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白水與栗花
la salle de bain-上葛雷夫的氣息帶有隱然性愛的氣味。這讓許多人揣揣不安。
某天帕西佛‧葛雷夫在將自己沉進浴缸中時發現發情期的到來。水從龍頭不止的流敞,水的線條在浴缸白瓷邊掙扎,夜晚貓頭鷹正在鳴叫。男人總喜歡在深夜浸在水中,只剩下不得不的聲響,葛雷夫沉在水中,彷彿回到自己的原初,誠然面對著赤裸的自己—傷痕累累的身軀、帶來孕育的性器和與和時光爭抗卻依然長出白髮的自己。
他想時間正好,並在水滴地落地板前的那一瞬將自己納入水中。他聽見水漫溢出來的聲響—自己的或是浴缸的。
隨後他的世界恢復了安靜,他只感覺水在他鼓膜流動的悶然,體會著自己的身體緩慢的升溫,下腹酸甜著渴求。他吐出一些氣泡,讓那些水沫湧上,並在水中揮了揮手—一陣幾不可聞的震動開啟了更深的水的暗底,男人開始下沉。
男人的發情期向來固定,只會隨著貓頭鷹叫喚的早晚而些微波動著,這讓他畢生不甚平靜的生活帶來一絲穩固的基底—而葛雷夫也善用這項Omega特質,在他更年輕更凌厲的時候,他會在這時刻隻身一人闖入黑巫師的據點,只求他信息素脹裂那一剎那目標的無法自控,這很危險,卻也刺激,發情期的虛弱與對慾望的追求反而讓他更暴力謹慎—莫里斯啊,他用的可是腦與魔法,可不是莫魔那無力的身軀。他也用氣味控制著他的正氣師們,教導他們如何克制自守,讓他們的意志更加堅定。葛雷夫從不討厭這樣,Omega、發情期甚至是孕育,那些隨著這些字母拼湊浮動意義而來的每道尖刺與障礙,那些外界帶來的心與身體的疼痛。這讓男人更加激情的對世界怒吼著,直到所有人所有桎梏都對他低下頭。彷彿性愛虛弱與渴求都是他成為現在自己的驕傲之一。
他在水中睜開眼,看著水光搖曳在自己的視線上而白熾燈光越來越遠。這時他聞不見他的味道,只剩下單獨一身,但他知道有人會聞的到—他想像著屋內港口鑰的移動、前門被鑰匙打開的聲音。
浴缸的水往四處漫溢—男人的無杖咒的確使得比誰都好,他讓自家的貓腳浴缸像是那只箱盒,延伸到悠遠的無盡,青草的味道潮擁而上。而他在最內底等待—伴隨著慾望。葛雷夫為自己也製造了一個供自己棲息的箱盒。「那會讓你安靜下來。」紐特在床上與他手指交纏著。安靜的聽他說他家的浴缸,他的眼神依然只是落在床單上,卻比直視著他人更加專注。他看著男子停頓了一陣,又開口。
但聽起來好孤單。
他怎麼回答的,「那讓我平靜」,並感覺到嘆息與握緊的手。植物的氣味與他的氣味融合再一起,他們的親吻溢出些微的聲響,紐特是溫暖的,他總是真誠的觸碰葛雷夫,連性愛都成為一種漫長的療傷。葛雷夫閉起眼感受男子的吻落在他的鎖骨,他的氣味像是枝枒瀰漫著。
葛雷夫的氣味是栗花的氣味。
在性別分化的初期,幾乎沒有人知道帕西佛葛雷夫的氣味是什麼,甚至無法靠著嗅覺理解那就是Alpha或是Omega。那是參雜植物香氣,卻帶著腥澀,幾乎是性愛後泥濘的氣味。直到在戰場上遇到忒休斯。
「栗花。」忒修斯在他頸項嗅著。
我曾經在西西里聞過這個,那是一種巨大高聳的,開著綠白細花的樹,在盛開時整個島嶼脹滿著性愛的氣味。
忒休斯急躁著,將自己挺進葛雷夫的肉體內。這反而讓葛雷夫有種帶著嘲諷的自傲,他能單用氣息征服任何人。男人將他的腿壓成慾望的形狀,抽插帶來的快感滿足讓葛雷夫的喉嚨冒出愉悅的聲響,麻藥的愉悅從脊椎冒發而散至身體的每個部位,葛雷夫任著自己的身體顫抖。「你的氣味就代表性愛。」忒休斯擰著他的乳,讓甜白的乳汁漫溢而出。這很好,葛雷夫嘆息著,將男人的頭壓覆其上,像是一個安慰的擁抱。
而魁登斯的確需要安慰。每次葛雷夫總是如此認為。他將環在青年上的手放開,吻了吻青年的額頭。剛開始魁登斯總是不習慣並痛苦著,葛雷夫可以看見他的慾望和敬畏對抗著,他忍受著本能卻又想要撲上前撕咬,這讓葛雷夫想起自己也許也有這樣的時候--小時候的自己拿著鋼筆戳刺著自己的腿,以為這樣能讓那些氣味減少一些似的--他們都還不知道他們對抗著無可對抗的自然。葛雷夫翻過身來,將自己彎成屈服的姿勢,並用手指將自己的穴口打開-沒關係的,葛雷夫會軟聲安慰著,他不知道這是否和紐特有同樣的效果,但至少葛雷夫感受了炙熱的堅挺脹滿了他。
青年即使驚嚇依然帶著年輕的活力,葛雷夫抓住他的手咬下,青年吃痛的哼了一聲,開始加重了力道,這讓葛雷夫愉悅的嘆息,莓果的味道圍繞著男人,他用話語引誘著青年對著他的頸項咬下。
現在的葛雷夫是沒有氣味的。男人感覺到自己沉到了水中的最底,他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讓水泡規律地往上攀升。
他在等待著氣味的攀附蔓延,形成一種原初的包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