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陶土的濕潤氣味飄散在午後的空中,和連日驟雨過後的早春草木氣息交融,昭示著冬季遠去,生機復甦。
關閉自己的拉坯機,粗略洗淨雙手,懷林放下圍裙,起身踱到賽繆爾身後時,恰好與正巡視著環境,隨時準備救場的陶藝老師對上眼。棕色的眉眼彎彎,他搖頭示意對方不必前來指導,隨後俯下身,依附愛人的頸側輕蹭,雙臂虛虛環住襯衫與圍裙下的窄腰,問:「都還好嗎?」不同於此刻動作生疏的賽繆爾,懷林有過幾次捏陶拉坯的經驗,即便不足以塑造出多細緻精妙的作品,但捏個杯子仍是綽綽有餘。
因此,他罕見的成為兩人之中遊刃有餘的那一個。
賽繆爾看出了男朋友的小小得意,偏過頭去吻他鼻尖,大大方方依照他所希冀的開口:「不好,怎麼辦?要找老師嗎?」話音甫落,懸在拉坯機上與歪斜陶土奮鬥的手背迎來溫熱覆蓋,耳畔亦傳來低語:「我不想讓其他人碰你的手,所以……陸老師來幫你。」話語聲輕得似是要掩人耳目,避免被工作人員聽見,又像情侶間不欲人知,卻迫不及待訴說的低聲密語。
一如羽毛撓在心尖,賽繆爾說不上是那句可愛自稱還是明晃晃的佔有慾比較令人心動,但他相當清楚身後那人的耳尖一定比上了釉的陶還要鮮紅欲滴——分明一點也不從容。
轆轆運轉的機器之上,兩雙交疊的手沾染濕滑黏土,懷林略略施力引導那雙骨節分明的手調整間距與指尖落點,一同將傾頹的斷垣殘壁重建為屹立不搖的空心高塔。不多時,並排的兩部拉坯機上出現了造型同樣樸實的茶杯坯體,離完成只差素燒、上釉與釉燒這三個必須交由專業老師進行操作的步驟。
作為遊客,他們只消把手洗乾淨,然後去登記顏色與收件資訊即可。恍惚已經看見兩人在家中用著款式相同的陶杯飲水,懷林一直到洗淨雙手,在櫃檯前參考範例,挑選適合的樣式時才堪堪回神。
離開陶藝區,懷林的欣喜逐漸平復,腳步輕緩地牽著賽繆爾往不遠處的生態園走。他引頸注視前方,若有所思,沒有察覺身旁那人探究的眼神。
第一次規劃行程,第一次與人一同出遠門,第一次與男朋友一起過情人節,無數的第一次層層疊加,讓懷林在行前就格外看重此事。經過在網路上的多方比較與參考後,安排了陶藝、賞櫻與泡湯等活動,既可以讓賽繆爾體驗拉坯,還能帶回紀念品,又得以親親暱暱地放鬆身心,他自認是趟一舉數得的旅行。
然而,每走一步,心就越沉,原因無非是映入眼簾的盛放櫻花不比想像中多,腳下踩著的卻是不少。
在日前的暴雨肆虐下,尚且高懸的花蕾稀稀落落,縱使今天惠風和暢,但受摧折的櫻粉也難回枝梢,與網路照片中的盛況相去甚遠。
轉過身,懷林的挫折、懊惱之情溢於言表,「前幾天風雨那麼大,我有想過可能會是這樣,不過親眼看到還是好可惜,我想帶你看的是一大片的粉紅……」垂首捏了捏賽繆爾的指尖,換來安撫的摩挲,再抬起頭時,卻瞥見不遠處的建築物旁露出一抹嬌俏色彩,面上剛浮現的陰霾霎時一掃而空。
眼睜睜看著青年神態乍雨乍晴,藏不住的情緒讓賽繆爾好笑地收緊又放鬆相扣的手指。
他知道懷林看見了什麼,他甚至比懷林更早看見。
從陶藝教室走來的路上,賽繆爾就發現了懷林的心不在焉,結合地上還帶著潮意的大量花葉,以及邁得越來越小的步伐,不難猜出對方的擔憂。只是他的小樹精著實擔心過頭了,一個勁地望前看,直接忽視了不遠處遊客中心後方,被建築物妥善保護的櫻樹林。
他大可以提前喊住對方,改道前往遊客中心後面,如此就能免於目睹落櫻滿地的低落,但這陣子以來,懷林為了獨力規劃行程煞費苦心,致力於讓一切盡善盡美。因此,賽繆爾選擇完全依照他的路線,若目的地不盡人意,他再帶著懷林返回。幸而懷林自己發現了那片熬過雷雨的堅毅花朵,稍早的失望短暫得好似不曾存在。
「你看!那裡的櫻花好像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一面說著,腳步一面重新輕盈起來,不出片刻,兩人便來到幾棵櫻花樹間。
暖陽灑落,將帶著絲縷濕意的翠綠植被與上頭落櫻蒸出青草與花香,枝尖也綴滿懷林心心念念的淡雅粉紅。雖然樹木不若園區深處那般密集,但三三兩兩立在磚石鋪就的走道左右,仍然是令人心曠神怡的景色。加之空中時而掠過輕搧雙翅的蝴蝶,與樹梢躍動呢喃的雀鳥,在不算廣闊的一方天地裡濃縮了整個春季的美好 。
而比這更美好的是,他們正十指緊扣,並肩佇立在一起。
心神微動,懷林想親親自己的男朋友,甫偏過頭,對方也正好看了過來,四目相接隨即相視一笑,默契地湊近,一觸即分,復又貼上。枝枒摩挲沙沙作響,隱去唇齒忘情碾磨的水聲與輕吟,待到兩人暫且饜足,極細的銀絲與愛侶之間的距離才一同被拉開,只留下蔓上薄紅的面頰與潤澤的唇。
樹精沒有低下微揚的脖頸,而是又親了對方一口,在調侃又放縱的神情注視下,他正經道:「美色誤人。」並用拇指按下賽繆爾挑起的眉,在他打趣自己前,快速取出事先準備的拍立得相機,說:「拍照吧,拍照。」
賽繆爾從善如流地假裝沒看見某人羞紅的耳尖,接過相機交予蝙蝠使魔後,一手捧著青年軟頰,一手仔細地替他梳理被風吹亂的頭髮,蓬鬆瀏海蹭過指縫,帶來細微的麻癢。正欲開口吩咐使魔先就位時,面前之人猛地撲了過來,雙手恰到好處地環上腰部,腦袋亦穩妥地靠上,顯然不是一時的意外踉蹌,而是早有預謀的作案。
雙手自然而然地落在懷林後頸與腰間,微涼指腹在溫熱肌膚上一動也不動,賽繆爾垂眸去看懷中那人,而那人卻是看著別處笑得燦爛。
「喀嚓」
清脆快門聲傳入耳中,賽繆爾才發現使魔不知是有意還是誤觸,但大概是認為任務完成了,此刻正搖搖晃晃地抓著相機朝兩人飛來。他接過相機,取下尚且沒有任何畫面的相紙,在兩人好奇的目光中,畫面逐漸浮現。
漫長的七秒鐘過去,首先映入懷林眼簾的是賽繆爾纖長的睫羽和底下深邃的湛藍海洋,雖然看不清,但海面上倒映的無疑是自己的面容,這一認知讓他幾乎要忍不住伸手去碰照片上的男子,作為對他情深意重的回應。倏忽間,懷林又不免感到可惜,錯過直視那份溫柔的機會,好半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笑得有些傻,甚至連身後悄悄探出的樹根都捲得不像愛心,像豬尾巴。
這麼想著,他也這麼說出來了,「你說這個像不像豬尾巴?」聞言,賽繆爾才堪堪將視線從洋溢著親暱喜愛的笑眼上移開,落在照片左下角的樹根愛心上。端詳片刻,吸血鬼確實覺得有點像圖畫書裡會有的豬尾巴,但憶起樹精曾經發出的大哉問——「我的血和豬血哪種比較好吃?」後,他決定及早將豬從話題裡摘出。
「親愛的,我們說好不跟豬比的。」
懷林雙眼微瞠,顯然也想起那次的敗績,便很快將注意力拉遠,放眼整張照片。
兩人親密相依相偎,連身後嫩粉櫻花也只能成為陪襯的畫面又令他看得出神,腦裡霎時浮現了好些自初識至今的片段,只可惜那些回憶並未被鏡頭盡數捕捉。於是他提議:「以後我們多拍一點照吧?我想把照片收在相簿裡,也想把照片擺在店裡,客人一問,我就說這是我和男朋友出去玩的時候拍的。」對此,賽繆爾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自是笑著答應。
這是他們共渡的第一個情人節,而身為生命比人類更加漫長的族類,未來還會有幾十、幾百次的各種節慶,就算一年只有幾張照片,假以時日也能累積成厚厚一本,作為攜手遊歷各地的紀念——未曾想,接下來的半小時裡,懷林樂不可支地拉著他在林裡兜兜轉轉,一下就用掉了不少底片,加上在陶藝教室裡用手機拍攝的部份,賽繆爾開始覺得不必久等,下個月大概就能裝滿一本相簿了。
天色漸晚,濃郁橘光自上而下暈開在淡藍天幕,原先潔白的雲朵也染上瑰麗紫影,背景如夢似幻,讓雙人合照中淪為襯托的櫻樹林重新找回主角地位。
十指虛虛相扣,兩人晃著手回到飯店,踏入餐廳時,幸運地被領到窗邊的雙人座,賽繆爾再次將主導權交予對方,自己只是靜靜看著。不多時餐點陸續上桌,服務生一面放下菜餚,一面神色自若地做出簡介:
「這是櫻緣季燴,用甜椒、四季豆等時蔬搭配鹽漬櫻花拌炒。」
「這是目不蝦杞,新鮮草蝦去除蝦殼和腸泥,再用加了蔥薑酒的熱水汆燙,瀝乾後放入枸杞紅棗湯中浸泡一晚。」
「還有這道梅好石光,是每日現撈的石斑魚,用附近農莊生產的新鮮青梅釀的酒下去清蒸。」
「這樣菜都到齊了,請兩位慢用!」
盡忠職守的服務生離去,賽繆爾亦從廚師的獨特命名品味與對諧音的嚴謹追求中緩和過來。
將飯朝終於止住笑的男朋友遞去,他明白為什麼對方點菜時一個菜名也沒有說,而是從頭到尾都只用手指菜單,想來是怕一唸出來就會笑得無法自已。
接過漂亮的白瓷碗擱置一旁,懷林將整盤蒸魚挪到自己面前,執起筷子俐落地將魚肉與魚骨分離,除去細刺之際,話聲裡仍然有著笑意:「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用正經表情說出那種菜名的?」與此同時,賽繆爾端起手邊的壺,往兩個陶杯中斟入茶水,道:「說不定是員工訓練的其中一個環節?」有著幾分可信度的猜測讓挑刺的雙手微頓,隨即點頭附和:「嗯……有點道理。」
作為飯間的主要話題,懷林甚至在用餐結束後,向送上嶄新茶水與水果的服務生要了份菜單,然後坐到賽繆爾身旁與他一同閱覽裝訂精美的簿本,一同對餐點設計者的巧思和員工面不改色的本事嘆為觀止,方才結束了一頓愉快的晚餐。
並肩在餐廳外的園圃與池塘畔悠悠信步消食,流水、鳥鳴和枝葉摩挲聲縈繞四周,平添了幾分愜意與禪意,直到把附近逛了個遍,兩人才返回了房間。
輪流洗去一身的疲憊,賽繆爾和懷林先後帶著沐浴露的馨香踏入房裡附設的露天浴池,身子都還沒泡熱,他倆便不約而同地往對方湊近、倚靠,一口氣享受池水和愛人的體溫。
沒有衣物的阻隔,只有滑膩細緻的湯泉與輕煙繚繞,兩人的皮膚雙雙染上熱燙薄紅,賽繆爾輕捏伴侶下顎,往微微張開等待自己的乖巧嘴唇覆上。不同於櫻樹林裡的克制,笨拙軟舌纏得積極,彷彿要攫去自己口中的一切,而吸血鬼如常地縱容、引導青年深入,然後滿意地看著面前光潔的胸膛起伏越發明顯,勾引著人去揉擰、採擷。
情動向來是兩個人的事,懷林闔著眼越吻,心跳也越快,無處安放的手掌按住水面下白裡透紅的腰,富含礦物質的池水讓本就細緻的皮膚摸起來更加絲滑,絕佳手感勾得懷林心不在焉,越摸越起勁。即將擦槍走火那刻,賽繆爾捏捏懷林的臉頰,說在溫泉裡不好,回房再繼續,隨後便牽起人,一道擦乾身子,又穿上浴衣才踱進房中。
說時遲那時快,懷林足尖甫點上室內地面,身後忽然落下濛濛細絲,轉瞬發展成傾盆大雨,緊跟在後的是乍起的白光與巨大轟鳴,嚇得樹精渾身僵硬,慌忙往走在前頭的人撲抱上去,不發一語。
被有力雙臂禁錮得死緊,賽繆爾輕拍束縛在腰部的手肘,然後很快地轉過身,將止不住顫慄的樹精納入懷中。垂首對上褪盡血色卻寫滿難為情的臉,他往蒼白的額頭印上一吻,隨後將人半扶半抱地帶到床上用被褥妥善包好,再關上通往露天浴池的玻璃門,拿過桌面的遙控器,挑了部電影讓身旁膽小樹精轉移注意力,安撫情緒與隔絕恐懼源頭的動作一氣呵成。
只是到底是同一間套房,縱使門窗全關,外頭雷聲仍斷斷續續鑽入縫隙,賽繆爾愛憐地擁著難得失去笑容的愛人,用指尖搓著他的耳垂,猜想著這部電影究竟能起幾分作用。
屋外雷鳴依舊駭人,但沉浸在無微不至的體貼與呵護中,懷林恍惚覺得自己回到了溫熱的湯泉裡,全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在強大的安全感和萬般包容裡鬆懈下來。枕在溫暖的臂彎裡半晌,他瞥眼剔透的玻璃門,見外頭仍不時閃過電光,心知這場雷雨一時半會是停不了。
猶豫片刻,懷林撐起身子,分腿跨跪在他的吸血鬼身上,搭著寬肩氣息不穩地開口:「我想要你換一種方式讓我分心。」說罷,叼住那雙來不及發問的唇。靈活的舌僅是一愣,旋即不再縱容,掃過齒關又舔舐上顎,在敏感之處盡情畫了十幾個圓圈,隨後才去糾纏那塊軟肉。舌尖劃過舌側,再反覆撩動舌下薄膜,弄得那具在恐懼中主動求歡的身軀重新進入狀態。
急於轉移注意力的樹精陶醉在極具侵略性的濕潤糾纏裡,半晌才緩緩退開,並張嘴含入自己的食指,隨後在面前之人的注視下將手伸向身後,旋即繼續方才的唇齒相依,動作銜接得十分流暢。
沾染唾液的指尖鑽入緊窄通道,幸而那處早已習慣更粗硬的事物,儘管沒有足夠的潤滑,仍能被緩慢開拓。過程中,棕色的眼眸氤氳波光,時而又閃爍著一抹金,像是期待又難耐,通紅唇瓣更不斷流瀉出嚶嚀,可憐兮兮的。只花了些許時間,青年已經無法再一心二用,只能停下令他沉迷的深吻,別開臉靠著伴侶肩頭又蹭又喘,腰臀不自覺地扭動迎合,享受自己併攏三指不停進出帶來的歡愉,「等、哼嗯等我一下……就快、可以了。」
凝視愛人難得一見的自給自足樣態,躁動的心跳及止不住的震顫不斷增幅,自時而緊貼,時而相互摩擦的皮膚傳遞而來,惹得賽繆爾呼吸聲亦漸趨粗重,那處也被勾得勃發。在他有所行動前,身上那人似是終於回過神,伸手一掀浴衣下襬,握住挺立的性器,對準了就焦急地坐下,捅入來不及做好準備的窄道。
鈍痛與撕裂感頃刻間交織在一塊,惹得懷林倒抽一口氣,「嘶——!」飽含情慾的面容立刻湧上一絲痛苦,賽繆爾反應過來,眼疾手快托起他的臀,讓自己也難受至極的部位大幅退出,只剩飽滿的蕈狀頂端被完整含住、吮吻,「不要怕,懷林,不要怕,慢慢來就好,我就在這裡陪你。」
過了好半晌,樹精拍拍穩住自己身軀的手,才慢吞吞地沉下腰將肉柱吃進去。有了充分的開拓,每進入一分,他的腰就越痠,尚算濕滑的穴口乃至整個甬道都持續抽搐,按摩著莖身的每一處。完整被嵌入的那一瞬,懷林揚起頸項舒服地喟嘆,佈滿紅潮的臉龐不再顯示任何的苦楚,取而代之的是身心都被充滿的愉快迷濛。
他們不是頭一次用這個姿勢,但賽繆爾明顯能感受到身上那人的迫切,而這份迫切帶來的積極也確實有效。外頭雨聲雷鳴依舊,似乎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但身體交疊拍打的動靜,與相連處發出的潮濕聲響蓋過了一切,讓懷林當真在一次次的淺淺吐出又深深含入中徹底分了心。
有力腰肢不斷抬高又落下,任由硬挺莖柱擠開滑潤腸肉,隨即在發燙的蠕動挽留中退出,須臾又猛地貫入,反覆了數十次,那把起起落落的腰便快樂得直不起來,鬆散浴衣下的雙腿卻更加敞開,方便他前後輕扭臀部,讓體內那物能徹底撫慰由深至淺的每一吋軟嫩。
眉心微蹙,賽繆爾不像眼下的懷林那般只將注意力擺在性器的結合上,無論是止不住的蕩漾呻吟,凌亂無法蔽體的布料,又或是忘情含淚的雙眸,沒有一處不刺激著他,驅使著他做些不夠紳士的事——好比掐住靈活的腰往下重按,直直插入最深處,讓自己那物前端的輪廓隱隱浮現在平坦腹部上。
咬住微啟的下唇,賽繆爾雙手分別擰上衣襟裡隱約露出的兩枚紅果,作為捨不得欺負愛人太深的補償。起初是溫柔碾磨,緊接著則是使了點力的拉扯,恰到好處的粗暴讓懷中人絞得更大力,似是要就這麼把囊袋與柱裡的東西搾出來,當然,他不會這麼快就讓這陣雲雨停歇。
觀察著對方的反應與聲音,又刻意不去觸碰那根一晃一晃,頂端已經泌出不少清液的肉楔,賽繆爾恰到好處地讓懷林始終保持在高潮的幾步之遙外,使他又歡愉,又感到不滿足。「呃嗯,要哼——更大力更、更深……」即便腰肢痠軟乏力,懷林仍搖著頭呢喃,斷斷續續表達自己的訴求,渾然不知對方是刻意放輕力道,又故意撞在無關緊要的地方,只為磨得他一面呻吟一面說話。
不輕不重地挺了幾次胯,賽繆爾終於在甜膩的央求中抽身而出,一把將被他弄得軟綿的軀體按在床鋪,再高高托起因敞開多時而有些合不攏的腿。蔚藍雙眸落在腿間那張濕潤又腫脹的開闔小嘴上,半晌,便將腿架在肩頭,從側邊進入。這樣的姿勢不比坐著讓懷林上上下下吞吐輕鬆,但卻能輕而易舉地擦過他喜歡的幾處,只操了幾下,原本躺在床上的腰背就被刺激得弓起。
俯身在懷林唇上一吻,對上蓄滿淚水的眼眸時,賽繆爾啞著聲說:「親愛的,自己抱著腿。」聞言,饒是被撞得有些迷糊,卻依舊本能地信任、服從對方的所有話語,伸手就抱住並起的雙腿。
在茫然與期盼中,光裸的腿根被漂亮的手掌扶穩,隨之而來的是鬆軟腸道再次被擠開,而且一次撞得比一次還用力,幾乎要磨出火來,水聲與吟哦不絕於耳。快速的抽送讓嫩肉來不及纏住那物,腰也承受不了折磨地抬起,微微懸在床上。
恰到好處的角度讓懷林爽得不停搖頭,亟欲逃離可怖的快感,但從腸肉到穴口,沒有一個地方不痙攣,不按摩討好著帶來快感的那物。一環一環的肌肉緊緊吸附柱身,懷林再次說出自己的渴望:「再、再插深一點……想要你進到最裡——最裡面。」露骨至極的要求讓吸血鬼額角的青筋一跳,按在愛人腿上的手指忍不住用了點力道,明天只怕會留下零星青紫。
勁瘦腰身開始快速律動,每每都依照樹精的願望釘入深處,彷彿連飽滿的囊袋都要跟著擠進。不出多久,賽繆爾就察覺結腸口近在咫尺,他便也不再折磨身下青年,雙手使力將人往自己拉,與此同時重重前挺,兩具飽嘗情慾的肉體緊密契合,連一絲空隙也沒有留下。
只停頓一瞬,有力勁腰重新打起樁來,才弄了幾下,懷林的淚就源源不絕地從迷離雙眼滾落,整場歡愛中都被冷落的那物一股股地吐出白漿。見狀,賽繆爾又頂了幾遍,在幼嫩禁地的吸引含吮下也來到高潮,順其自然地將溫暖精液盡數灌入懷林體內。
敏感的內裡迎來熱潮沖刷,讓他滿足地繃直雙腿到腳背,亦不自覺順從著貪婪本能,擺臀使勁擠壓體內那物,試圖搾出更多飽含愛意的液體。
直至兩人都釋放完畢,被磨得豔紅的入口仍是緊咬不放,賽繆爾低喘著揉揉浮現殷紅指印的腿根示意對方放鬆,隨之響起的卻是甜膩而危險的話語:「不要拔出去,我想含著睡。」聽罷,他愣神片刻,視線轉向依舊緊抱自己雙腿,滿臉淚痕與饜足的那人。須臾,他無奈又卻難以縱容地搖頭,道:「這樣你會不舒服。」
面對另一半罕有的拒絕,懷林馬上拉長了音反駁:「舒——服,你弄的都很舒服,不要拔出去嘛——」說罷,他緊抿雙唇,使勁夾著仍埋在裡頭的東西,似是真的不打算讓對方離開。
出乎預料的任性舉止讓賽繆爾意識到懷林大概仍在意著外頭的雷雨,因而也就不多堅持,只是輕聲一哄:「那我先拔出來,讓你把腿放下來之後再進去?嗯?」溫聲軟語換來了閃亮又驚喜的注視,吸血鬼不由揚起唇角,先壓低身子親了紅頰一口才緩緩退出。
調整姿勢枕上枕頭的過程中,懷林努力地縮緊那處,盡可能將液體全留在體內,但事與願違,腿間還是淌下了不少東西。感到可惜的同時,肉刃便從後方進入,堵住了潮濕的泉眼和裡頭的濁液,來回弄了幾下就讓他舒服地瞇眼嚶嚀。有些疲乏的腰被圈住,脊背靠在溫暖胸腹上,整個人都被納入懷抱的感覺好極了。
——第一次在旅行中親親密密同床共枕,達成。
精力充沛卻受了不小驚嚇的大犬總算消停下來,賽繆爾也算再次明白兩人的體力還是有些差距,要是他的話,被弄到最裡面之後,大概沒剩多少精神和力氣能咬著懷林不讓他抽身。
瞥眼窗外減小的雨勢,看樣子已經不再打雷了。
輕咬樹精耳尖,復又用鼻子去磨了幾下,賽繆爾闔上眼打算小憩一會,待兩人休息過後再清理身體與環境。睡前,他輕聲說:「別擔心,你永遠都是安全的,我比你還高,雷落下來也是先劈到我。」孰料才一說完,撒著嬌非要插著睡的那人竟是往前掙脫,相連之處一分開,精液流了大半出來。
翻過身,懷林在他的吸血鬼困惑之際又鑽進寬闊的懷中,用鼻尖蹭開浴衣鬆散的前襟,埋首在飽滿的胸膛上,悶聲說:「不要,那還是劈我吧,我們古樹比較耐劈……你又是吸血鬼又是惡魔,直接被雷劈沒了怎麼辦?」聽了這席話,賽繆爾揉揉胸前的腦袋低笑:「不行,要是你變成雷擊木的話我怎麼抱你、親你?」
「你知道的真多。」抬起頭,懷林有些訝異地看著賽繆爾,沒料到會從他口中聽見這種民俗驅邪器物的名稱。想了想,支起身子吸了一口淡色嘴唇,笑說:「陸老師給你的獎勵。」末了再次埋頭,將姿勢調整得舒服一些,然後拉著愛人手臂環在自己腰部,闔著眼黏糊道:「那都不要劈了。」
領了獎勵的聰明學生面上笑意更甚,也斂下眼簾附和:「那好,都不劈,先睡一下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