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點》
繭名他們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安靜的躁動隨風湧進屋內。只剩下半截不到的蘇打冰棒分泌出滴滴甜蜜黏膩的淺白色糖水,蜿蜒在皓白的腕骨,一絲冰涼流過脈搏。
無預警的空調故障,此時猝不及防地拜訪了情人的週末。夏季的週日,巧遇電器行打烊,年少的租客狼狽提著燥熱與冰品,回到蒸籠般的房間,盡可能打開所有通風口尋求更多涼意。
「冰棒。」
在融化了。蘇枋隼飛低聲提醒,目光舔拭一般走過潮紅的面頰,看那微微一怔而開合的唇瓣,水亮得彷彿祭典裡裹了蜜的蘋果。啊,差點忘了……櫻遙低呼,咬了一大口蘇打冰棒,涼意滾落胃底,冷卻發熱的身體。
可依然太熱了。無論是這個房間,抑或是蘇枋隼飛的視線。
「你不吃嗎?」
茶几上還擱著另一隻冰棒,櫻遙正好解決掉手上的,抬起手腕舔舐被糖水流過的地方,粉色的舌尖吐信似地朝觀看者發出邀請,再不吃就要融化了。
「嗯,是該融化了。」蘇枋隼飛心不在焉地說,像是意旨別的東西。
順勢舔了舔嘴角,櫻遙正想提議說那不然我去拿來吧,陰影覆蓋探詢的目光,不曾想蘇枋隼飛已然來到身前,仍舊濕潤的雙唇被冷不防碰觸,指尖的繭磨出一種癢。
那指腹繼而放肆打轉摩娑,櫻遙縮起肩膀,呼吸近得只差一個吻的距離,他下意識吞吞口水,臉又更熱了,垂下眼眸無措地想怎麼回事,好不容易涼起來的。
「櫻君抖得好厲害。」
櫻遙低聲嘟噥,「才沒有抖……」
「是嗎?」蘇枋隼飛歪斜了嘴角調侃,「那怎麼不敢看我?」
咬著唇,櫻遙匆匆瞥了蘇枋隼飛一眼,「還不是因為你……那樣看我……」
「哪樣看你?」
「就……好像要吃掉人一樣……」
語罷,估計是意識到自己明顯話中有話,櫻遙心急地想解釋,甫張開的嘴卻立刻被迎上前的唇舌堵住,他往後失了重心,險些朝身後的空地倒去,於是蘇枋隼飛便順手環住腰間施力往反方向一拐,讓他依靠過來,不讓藉口逃離。
如同過去每一次分享的,溫柔而帶有侵略性的吻。櫻遙連連發出抗議的單音,捶打著銅牆鐵壁的胸膛,頸子仰起的弧度幾乎令人不適,他想低下臉,可是被迫抬高的下顎卻不容許他這麼做,此時佔領高處的少年似乎很享受,並不準備放開或是別的。
蘇枋隼飛的唇舌也像極了他本人一般難纏,每當櫻遙喘不過氣試圖退縮,他便趨前,鼻子蹭著櫻遙的,意指要他學會用對地方呼吸。
櫻遙學會了,或者有時不能。他囫圇哼出小貓般的嚶嚀,缺氧掐住意識一點一點下墜,陽光助長攻勢,將成倍的熱意還給他。好不容易被風乾的鬢角又一點一點逼出汗水,櫻遙兩條裸露在外的胳膊也逐漸變得濕漉,白皙的皮膚刷上一層水光。
「啊……」
失重感拽出一聲驚呼,世界顛倒。他們在落地窗大開的室內,沒點燈的房僅能倚靠外頭間接的光源,紅彤彤的眼睛忽然暗了許多,好像離開的不只是陽光。櫻遙往後縮了縮,不由自主地兩腿緊攏在一起,蘇枋隼飛輕輕勾起唇角,張口啃咬著他曬得發紅的膝蓋,趁他哆嗦之際頂開了雙腿,俯身再次吻了過來。
「櫻君……渾身都是汗……」
「就蘇枋沒流汗,不公平……」
「別這麼說,我也很熱喔。」
你看。蘇枋隼飛的手掌悄悄摸上櫻遙的大腿,於是那件黑色四角褲就在不緊不慢的動作中被褪至腳踝邊。櫻遙在半嬉鬧半嚙咬的親吻中不爭氣地硬了,半勃的柱身直接被握著動作起來,得寸進尺的少年咯咯笑出聲,肆意吮咬裸露的肌膚。
櫻遙狠狠倒抽一口氣,腦門發麻。他很快在蘇枋隼飛的套弄下繳械,死拽住床單的指尖鬆開,軟軟癱在上頭,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察看自己的窘態,只能一個勁兒地喘氣,甚至無暇顧及小腹的濕意。他絕不是第一次被逼到盡頭,卻怎麼也習慣不了在他人手中到達的感覺,他不喜歡反覆咀嚼力不從心的落敗感。
深深呼吸了下,蘇枋隼飛撐起上身端詳底下的軀體,櫻遙被他剝得赤裸,只剩四角褲搖搖欲墜地掛在右邊腳踝上,露出的大片肌膚零星遍布他剛剛種下的傑作,上頭殘留的唾沫和精液隨著呼吸起伏而折射一點光芒。
那樣的畫面起到了很好的刺激,令人忘卻了沒開空調的房多麼炎熱。蘇枋隼飛停了動作,目光從肚臍眼一路往下來到小腹,最後止於那處若隱若現的秘處。
「潤滑液……糟糕,昨晚用光了。」
嘴上這麼說,可蘇枋隼飛的手卻毫不避諱伸往羞澀的穴口。他先是試探性地周圍徘徊一圈以後,沿著皺褶一點一點地往兩旁撐開。那裡承受了一晚上的疼愛還算柔軟,他偏頭往自己的掌心啐了一口,用唾沫或著小腹上的精液充當潤滑,仔細修剪過的指尖沾裹著一層透明,緩慢推入。
疼痛只在最初曇花一現,接下來全是令人眼昏眼花的快感,跟隨每一次攪動拾獲無中生有的歡愉。櫻遙掩著嘴覺得難堪,奮力鎖住到了牙關的呻吟,不料兩腿瞬間又被分開了一些,有什麼堅硬的東西隔著一層布料抵著穴口,他抬眼正對視著蘇枋隼飛,蘇芳色的眼睛是另一顆太陽,蒸發所有無用的理智。
「可以嗎?」
櫻遙輕哼了聲,肩膀連連顫抖,不為別的,只因這句話蘇枋隼飛是咬著他的耳根問的。
「但是冰棒……」
「冰棒?」蘇枋隼飛頓了頓,「真服了櫻君,現在還能想著我以外的事情呢。」
無奈的口吻,強勢的動作,伴隨著突來的解放感。櫻遙愣了好些會,微微側過臉去看起身的蘇枋隼飛,看他慢條斯理起身取來保險套,強烈的羞恥感加大火力熬煮思考,喉嚨的乾渴越發猖狂。
櫻遙忍不住掩住臉,全身泛起疙瘩,期待著,又懼怕著。
「……痛的話,一定要告訴我。」
不出片刻,櫻遙聽見了蘇枋隼飛的聲音這麼說。他半分開緊攏的手指,從指間縫隙中瞥見了一片好看的唇,森白的犬齒粗魯咬開保險套的一角,一手解開了褲頭。
櫻遙本能感到暈眩。那裏頭的東西,他再熟悉不過。惡魔的囈語、危險的快樂。
「嗯啊,等,蘇——」
突然的脹滿感在下腹深處炸開,櫻遙甚至來不及叫出聲,像一隻呼吸氧氣的金魚,嘴巴張張合合換著氣,他整個人幾乎被對折,後穴完整暴露在空氣中。視野被雙腿遮掩,分明什麼都看不到,可他很清楚自己是怎麼被掐住腿根狠狠挺腰操幹,底下的嘴是如何吞吐那根巨物,吃得嘖嘖作響。
汗水像壞掉的水龍頭不斷從毛孔湧出,底下的榻榻米被浸出一個印子,與之接觸的皮膚皆擦出紅痕。他們像在海裡一次次浮出水面又一次次甘心沉溺,然而蘇枋隼飛是無情的槳,在櫻遙的身體中不斷前行而不停歇,翻起頂天的浪潮淹沒他。
「吶,櫻君,喜歡嗎?」
蘇枋隼飛低下臉嘶啞地說,說的時候汗水從額角滴下來,他一手撥開微微成束的前髮,緊鎖著眉頭又推深一些。
櫻遙嗚咽著,快樂著,前額、眼尾、嘴角,臉上爬滿亂七八糟的水痕。他難能可貴見識到的汗水與沸騰,要拿自己去換,絲毫沒有多餘的心力去意識到蘇枋隼飛說了什麼。他已經被填滿得太多,壓根不曉得那根物事的尺寸還沒能送到底,這麼一頂又險些去了,攀在後背的指尖胡亂抓了一把,失控的力道掐皺了素來平整的衣衫。
「櫻君,告訴我。」
蘇枋隼飛不介意自己被當成了貓抓板,耐心又重複了一次,惡意的央求。這回櫻遙總算聽進耳裡,凌亂地點頭,連聲吐著喜歡,聲音到達耳廓,像嘗了一口到達沸點的糖水,聽者渾身一震。
「沒聽清楚呢?」
「嗯,唔,不要,」
被律動打碎的哀求得不到憐憫,蘇枋隼飛瞇了瞇眼,幽暗的獨眼瞇得狹長,他的抽送越發不留情,交合處白糊糊地牽起絲,肥皂發泡一樣。櫻遙弓起身子不住顫抖,毛孔泛起層層顫慄,隔著一層薄膜,近乎痙攣的小腹深處迎來熱流,粗重的悶哼以後動作終於停緩。
最終,櫻遙沒射出任何東西,快感卻比前一次兇猛,手指都抬不起來,他撇了眼散亂在一旁、被幾乎撕碎的保險套包裝,竟錯覺靈魂也被扯得七零八落。
恍惚間感到體內的份量似乎消退了些,緊接著一種鼓得飽滿的東西跟著動作被抽離腸道,敏感的身體便可悲地打起顫,櫻遙咬著牙忍耐著,吃力地半抬起頭看,只見到蘇枋隼飛正在給套子打結,裡頭白濁色的液體將套子吹成一顆小球,而後被拋至桌腳邊的垃圾桶裡。
這個房間沒有因此收斂熱度,蘇枋隼飛平緩著氣息,視線輾轉觸及一旁的茶几。那支蘇打冰棒最終沒能拆封,自己融化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