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語

初夏的到來總會讓人對明豔的晴天有所擔心，擔心陽光會太過於灼熱，會壞了出們的興致，所以乾脆把自己關在家裡不出門，又或者是不喜歡這樣明媚的天氣，總覺得自己與這樣的氛圍格格不入，Fukai撐著頭，在短暫的放空期間裡盯著藍天，心想著自己曾經大概是那樣的人，是，但不完全是，因為很多理由，所以失去了能出門的機會，錯過了一些本該被記錄在回憶裡的風景，連沐浴陽光的感覺都有點久違。

「Fukai，你在想什麼？想得也太認真了吧？」

Asuma學著Fukai的樣子撐著頭，但雙眼直直盯著她看，臉上堆滿了好奇的笑容，讓Fukai轉頭回來看他的時候，又忍不住想躲避他的視線。

要是對視的話，感覺心裡在想什麼都會被看得一清二楚。

因為他的視線太過於純粹，與這樣明朗的午後十分相符，陽光透著他淺藍色的雙眸，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更清澈明亮了一些。

這似乎也與他愉悅的心情有關，他本來個性就有些吵鬧了，現在就更加掩飾不住自己的喜悅，像他這樣的人，相處起來是讓人最開心的，能夠直率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也能夠如實將自己的情緒傳達給對方。

想著這樣到他，Fukai看著Asuma的臉露出了淡淡地微笑，Fukai有時會不禁思考，人和人之間的關係究竟是用什麼來衡量重要性的呢？像他們這樣注定會擦身而過的人，擁有的羈絆卻似乎比那些待在自己身邊的人要來得深刻，那麼，認識的時間長短，或是血脈是否相連，似乎都不是那麼重要了。

Fukai慢慢回答。

「今天能順利出門真是太好了。」

「我在想這件事。」

「我也覺得太好了。」

雖說Asuma看起來是個喜愛熱鬧的人，但因此，在多個面向之下，他偏向安靜的那一面就不容易被察覺，對他而言，所謂生日，這個代表著自己來到了這個時間上的日子，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並不是值得大肆慶祝的一天，也不是會特別記得的日子，就只是一個日期，代表自己又長了一歲，又過去了一年的時光，好讓自己回頭看看過去又發生了什麼。

因此，他對Fukai主動提議要慶生這件事可以說是再意外不過了，他也無法要面子地拒絕，因為在聽到的當下，他就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Asuma甚至及不太清楚自己是什麼時候提到生日的，不過大概是某個相依的夜晚裡，或是一次演出後的閒聊吧。

Asuma敢打賭那時候的自己看起來一定像個孩子一樣，但平時愛捉弄他的Fukai，那時卻沒有調侃他，那時的沉默好像代表了很多意思，他們對彼此了解的究竟算不算多呢？雖然不知道名字，但卻知道對方想保護在心底的柔軟的地方，有時候，Asuma會覺得，他和Fukai比所謂的家人還要親近。

他們點了同樣的拿鐵，但甜度卻各自做了調整，在甜點送上來之前，啜飲拿鐵的時光格外平靜，因為六月的微風沒有想像中要來得悶熱，Fukai在心裡想著幸好她沒有選錯店，店裡悠閒的生活步調和顧客低聲交談的聲音都樸實到讓人安心，很少有壽星會想在這樣的地方過生日，但他們知道彼此的存在已經足夠特別，無須拘泥於形式，就和他們的相遇一樣，沒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回憶可以拿來說，反倒是很簡單地認識了對方之後才逐漸朝彼此靠近。

但反過來說，人生又能有幾次這樣的相遇呢？

甜點送上來的時候，Asuma的視線移不開那鋪滿芒果果粒的奶油泡芙，他笑了笑，想著這東西還真符合夏天的刻板印象，像這樣的細節總會讓他覺得有趣。 他又看了一眼Fukai的點心，她點了一份白葡萄水果泡芙，是一款在平價點心裡面最為亮眼和吸引人的存在。

Asuma先是吃了一口自己的芒果泡芙，味道就如他所料的一樣，甜膩的奶油與酸甜芒果粒的搭配讓他適當地分泌唾液，這樣的搭配對味蕾來說絕對不會出錯，而泡芙皮微酥的口感也很好地襯托了奶油輕盈的口感，比起生日蛋糕這種有著強烈象徵意義的東西，Asuma更喜歡用這種方式來慶生，他笑著抬起頭對Fukai說。

「果然像現在這樣很不錯。」

Fukai大概能懂Asuma的意思，對他們來說，形式大概是這世界上最不重要的事情之一了。

她並不討厭，也算不上喜歡奶油類的甜點，但在Asuma生日這天，與他一起吃同個系列的甜點也並不是什麼壞事，她有時候會想，在不知道離別會在什麼時候來臨的每一天裡，要是能夠在彼此的回憶裡留下淺淺的足跡就好了，像慶生這種事，說實話也不像是Fukai的風格，因此她並不想把這種行為稱為慶祝，這不是可以拿那麼盛大的詞彙來套用的事情，這只是她的私心，想在陪伴他度過人生多數個節點的其中之一。

白葡萄口味的泡芙嘗起來也在意料之內，但像這樣意料之內的味道卻讓人安心，她輕輕咬著微脆的白葡萄，感受奶油與水果在嘴裡交織出的味道，雖然並沒有讓她對水果泡芙改觀，但味道上來說還是很及格的。

「Asuma，你要吃一口看看嗎？」

「可以嗎？」

「可以，因為你看起來很想吃吃看的樣子。」

Fukai帶著笑容說出這句話，讓Asuma有點難為情，他看見Fukai用叉子切下一小塊泡芙，接著似乎是想要把食物送到他嘴裡的時候，Asuma楞了一下，他開始變得有些緊張，但還保持著臉上的笑容。

他有時候不會那麼快地意識到，他們之間的關係有些曖昧。

但這其實非常合理，他們之間比起那種光聽就很甜蜜的氛圍，更偏向細水長流的相處方式，久了就會忽略掉一些情愫，儘管這份感情最後也只能深埋在心底而已。

Asuma一口咬下Fukai的泡芙，就和芒果口味一樣，是想像中的味道，但和軟甜的芒果不同，白葡萄更給他一種清新的感覺，Asuma的臉上露出笑容。

此時此刻的他，很感謝與Fukai的相遇，也許是從和她相遇開始，開始會期待回頭的時候，有一個清晰又可靠的存在在他身後，讓他意識到，兩個有著類似心境的人並不是只能互相舔舐傷口而已，也能夠讓彼此振作起來，互相扶持著前進。

Fukai趁Asuma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把奶油點在他的鼻子上，接著看Asuma還沒反應過來的樣子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她看著乖乖把奶油抹掉的Asuma，在心底悄聲地對他說，生日快樂，願你能一直如此溫柔又堅定。

你的出生造就了我們相遇的必然性，儘管不知道這樣的緣分會持續多久，但光是這個必然，就足以讓我獻上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