?


  我想,你應該有一段時間沒有回到學校了。如你所說,記憶大概就是隨著越發遙遠而變動、無法信任、更加模糊……但我們仍然在努力留住那些。前些時日我趁著星峰開學前,再回去了一趟學校,那裡沒什麼變動,還是小小的人工島。我依舊可以找到你我、與更多人,曾經待過的樹木……那些彷彿昨日,彷彿我只要一個人安靜地坐在那處,你就會再度呼喊我的名字。


  到這種時候,我就會更加清晰的認知到我們真的分開太久了。思念使你的臉於我而言不再明確,成長是這樣的事情嗎,大家的面容都細微的在改變。而唯有你,我沒辦法太清楚知道你的變化,所以你的臉龐在我記憶裡依舊。


  我的意思是,我沒有辦法回答這種將思念量級的問題——玖暝,你有多想見到我呢?這麼多年來我盤旋這個問題,試圖探索你避而不見的原因,中間甚至對你發起了脾氣。


  但無論如何,我非常、非常的思念你。



  大概只是錯覺,但我總在想,好像快要與你見面了吧。



  我最近的工作很穩定,無論是處理未栗工作室行政上的事情,又或是診所上,一切順利。診所的主要投資人前陣子會見了我,請我定時會診另一個孩子……


  不得不與你坦誠的是,從你的筆跡中同樣讀到特別的孩子,實在是一件令我詫異的事。又或是產生一絲高興嗎,這樣很像我們在做一樣的事情,走在同一條道路上。有時我在想,會不會是因為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在高中畢業,因此我很難將你視為一種大人般的存在?但這麼一說又有些不對,畢竟我也沒有將你視為小孩。


  想要成為可靠的大人。我高中時總這麼想。然而現在出社會好幾年,我也沒有真正確定是否達到。也許大人和小孩的邊界不是那麼絕對?


  真好奇玖暝的想法。你總是會給我那些我身上缺乏的方向。


  話又說回來,用繩子嚴嚴實實把小孩綑起來,聽起來真不是什麼好事。希望你們有慢慢熟捻起來,獲得孩童的信任不是什麼太容易的事情,我還在工作中被小孩子咬了一口……這部分以後再和你說吧。希望你一切順利。


  玖暝,慢慢長大也沒關係。就算是很成熟的大人,我也還是會掛心於你。



  那麼今天的信件就寫到這裡,春天又再度到來了。一切都會變好的。我會誠摯地祈禱。


  午安,玖暝。


               夕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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