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禮物

RPS，カイセイ左右有意義（無直接描寫）
24歲生日快樂超最高のボーカリスト

大林海龍像平常一樣到了網代聖人家樓下，正準備上樓時，突然想起：自己還沒決定好要帶什麼禮物。

所以他往回走了幾步，拐進了轉角的便利商店。

別急著嫌在便利商店挑禮物一點誠意都沒有，本來他才是該收禮物的人，畢竟今天是他生日。

那為什麼壽星大人此刻落魄地蹲在貨架前，挑選不屬於自己的禮物呢？

是因為他惹網代聖人生氣了。

連網代聖人這麼好脾氣的人，都難得認真發火了，挑個賠罪禮物也是應該的。

或許他早就該這麼做了。大林海龍想。他欠網代聖人的多得是，隨手拿起家裡的東西用又擺在其他地方、動不動就遺留自己的私人物品還得要人幫忙找、甚至搞過不少破壞。

最近一次破壞的東西？大概是上次他想示範自己學會的新招，結果不小心連著包裝一起咬破的保險套。

好死不死，還是家裡最後一個保險套。不過就算有其他存貨，氣氛也早就消散大半。網代聖人看他的眼神五味雜陳，想發脾氣但大概畫面太荒唐， 還是忍不住爆出足以把剩下一點曖昧驅散的猖狂大笑。

想歸想，大林海龍並沒有在那層貨架多猶豫幾秒。再怎麼粗心大意，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在自家團員樓下買保險套，再去按響自家團員的門鈴。

雖然每次網購，總有機率開箱網代聖人訂錯的造型氣球或是巧克力，但這點風險還算可以承擔。

或者就買他喜歡配酒的炸雞塊？這種時候親手下廚通常才是最佳解，不過大林海龍對自己的廚藝相當有自知之明。先不說有網代聖人這種大廚在，根本輪不到自己出馬，他唯一的一次嘗試也是慘烈告終。

明明是買好肉片、放上烤爐，這種幾乎稱不上是料理的簡單步驟，大林海龍也能搞得家裡烏煙瘴氣。網代聖人提醒過他，但他以為開個窗戶散散味道就沒什麼大不了，殊不知當天風往屋裡灌，不到幾秒大林海龍就嘗到了後悔的滋味。

兩人關上烤肉爐，扔下半生不熟的肉片就往樓下避難，只不過氣味早就沾滿全身，薰得均勻又入味，跑得再快都甩不掉，某方面來講還真是技巧高超。

大林海龍把臉埋進網代聖人肩頭用力嗅聞，然後怪叫著彈開：「好臭！」

「是誰的錯啊？」網代聖人咬牙切齒，但還是沒生氣。他們在附近吃了頓燒肉，回家照樣滾到一起，這焦苦、聞久了又有點上癮的氣息也跟著糾纏不清。

還有什麼選擇？大林海龍數著：喜歡的口味、喜歡做的事、喜歡聽的歌……對了，他知道網代聖人喜歡的每一道聲音。網代聖人憧憬的歌手他每個都記得清清楚楚，只有在特定的時刻才會發現自己其實想要對方忘記。

即使大林海龍自己也知道這種嫉妒心幼稚得不行，他還是會故意調高音響音量，讓整個空間只留下大林海龍頻道的精選翻唱。網代聖人用破碎的聲音指控他自戀、不要臉，他就笑著回你難道怕鄰居敲門抗議？那更該把音樂放大聲一點，不然怎麼蓋過其他聲音？然後得意地看見對方耳根又泛紅幾分，幾乎能感受到蒸騰的熱氣。

幸好網代聖人是好人好事代表，換作是他，絕對會立刻把這種人踹下床。

想當然，便利商店裡不可能賣唱片。於是大林海龍垂死掙扎般地在店裡又踱步了幾圈，最終還是空著雙手上了樓。

他在門前時還是猶豫了，幾度按向門鈴、又轉頭拿起手機在聊天頁面輸入毫無邏輯的亂碼。剩下一種可能性正靜靜躺在口袋裡，分明當時急著到手，此刻他卻不確定是否該碰。

一開始只是他又落下東西，網代聖人有行程要跑時間對不上，索性將鑰匙借給他自便。後來他想既然都是這種關係了，身上帶把網代聖人家的鑰匙也不過分吧？隨口的玩笑卻得到不如預期的支吾回應，大林海龍莫名感覺自己像被拒絕了，小小的執念如刺般成型，梗在心中不拔不快。

他變換各種天花亂墜的理由、軟磨硬泡的話術，三天兩頭就在對方耳邊念，見網代聖人無動於衷，乾脆嘗試偷偷摸走鑰匙想自己去打一份，可惜計畫進行到一半就被抓了個現行。

大林海龍承認，自己在網代聖人嫌自己煩的時候回的那句「看來我們關係也就這樣吧」，多少帶有賭氣的意思。但他實在沒想到，那會是他第一次看見認真生氣的網代聖人。

比起對方搶過他手中鑰匙時急促而失控的吼，更讓大林海龍手足無措的是那雙瞪得泛紅的眼裡濃厚的委屈與失落。他還沒搞懂網代聖人為什麼緊接著要拉開抽屜，只是手忙腳亂地憑本能接下朝自己砸來的禮物盒，接著就被丟出屋外，大門在眼前「磅！」一聲關上。

大林海龍站在走廊上，可能是首次體會到什麼是大腦一片空白無話可說。一點頭緒都沒有的他打開手中的禮物盒：映入眼簾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鑰匙，和一張寫滿字的小卡片。

前者如今正躺在自己口袋裡，後者在那天被網代聖人打開門搶了回去，好在內容他已經讀了個七七八八。藉著那張小卡片，大林海龍發現了幾件很重要的事。

一是大林海龍的生日快到了。

二是幾乎都到了這天，大林海龍居然從沒好好對網代聖人說過一次喜歡。

三是網代聖人不僅沒有因此生氣，甚至想著那就自己來說吧。

四是大林海龍不僅辜負了網代聖人的期待，甚至毀了網代聖人精心準備的告白。

不能再往下數了。數到五正好夠現在的大林海龍從口袋拿出鑰匙、忐忑地插進鎖孔。轉兩圈後壓下門把，先往回拉一點點再推至最底。網代聖人抱著胸站在門後，冷眼觀賞大林海龍第一次冒著冷汗打開這扇熟悉的門。

距離那有些難堪的分別也已經過了幾個禮拜，中間工作接觸一切正常，沒有尷尬的冷戰但也沒有人再提起這件事。只有大林海龍光是看著，就心知肚明網代聖人還在生氣。

大林海龍深吸了一口氣：「謝謝你的生日禮物。」

「你已經沒有生日禮物了，雖然我也不會把鑰匙拿回來。」網代聖人面無表情。

「前幾天不是一起在舞台上慶生了嗎？」

「那是大家送你的禮物。」

「但你在那裡，和我一起站在舞台上——這是只有你能送我的禮物。」

大林海龍以為自己的聲音會緊張得發抖、甚至可能咬到舌頭——而最後脫口而出的每一字堅定又清晰，就像是為了被聽見，已經準備了很久。

而網代聖人此刻的表情，或許是他今年收到最好的生日禮物。

稍後還有工作行程，房門才剛被打開又再次關上，這次是兩個人一起踏出步伐。

「啊，還有一件事忘了說。」

「嗯？」

「ただいま。」

「現在？」

「現在。」

或許他早就該這麼做了。大林海龍想。

網代聖人笑得很開心。

「おかえり。」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