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的日常
「午安,外面的天氣真令人不快啊。」
這是他踏進集市後聽見的第一句話,寧靜如水的嗓音宣告今天的店長沒有對他惡作劇的意思。
這讓亞連鬆了口氣,上次被那個錄音玩具鳥整到已經夠丟臉了,他可一點都不想再增加自己的羞恥事蹟。
「你今天的造型特別藝術呢。」
還沒慶幸完,亞連看見從樓梯上走下的青年打量了一下,露出某種玩味的笑意。
「半路被大雨突襲了,還是你突然想體驗青春?」
「……出門的時候還沒下雨,我才沒那種特別的興趣。」
攤攤手,幾乎泡在水裡的黑髮青年一臉無奈,他現在的狀態也就比掉到河裡好一點了。
無情的多嘲笑了友人一下,撒維亞把下樓時順手拿的毛巾拋給對方,讓人看起來至少沒那麼狼狽。
「上來吧,順便幫我把門口掛牌翻一下,接下來應該沒有客人了。」
「你怎麼知道沒有客人的?說不定等等就有人來敲你店門問怎麼沒開。」
接起飛來的白色毛巾,亞連稍微擦了下頭髮,把自己弄到至少不會邊走邊滴水的程度,才跟在撒維亞身後上了鮮少對外開放的店舖二樓。
「用用你的腦啊,我親愛的朋友。」
轉過走道,撒維亞打開了扇掛著水晶吊飾的房門,回過頭應著亞連的話,淡紫的眼彎彎的,像是含著無奈又關懷他智商的笑意。
「給你一個提示,鏡子是個很有用的東西。」
嘴角抽了抽,亞連瞬間想起了對方的神秘,可惡,會占卜了不起啊。
「你都用這招來偷看來客嗎?上次該不會也是吧?」
「怎麼能叫偷看呢,請稱呼這為待客的合理之道。」
側過身方便友人走進房內,撒維亞指指床舖上放好的衣物,讓人把自己弄乾後再來找他,一直一身濕的,到時候感冒了他可不幫忙醫。
「你說的上次是?」
「你用那隻鳥說話那次。」
哼了聲,著手開始弄乾自己大業的同時,黑髮青年隨口應了那個問題。
「以你個性不會對不熟的客人惡作劇。你該不會是看到我那時候會來,特意等著整我的吧?」
「在你的認知裡,我是這麼無聊的人嗎?」
愣了愣,撒維亞無奈的露出了笑,隨手拉上了門。
難講,你有時候就這麼無聊……
在心底碎念著,亞連回憶起友人熟識後的言行,覺得對方偶爾會比他自己以為的還幼稚一些。
思緒越飄越遠,他將自己弄暖擦乾,突兀的想起以前也有過這樣的場景。
那時,他在神秘事件裡被水藍的身影撈回一條命,同時一腳踏入這帷幕後的灰暗世界。
「……」
拍拍臉,他將腦中蒙上一層紅紗的畫面抹去。他能活下來是極為幸運亦是不幸,但他對此很滿意。
神秘的世界中隨時與死亡同行,但他在其中找到了幫助至親的方法。
對方現在能開心的發揮有毒手指種半死不活的花,甚至每天和他對掐,他就覺得這條路是走得值得的。
打開門,亞連在擺放了沙發和一些桌的休息區找到了這裡的主人。正閉著眼休息的藍髮青年早已泡好了一壺花茶,飄散著淡雅的香氣,面前是一盤圓形的小餅乾,另有一個圓形的小蛋糕放在無人的座位前,點綴著粉藍的花瓣碎片。
他一直都認為這個人該開的是點心店或咖啡廳,肯定每天大排長龍,但撒維亞只是淺淺笑著,說他喜歡集市現在的樣子。
「換好了?看來你不用擔心會感冒了,恭喜。」
淡紫的眼睛張開,拋出來的第一句仍舊不知是祝福還是惋惜,撒維亞將茶杯倒了八分滿,推著精製的杯到來客的面前。
「我在裡面加了點藥草,對身體還不錯,特別是你這種常常往奇怪地方鑽的傢伙。」
「關於這點,我並不認為你有資格這麼說。」
搖搖頭,亞連看著面前也常往奇怪地方跑的人,認為自己說不定比對方還安分守己。
「對了,這件衣服是你的?」
「當然,我這邊可沒有你的衣服。」
對突如其來的問句感到疑惑,撒維亞仍是好好的回答了友人。
「但我不介意你現在把自己的衣服烤乾,只要不要燒掉我的店就好。」
「喔,難怪這麼小件。」
亞連恍然大悟,他剛才套上去時還對著蓋不到前臂的袖子沉默了很久,現在謎題都解開了。
「我還以為我又不小心吃到你配的奇怪藥劑,跟小說裡的人物一樣直接放大了呢。」
「……」
藍髮的青年優雅的放下了茶杯,戴著手套的指尖在桌面上輕敲了幾下,嘴角攀上若有似無的笑意。
之後,某個傢伙在吃下店長友情提供的餅乾後睡了一整天,獲得了不停重複著放大縮小的幻覺。
身高是大忌,這是亞連哭著醒來後做下的結論。