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

「你還記得我們初識的事情嗎？」

加西亞用手撐著下巴，靠在金屬製成的桌面上，他眼帶笑意的與從咖啡廳櫃檯取來飲品的諾曼對視，而後者也回以一個柔和的笑，便將熱茶推到加西亞的眼前。

「記得，我那時在南部森林最茂盛的那片樹林，遇見了一隻年輕氣盛的小兔子。」

「我不否認，那時候的我是真的過於青澀了。」

端起茶杯，加西亞輕笑一下便停止將話題延伸，他很清楚他們一開始的關係並不能僅用「年輕氣盛」去一筆帶過，畢竟那時的他們就已經感受過彼此的體溫，也曾在對方的眼中看見比星辰更為耀眼的事物。彷彿只是昨天的故事，卻也是他們的一輩子，加西亞從茶水的霧氣中看著諾曼的雙眼，一如當年。

加西亞放下茶杯。

「但那時的我確實無法想像，如今我們能一同走到宇宙的盡頭。」

瓷器碰撞的聲音過於清脆，茶水的溫度適宜令人放鬆，有時加西亞也不禁感慨潛能量蘊含的可能性，曾遙不可及的星空近在眼前，而他們能在這宇宙盡頭的咖啡館中喝上一杯熱茶。這一切不是當年那個背負異端之名、從伊修加德倉皇離開的年輕維埃拉族能夠想像的未來；也不是那個在加爾提諾戰役中身受重傷、曾在鬼門關前走過一遭的調酒師會去設想的景色。

如今世界取回了和平，就連原本被視作絕望代名詞的宇宙盡頭，現在也有了背世咖啡廳的燈光。

恍惚間，加西亞回憶起濁影酒館開設的那天，許多曾因為他的活躍而結識的朋友，一同擠在了黑衣森林中那間不大的酒館，人群熙熙攘攘，加西亞卻沒能從人群中看見自己一直尋找的身影。

想來，也是當時便已經感受過痛苦與遺憾，因此在面對絕望的時候，他還能成為某個人腳邊一道微弱的燭光，照亮對方眼前的路。

「在想什麼？」

「在想......這個世界的一切似乎都是由無數的奇蹟所組成。」

因為奇蹟而相逢、也因為奇蹟走到了一起，加西亞曾經放棄過，曾再也不抱有希望的活著，曾被過去束縛在原地；但他們依然照亮了彼此的生命，那即使並不完整、也不美好的生命，現在也有了只為彼此留下的那一盞明燈。

「回去之後，我們去伊修加德走一趟，怎麼樣？」加西亞撐著頭，眼裡滿是笑意：「我們不該繼續住在酒館後面了。」

「當然可以。」諾曼笑著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