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封回信

第五封回信

永野夕梨


致 玖暝:


  也許我應該寫致,榮譽小杜蒙?


  思來想去,你大概還是喜歡被我稱呼玖暝吧。雖然你似乎不太介意稱呼,但呼喊名字會顯得更加親暱一些,這是朋友告訴我的……至於關於姓氏的提問,實不相瞞,我在很小的時候也對此報以困惑,雖然如今已然不強制,但四五十多年以前,日本是唯一在法律上規定婚後姓名需要夫婦同姓的國家。


  說起來,杜蒙似乎是個外國姓氏。某些西方國家的家庭會以姓氏區別家族,當新成員變成同一個姓氏時,就類似加入了對方的家族,日本在最起初訂立律法也是如此,並非一定要求隨夫姓,而是夫婦同姓……不過演變至今,裡頭仍然有一些關乎父權和社會目光等等,但它也是一種將「你」與「我」,成為「我們」的過程……我個人並不排斥。當然,如果這是一種強制或是壓迫,就絕非好事。



  最近我身邊發生了一些事情。


  我不太清楚是否都算好事,但至少有件是的,那就先跟你說這件吧,我目前已經大三了,未栗接下來想要創辦工作室,與摺紙藝術相關。我一直認為她是非常具有才華的創作者,近幾年的學習讓她在技術和理念上都有新的突破,在課堂上的作品也被人看見,我想我應該會跟她提議做她的內政助理,未栗只要專心在作品的部分就可以了。我希望這是一個好的提議。


  另外是,我有同學知道我是異能者的身分了,當初入學時我有申請相關的助學金,本來就不覺得能夠隱瞞太久,同學們好像想問我些什麼……其實我們系所上給予的目光並不算太糟,這有點超乎我意料之外。也許是你前封信所提及的,是因為你希望我平安且幸福,所以同學們對待我的方式並未改變太多,又可能只是我先前憂慮過剩。畢竟實在太多社會新聞例子了,異能者至今仍然受到部分壓迫和歧視。


  據我所知,許多以前的同學們也在從事相關活動。相信社會對異能者會越來越好吧。


  啊,說到這件事,我拿到了學姐家診所的實習推薦名額……那是一家叫做「小鳥之巢」的診所,除了提供普通診療外,還有跟政府相關單位合作,是對學齡前異能者進行救助。算是一種優先錄取異能者的工作場所。


  雖然印象不深,但我也受過類似組織的幫助……也許我會去試看看吧?



  說到下棋,我們好像沒有一起下過棋。我會的不太多。真要跟誰對弈的話,大概頗有難度,之後你可以教我嗎?我想那會比對我放水或與我爭輸贏來得更好,你知道的,我沒有很在意勝敗,如果一直輸給你應該也不會不高興,還記得高一的騎馬打仗比賽嗎?你唰地一下就搶走我的頭帶了——你笑得很開心,我那時候也很開心。我覺得這樣就足夠了。


  這陣子我有一些去逛香水攤子的新愛好,是同學帶我去的。起因是在做香氣之於人心理狀態產生影響的課題,而又因為百貨裡的香水實在太貴了,所以才試圖找小舖子。我喜歡果香味大於花香味,跟海鹽有關的味道也很好聞……那會讓我想到你,想到星峰院,我不知道我是更想念哪一個,也許星峰院對我而言,也是與你相遇的重要部分。


  我猜你肯定不在日本,而是跨著海跟我寫著信。


  你寄來的照片跟信都被我放進牛皮紙色的盒子裡了,外層是霧白的塑膠材質,繫著墨綠色的緞帶。是我收到的禮盒外包裝,意外發現這個盒子與信件的尺寸剛好,應該可供你的文字和記憶居住……至於退回的那些信件,(包含我現在所書寫的這一封),我還沒為它們找到合適的家。也沒有真正丟掉它們。


  但我大概會把它們藏起來吧,畢竟是對你寫的信,玖暝,我不曉得我究竟是遷就你、默許你,還是那本就是我所希冀……現在想來,對你說的話、跟你待過的時間,似乎都只有我們兩個待在一起。


  因此,這些信也變得只我們可見了。



  明天一早醒來我會去寄信給你。


  如果我記得的話,我會在上面噴兩下新得到的香水,就當是跟你分享了。


  晚安,玖暝。


               夕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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