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槍的男人

玩槍的男人

@kamiya370


  出航那日是個難得的晴天,霧霾稍稍減退。仔細觀察,能窺見幾縷陽光突破堆積的雲層,把暗灰的天空照亮了一點。


  林牧行戴上薩頓給的氧氣面罩,站在甲板上看海。


  這遠遠算不上是一個美麗的海,暗綠的海面上漂浮著一層泛虹光的油污,從遠處飄來一堆幽綠色的泡沫,海底裡隱約有一個影子。林牧行撐著扶欄低頭看,漆黑充滿雜質的水是女巫的大鍋湯,咕咚咕咚,一張佈滿利齒的大嘴猛然撐開,血紅的嘴吃下了泡沫。


  林牧行被嚇了一跳,後退兩步,撞上一個寬敞的胸膛。哧哧呼吸的聲音多了一道。


  「嚇到了吧?」從全罩式頭盔中響起一道帶笑意的聲音。薩頓穿著一身輕便的連體工裝,半身描繪海浪的紋樣,頭盔上三道暗紅,猶如鯊魚的鰓裂,又像猛獸的爪痕。


  「看看那裡。」


  戴著皮手套的手指向遠處,引導林牧行瞇起眼睛看向遠方。


  一個黑影在俯衝,在海面踩出重重水花。生物展開巨翅再次騰飛,他引頸張嘴,把抓來的獵物拋高,盤旋後又一次的俯衝,戲耍後撕碎獵物吞進肚子裡。血雨灑在海上,敲碎平靜的海面,激起陣陣浪花,水下的怪物爭相追逐那落下的血腥氣。


  這時怪鳥扭了扭頭,似乎發現了他們的船。高鳴以後,就拍翅迫近。林牧行不用刻意觀察都能看見那鋒利的巨爪。面罩下的呼吸驟然加重,在薩頓懷裡的身體也變得僵硬。


  哨兵收回指向怪鳥的手,在林牧行的腦袋上重重按了一下,把人腦袋都要按下去了。他從褲腿的口袋掏出一把手槍,抓起那隻比他小多了的手,按在猶帶著些許體溫的槍上。


  「平常這麼會摸男人的槍,這種會不會?」


  帶顏色的調侃林牧行聽很多,但還是忍不住兩頰燥熱——感謝面罩的覆蓋,把他的窘迫遮擋了大半。


  心中還在暗自慶幸,林牧行發紅的雙耳就被粗魯的搓揉了一把。


  輕易就被發現了。


  薩頓的手扶著槍枝使槍口對準怪鳥,這時兇猛生物已經跟他們相距不遠。他的手很穩,在已經能看清鳥喙上斑斑血跡的距離,槍口仍然不偏不倚的指向目標。


  林牧行的手被緊緊包裹著,因為恐懼造成的輕微晃動都被包容,忽然有種即便閉上眼睛也能打中的信心,在這混亂不安的廢土環境中唐突生出安全感。


  呯!


  槍枝後坐力把林牧行的手撞得發燙生痛,凝視的目光打斷了一下再回看,被轟掉一邊翅膀的巨鳥悲鳴,混在血雨中墜落海面。未等那噗通一聲響起,那潛伏在深海之中的巨嘴再次破開水面,張開又合上。


  就像人魚公主在清晨的海裡化為泡沫,大鳥在怪物的嘴裡化為渣滓。


  「還可以。」


  噗通、噗通。


  呼吸面罩後的東方臉孔上是止不住上揚的嘴角。哨兵的誇獎讓身為普通人的林牧行感到血管裡沉寂的熱血再次沸騰,一個普通人如他,一把槍,也可以殺死那些讓人頭疼的變異怪物。


  「真的嗎?」


  鯊魚破浪,張著血盆大口,顯露著三四排密密麻麻的牙齒。他躍水而出,在空中如飛鳥滑翔。精神體繞著兩人遊動,尾巴搖得飛快。明明是兇猛海獸,卻又像寵物狗一樣溫順,他轉了兩圈,又躍回海裡,沒有濺起一點水花。


  「是不錯,相信你是真的會玩槍了。」


  摟著那小身板,薩頓舉起槍對著海裡打了幾槍。海面翻騰,那潛伏的海獸掙扎著,在鯊魚的注視下下沉,沉至更深的海底。


  薩頓伸手拍拍懷裡的人,又把那興奮亂動的林牧行拍得往自己懷裡一點。


  「回去了,給你玩玩我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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