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閣】官方主線1
生者與死者最大區別,或許是在於,一個無論如何都持續掙扎;
而另一個,可以藉由短暫的掙扎,震懾某些事物。
例如那些習以為常的忽視。他望著對街興奮嚷嚷的行人,如此心想。
紅燈閃爍、嘈雜的喇叭聲流竄各處,今日的街道還是和往常一樣,什麼也沒變。
什麼也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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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怜過世了。
在那場公投結果出來後,她在兩天左右離開人世,死因自然是自殺。
作為曾一起在流光閣生活好幾年的鄰居而言,他從很久以前便清楚讓許知怜再也撐不下去的緣由是什麼,可即使知道了,他仍無法阻止一切。
就像當年,他無法挽回許知書的死亡,沒辦法在她曾經最脆弱的時刻拉她一把,他眼睜睜見著她墜樓,而那片腥紅始終沾黏在他記憶隅角,像夢魘般時時刻刻提醒他的過錯。
如今舊戲上演,他再次無能為力。
街道上人潮洶湧,男男女女川流不止,他邊凝視對街閃爍不定的警示燈,邊回憶那晚透過平板觀看的投票過程,最後索性改變預定方向,來到許久未造訪的酒館Machine。
搖曳的昏黃燈光彷若水花濺躍瞳眸,玻璃酒杯相互磕碰的清脆聲響與常客們歡快閒談的輕鬆交融成看似溫暖的光景,就像每間歐式酒館一樣,這兒仍然生意興盎。
這裡是臺中市上班族們每逢下班後必來的場所,餐點和酒都貴了點,但味道精緻,服務生的態度也相當友善,作為一天勞碌後的犒賞,還算值得。
老酒保見了他,只是點點頭,讓服務生替他帶位、倒水,他在等待同時順道拿出手機閱覽網頁上各式各樣的頭條新聞,冰塊與蜂蜜色酒水在老者淬鍊的技藝下交錯輝煌,他清楚待會呈上的將是酒精濃度極高的液體,但無所謂,流光閣距離這裡不算遠,他酒量不差,喝完這輪起碼還能撐回住所的。
「你覺得,生命的重量是多少?」
老酒保倏地問他,他抬眸,試圖從那雙歷經風霜的皺臉看出什麼,最後還是選擇回應。
「因人而異。」
他答覆完畢,順手拿起調配好的酒飲啜飲些許,辛辣刺疼的韻味伴隨冰冷侵蝕舌尖,周遭人客閒聊的聲響依舊不減,他依稀聽見幾句因為開票結果而洋洋得意的嘲諷,不禁眉頭深鎖,再度將酒杯湊向唇緣。
「那您認為生命的年限是多少?」
這次換他反問,而問題的答案,沒隔幾秒便有著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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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初冬的臺中依舊炎熱,蠻橫肆虐的溽熱將本應涼爽的殘秋燒灼得一丁點也不剩,但這不打緊,酒館的老酒保是個好說話的人,即使外頭悶熱,他也不會讓重要的顧客受到絲毫怠慢,特別是在認識多年的情份上,他絕不會對青年有任何刁難的。
外頭似乎開始下起細雨。
他偶然回頭,注意到窗外被雨水洗滌的玻璃扉在夜晚中透著脆弱,晶瑩的雨珠一點一滴自蒼穹滾落而下,雨聲細小綿軟,像幼獸的嗚咽,來不及避雨的行人各個慌忙匆亂,狼狽地自大街驅散至附近能避雨的屋簷暫躲紛擾,他們步伐倉促,還來不及看清什麼,浮躁的步伐已踏過水窪,濺起陣陣水花。
似乎很快就會停了。
老酒保在擦拭杯盤時偶然說道,他應了一聲,指腹沿著杯緣輕拭將要墜落的水珠,神情依舊若有所思。
或許是顧慮到天氣,在老者剛說完那句自言自語沒多久,店裡的客人便逐漸減少,大概是顧慮回程的時間或其他因素吧,無所謂,反正這都與誰無關。
雨即將停止,可今晚,不會有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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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人說過,一個故事的品質端看開頭與結尾是否做到呼應;也同樣地,一個人的生命是否存在確切的價值,必須取決於那人在世時的所作所為,以及接觸的人事物等等,才能有個公正的答案。
——那為何受到壓迫的,總是那些試圖維持溫柔的人?
街道上的霓虹燈五光十色,一盞盞街燈併排聳立在街道兩側,彷若無形的橋樑,更像遺落凡塵的寶石熠熠生輝。他瞧著望著,朦朧燈暈將他的落影拉得老長,就像當年他剛搬來流光閣沒幾日後,許家姐妹硬是拉著他去逛夜市一樣,一切的一切都仍殘存腦海。
許知怜和許知書是對雙胞胎姐妹,雖然是雙胞胎,但無論是外貌還是性格都相差甚遠。
一個個性直爽、另一個總是單純到讓人擔憂,還是孩童時期的她們早已是街頭巷尾人人都熟知的知名,畢竟是出身政治世家的孩子們,即使本身沒做什麼,她們的家氏也足以代表其本身的意義。
流光閣有鬼魂盤踞的傳說,也是在那時開始漸漸流傳,但還沒到現在那樣瘋狂。
只是那是因為這裡在數十年前曾是公墓、公寓內又剛好有人有陰陽眼,才會在當時的商店街一帶口耳相傳。
——木槿,倘若真有鬼魂的話,你覺得是人比較恐怖,還是鬼魂?
晦暗的燈影若即若離,他彷彿在不遠處看見許知怜瘦削的身影和淺棕碎髮在模糊間晃動、漂離,可那兒什麼也沒有,沒有曾經的無所暢談,也再也沒有老是愛與他對嗆的潑辣聲嗓。
許知怜確實死了,許知書也是。
他清楚這次公投已經朝預期邁進相當大的距離,可還不夠。
就如同已逝的時間與生命,在那漸歇的淅瀝雨聲中,已有什麼是無法挽回的了。
【官方主線1,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