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惱
羽雖然聰明又總是面無表情，但少荻聿也會有煩惱。
剛上高中的他擔憂著逐漸變調的家；高三時則是憂慮復仇計畫的成功與否；成年之後更是擔心那個沒有血緣的哥哥會不會又給大家一個失蹤驚嚇。
而現在，少荻聿二十歲了。他有了新的煩惱。
——他有喜歡的人了。
「小聿，我載你去圖書館？」尹羽揹著書包，看著坐在客廳看書的少荻聿問道。
少荻聿點了點頭，跟著尹羽的腳步踏出了虞家。
虞因還在忙著畢業專題，而尹羽則是忙著寫畢業論文。少荻聿倒不用他們擔心，他還是一樣喜歡去圖書館看各式各樣的書。
尹羽看著少荻聿進去圖書館後才前往學校。直至傍晚時分，接到虞因專題討論抽不開身的電話後才在離開學校時去接少荻聿回家。
「阿聿掰掰！」
尹羽剛停下車就看到朝自己走來的少荻聿，他的身後有一個有點眼熟的女孩子正對著他大喊。
「女朋友？」尹羽一邊把安全帽遞給少荻聿，一邊隨口問道。
——一起長大二十二年的人果然無法避免地會十分相似。少荻聿想。
尹羽問了和兩年前虞因問過一樣的問題。
「不是！」少荻聿難得回答得急促，聲音也稍稍大了一點。
第一次聽到少荻聿這樣說話，其實也只是隨口一問，但引來少見的反應讓她笑了出來。
「嗯，回家。」她的聲音還帶著笑意，但倒是沒有再出言調侃。
尹羽在廚房準備著晚餐。
少荻聿坐在沙發上看著沒有字幕的外國影集，一邊思索著自己方才的反應是否過大、又或是有沒有解釋清楚？
再補充說明是不是顯得刻意又尷尬？
為什麼戀愛不能如程設代碼一般有規則？為什麼不能如甜點配方般有明確數值？為什麼不能如數學公式一樣會得到正確答案？
——為什麼感情總是如此複雜？
腦袋中難得出現大量無法思考出答案的問題。
少荻聿第一次覺得不善言辭的自己有點討厭。
少荻聿已經長得比尹羽高了一些，逐漸長開的骨架可以把尹羽整個人擋在身後，也可以伸手替她撥下掉落的樹葉。
他開始思考她在他身側低垂著眼眸時是在想些什麼？
冬日被他披上外套後泛紅的臉頰是被寒風凍紅還是因為悸動？
尹羽在晚飯過後就躺倒在虞家舒適的客廳睡著了。少荻聿替她披上薄毯，也側躺了下來，注視著她的睡顏。
伸出的手又輕輕收回。
「什麼時候可以回頭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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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於炙熱的視線讓她早已從夢境中脫離，疲倦讓她懶得睜開眼，或許⋯⋯也是想偷偷享受這片刻的獨處。
雖然只是早出生了兩年，但生活天差地別。所以尹羽不敢奢望這份感情能開花結果。
聰明、理智又帥氣的他，該有更璀璨的未來。尹羽有點自以為是地這樣想。
明明身為年長者，卻產生了難言的情愫。
閉著眼睛感受不到時間流逝，她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身邊的呼吸聲變得均勻輕淺。
如果被注視的感受是夢的話，她有那麼點不想醒來。
「請再多在我的身旁一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