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而乾燥的秋天的歌

潮濕而乾燥的秋天的歌

林凡

他在聽一首歌,也許漫過秋天梢頭,還歸龜裂的泥地。三澤響收斂起敲擊節奏的本能,像樹梢寂然不動的針尖般收斂著。河對岸的松樹吐出水氣,也許潤澤了遙望的土塊。被烘乾的針虯曲於枝頭,熔接處褪色泛黃,短而硬的松針順勢卸下氣流,澆過他滿頭滿臉。我要填進什麼嗎?無調性的音符堆湧至前,一瞬又一瞬地吐出休止符,秋風乾巴巴的捲起毛邊,勻速地將松針一根根勾開。吹不開的松會為了秋天而綻開吧,被松樹沾濕的風想說些什麼呢?三澤響一手支著下巴,雙眼因乾燥而微微發紅。秋天的歌,乾燥的歌,潮濕而乾燥的秋天的歌。他想了想,靠入椅背,音浪越過邊界的淹沒了他。他快樂的張口嗆進粒粒分明的吐息,吃下全曲序幕時,已知下文正在行進。

所以他等在河的對側,等待在彼岸歇腳的音符,等待松濤滾過乾燥的柏油路,吹過乾燥的人造渠,從公園的這頭敲響沿路的那頭。安放在人造園圃中的零星松盆也在守望神明,而他在凋零的季節裡頭等待豐收。也許日復一日的朝拜不能贏來名聲,但歇腳於松濤本就充滿神性。

因此三澤響有理由成日端坐長凳,看著缺乏顫音的景致在河的對岸潮濕。也許歌詞是在刮過他的時候掉落到土壤裡的……豐饒的秋天夾著碩果香氣敲打著他。他聽不成曲調且沒有意義的歌,也唱不成曲調且沒有意義的歌。

很多人曾唱過這樣的歌,但潮濕而乾燥的秋季未必懂得。


Repor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